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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的柔弱夫君是哪吒bg 038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2:18

七情六慾:讓他不再是“他”。

“三太子,啊……還有惠岸使者,你也在此處呢。”

來者竟是太白金星。

木吒一貫在珞珈山清修,還不甚懂這天庭的勢力分佈,見對方來,心知對方在天庭地位崇高,謙遜向其施禮,麵上依舊是一副茫然情狀,不知對方來乾什麼。

哪吒卻清楚——太白金星為玉帝心腹,受玉帝直接遣使,他來,便代表著玉帝的旨意來。

雙方表麵上客氣見禮,暗地裡卻各懷戒備。

哪吒自是提防對方不懷好意,而太白金星則是提防這位三太子會一言不合就開殺,天庭現下傳得沸沸揚揚:

都說千年前由佛祖和太乙真人合力煉化的那具蓮花法身,已然快壓不住哪吒積攢的怨氣了,他先前就故態複萌了殺李靖的心思,也不知現下又將要殺誰……

太白金星是天庭的主和派,雖替玉帝辦事,卻向來主張以柔克剛,每每都是笑麵迎人,“三太子,老道聽聞你在下界成了親,真是可喜可賀啊。”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太白金星深諳此道。

這下果真給木吒整不會了,哪吒卻已見多,隻頷首還禮:“老星君不必客套,有話直言便是。”

“老道已得知,尊夫人乃是下界大王山的妖王,名喚雲皎,當真是青年才俊,不凡之輩……”不知道也不會站在這處了。

太白金星才向前踏近一步,哪吒麵色不明,卻脊背微繃,原本自然垂落的手也不經意抬起,弄得太白金星隻得頓在原地,也不再寒暄:“隻是三太子,無論如何,她終究是妖,按天規本不該隨意踏入天庭。你當時……怎未阻攔,竟任由她……”

話音未落,哪吒周身氣息驟然冷沉,如寒霜驟降。

木吒心念電轉,他自是知情此事,當即出聲維護:“老星君,此言差矣。我弟妹是應孫悟空之邀前往天庭,再者,她本是哪吒的夫人,去雲樓宮也如同回自家府邸,有何不可?”

畢竟,現如今他也住在弟妹山裡,山中的日子是真滋潤,新奇有趣的玩意兒層出不窮,未曾嘗過的美味佳肴日日不重,這才該是神仙日子啊……

太白金星自然也知這理,他無意與哪吒結仇,怕得就是哪吒不說話,叫他難下台。

幸有木吒遞來台階,他連忙順勢而下:“是極是極,惠岸使者所言在理,老道內心也是如此作想啊,隻是…此事已被李天王奏稟玉帝,捅上了淩霄寶殿,著實有些難收場……不然,萬歲亦不會派老道前來提醒了。”

哪吒終於開口:“隻是提醒,是麼?”

太白金星仔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他如今在下界應當也過得不錯,褪去戎裝,雖未著天庭特有的雲錦仙裳,卻也是極儘講究的衣料,如此閒適打扮,從姿態看,倒斂去幾分鋒芒,透出罕見的溫馴平和。

但太白金星知曉這隻是表象,他的底色仍是凶惡的。

“我已知曉,老星君回吧。”果然,迴應乾脆、果斷,甚至不當回事。

同在天庭當值的太白金星,可太懂這位哪吒三太子了。

他千年來不以真麵目識人——就說此刻相見還覆著麵具呢,看不見他表情,更難判斷他的心緒了。

他如此行事,皆因他並非心甘情願屈居天庭,自然也不將眾仙放在眼裡。

若可以,太白金星想……哪吒或許更願與李靖同歸於儘,哪怕彼此折磨至死,互不放過。

生恩已還,又結死怨,昔年會決絕削肉剔骨的少年,骨子裡是何等烈性,又怎會甘心苟活於仇人身邊?

——可如今,他不甘心,也隻能甘心。

眾仙皆知,千年前哪吒抽了東海三太子的龍筋,後又大鬨了龍宮,血染百裡海域,震動三界。

彼時,四海才被天庭招安,水族勢力錯綜龐大,雖有臣之名,尚無臣之心。尤以海中霸主龍族為首,其行事依舊跋扈猖狂,司雨行風全憑一己好惡。

但萬物終落於相生相剋一道,龍族四海稱王,肆虐無忌時,海畔一座關隘城鎮中,卻誕生了它們的剋星。

生來有神通、甚至攜伴生靈寶降世的哪吒。

乾坤圈翻江倒海、震盪乾坤,混天綾劈波斬浪、混沌日月,令海水掀起滔天巨浪,將海族殺得片甲不留。

對彼時旱苦交織的凡界人族而言,這本是大快人心之事,怎料……哪吒之父李靖卻與龍族暗中勾結,總兵府裡一眾海藏珍寶被揭露出來時,凡人的歡呼頃刻化作了對哪吒的唾罵。

真相被掩埋,控訴卻真實,李靖在凡人麵前指認一切為哪吒貪奪,洶湧的指責比滔天巨浪更為可怖。

之後,便是哪吒剜肉剔骨、自刎以證清白;之後,又是他意圖借法廟還生,廟宇卻被李靖親手搗毀……

樁樁件件,天庭難道不知內情嗎?

——自然知曉。

但是,天庭已看中了這把足以震懾海族的刀,且定要是為己所用,受己所控的刀。

要想讓真相永埋,唯有讓當事人永不開口。

若他要開口,就讓他不再是“他”。

一具剔除了七情六慾的蓮花空殼,再合適不過。磨平了哪吒的怨氣,他自然再也掀不起風浪。

至於佛門昔年明明參與此事,如今卻又變卦,轉而相助哪吒……

太白金星想到此處,隻覺頭痛更甚。隻能說天機幽微,未定難定啊。

他無意再勸哪吒,畢竟想勸哪吒聽話的人可太多了,也不是誰都能做到。

最終,他僅出於好意,寬慰了一句:“三太子,至少眼下西行已啟,你受命下界,暫無降罪之憂。至於李天王那邊,雖告了禦狀,此時仍被禁足於雲樓宮,算是戴罪之身,你不必過於介懷。”

木吒卻冷不丁開口,語氣是少見的銳利:“哪吒從未有罪,何來降罪一說?”

哪吒一頓,斜眼瞧他。

這還是千年來,木吒第一次為他辯解,而非站在李靖那邊。

“父…李天王是自作自受,有罪的是他。”

木吒自從得知李靖竟試圖尋找母親轉世之後,心底便隱隱生出不滿。

雖說他不似哪吒那般“恨”著李靖,卻也絕對“怪”著李靖,原本尚算和睦之家,因其而散,母親更是含恨而終。

這些年過去,他一直在珞珈山清修,除卻偶爾找尋哪吒,也從未與李靖說過話。但可恥、可悲的是……

正因這麼多年過去,他心底的怪罪竟已慢慢被磨平,若非再遇哪吒——

他甚至覺得,自己是時候該放下往事了。

“即便他為父,也不能肆意妄為,且為父不慈,又何以求為子必孝?”木吒道。

太白金星麵色複雜,他又何嘗不明?隻是家事難斷,縱使是神仙也難管啊。他久久難言,最終歎息告辭,施施然騰雲而去。

四下寂靜起來,唯餘風聲。

木吒想喚哪吒先行回山,還未開口,卻聽哪吒輕輕嗤笑一聲。他抬手,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麵具,露出其下那張清俊昳麗卻冷漠的臉。

“你說錯了。”

哪吒給了木吒麵子,至少未當著太白金星的麵反駁。

臨到此刻,他終於道:“李靖,本不堪為父。”

木吒靜靜凝視著他,山風拂動哪吒鬢角的碎髮,本是朗月清風的儀態,可他臉頰邊卻突兀地沾了些白色粉末的痕跡,幾分滑稽,又難得透出一分少年的純真。

“你臉上是什麼?”木吒不由一怔。

哪吒微頓,順著他的目光抬手在頰邊一抹,旋即瞭然道:“方纔為夫人包餃子,不慎沾了些麪粉。”

他的語態極其自然坦誠。

久經沙場的統帥,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哪吒思緒飛轉,瞬間便想清楚:自己不僅要叫所有人都知曉雲皎是他的妻,更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愛”她。

縱使如今這份愛意隻因凡軀而生,往後他也會想儘辦法,讓那具並無七情六慾的蓮花仙軀,也“愛”上她。

“對不起,哪吒。”忽地,木吒卻如此道。

哪吒側目看他,隻見他麵上覆雜至極,並著些難堪與懊悔,一時疑惑:“作甚?”

“我…我……”

木吒瞧著弟弟無知無覺的神色,甚至是無波無瀾的,心底苦澀更濃。

直至此刻,他纔好似明悟,哪吒骨子裡仍是那個心性純良的柔軟少年。這些日子來,他真切地看見哪吒對雲皎的好,是真的將對方當成妻子悉心愛護。

哪吒本該…本來是個很會愛人的人。

若非當年自己盲從眾人,將哪吒押往靈山,本意是想度其苦厄,卻陰差陽錯,害他失去七情六慾,淪為隻知殺戮、受天庭桎梏的傀儡。

……偏偏還要受製於李靖。

“李靖待你不好,他不配為父。”雲皎不過是上天一趟,緣由還在孫悟空身上,就引得李靖見縫插針去告禦狀,可見其平日是多麼刻薄。

木吒意識到此事,心中愈發愧疚,“對不起,我亦有錯,當年我不該那樣對你,但如今見你似乎…平和了許多?是因凡軀壓製了殺念?”

上回哪吒並未回答這個問題,但隨著近來相處,見哪吒日日隻是相伴在夫人身側,身上那股駭人的殺伐之氣褪去不少,他心中便隱隱有了答案。

這具凡軀,是仍有七情六慾的。

理智收束,情緒回攏,那無知無覺的殺戮衝動自然便化解了。

但哪吒默了默,忽然道:“可我……還是做了一件錯事。”

在他開口的瞬間,一股壓抑的戾氣翻湧而上,夾雜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迷茫。

木吒觀其神色便知,是他依舊造了殺孽。

為何?

“如你所言,靈山與我約定,身處凡軀可暫避玲瓏塔影響,亦可化解殺念。”

但……

他總覺得,少了什麼。

他仍舊殺了妖,起初仍有熾烈難耐的殺意。這具凡軀,根本無法徹底壓製殺心。

哪吒無意識撥弄指上的金戒,一圈又一圈,微微蹙起的長眉表明他正陷入沉思。

木吒的目光也隨之落在他手上,“這是弟妹所贈?”

哪吒動作一頓:“是,但原本,她欲贈我的是……”

——佛門之寶,金箍。

*

雲間,向南行。

雲皎與紅孩兒並肩行飛,她仍在思忖方纔的卦象,鼎卦,火趨南方,風煙為引,一時並未言語。

直至紅孩兒唇角翕動,極輕的字音滾落風中,“阿姐……”

她頃刻便捕捉到了,側目看他,輕歎應聲,“阿弟,如你所言,互無隔閡。若有什麼事叫你心頭鬱結,可與我說。”

“我不是要說你夫君。”

“我知曉。”

若說她夫君,他隻會大放厥詞,最好能說動她當場休夫。

紅孩兒心思被一眼看穿,也不羞惱,望著雲皎那略帶無奈的神情,玩笑般嗤了一聲,眼底卻漾開真實的笑意。

阿姐終究是阿姐,她並冇有變過。

隻要她心裡還認他這個弟弟,就會永遠對他好……也永遠,隻把他當作弟弟。

紅孩兒沉吟片刻,終究坦言:“是我家中之事,阿姐也知,我爹孃早已分居,我爹在積雷山另納了妾室。”

此刻,他倒當真像個苦惱的弟弟向姐姐傾訴。

此事,雲皎也自然知曉。

三百年前,她會遇上孤零零的紅孩兒,正是因為他爹孃爭執不休,家不似家,紅孩兒便想另立山頭成家。

她還知那牛魔王怕不是得了瘋牛病,與羅刹女分開後,他同積雷山的玉麵狐狸在一起,非覺得自己的妾室也是紅孩兒姨娘,逼紅孩兒與玉麵親近,每每使些奸猾手段,誆騙紅孩兒去積雷山。

上回說什麼要給羅刹女送寶石,結果轉手給了玉麵。

“我不喜我父,亦不喜他妾室,原以為母親與我一般,直至近來我去芭蕉洞,卻意外嗅到了那狐妖的氣息。”

“我詢問母親緣由,母親卻避而不答。”紅孩兒難得露出少年人般的純粹黯然,“我不是怕她、怨她與玉麵往來,而是……”

父不親,母亦疏離。

家不似家,要麼逼他親近外人,要麼親人將他擯斥。

紅孩兒並非薄情寡義的妖,否則也不會始終惦記與雲皎的交情。正因重情,被排斥在外時,才格外神傷。

雲皎偏頭看他,向來張揚恣意的小妖王這次是真被刺著了。

好在她是個料事如神的算卦大佬,微微一笑,攏袖摸索,取出一個錦囊:“我有妙計,你且拆開看看。”

紅孩兒一怔,失落心緒稍緩。

“阿姐早為我算了一卦?”

那倒不至於未卜先知,她還冇那麼神,雲皎但笑不語,隻等他拆開,自覺自己現下很有幾分從前電視裡的世外高人模樣。

哈哈,“錦囊妙計”這招都學得有模有樣了。

紅孩兒便猶自解開錦囊,待看清其中之物,不由愣住。

“阿姐……”

他的確冇料到。

——是糖。

是他一貫愛吃的糖,還是許多年前雲皎特意為他做的“青草糖”。

若冇有她,他永遠不會吃到這種糖。

而眼下若冇有她,他也無法在難受時吃到這種糖。

她特意帶在身上給他。

“若知而受困,不知無慮;知而難言,不知不怨。這便意味著此事本不由你決斷,何必自擾。”雲皎道,“世人各有其緣,親緣亦如是。”

“想那麼多徒增憂愁,小牛嘛,還是吃顆糖吧。”

聽至此處,紅孩兒眉間鬱色已散了大半,卻仍低聲道:“阿姐還當我是孩童。”

雲皎脫口而出:“在姐姐心裡,弟弟當然是小孩子啦!”

應該是吧,雲皎又在心底悄悄自問。

她並無真正的親緣,實則也是依葫蘆畫瓢,兄弟就是兄弟,姐妹就是姐妹,夫君就是夫君,各在其位,秩序井然,互不衝突。

紅孩兒凝視她片刻,未再爭論。

“阿姐果然是最赤誠的,認我做弟弟便是真弟弟,不喜歡便是真不喜歡。”他隻道,“成親…也是真的成親。”

雲皎困惑,不然還假成親?那也太那個了吧。

“無論如何,我都是你弟弟。”紅孩兒又一次確認。

雲皎點頭:“你自然是。”

“無論從前往後,隻要你需要,大王山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永遠歡迎你。”一頓,她又道。

紅孩兒卻問:“阿姐為何不說是‘你永遠歡迎我’?”

“我不就是大王山的大王?”她挑眉。

紅孩兒笑了笑,他點了頭:“好,阿姐。”

心事已解,此行目的地也已抵達。

已往南六百裡,且見一座好山沖天占地,嶺頭鬆柏鬱鬱,崖下怪石磷磷。眼下正是金秋時節,山中不見尋常野菊,反倒遍開蒲公英,如雪覆坡。

雲皎淩空俯瞰,很快探查到洞府入口,此山主打一個大咧咧,連個隱匿陣法都冇有,看起來這個大王很是囂張。

而她最喜歡的就是挑戰囂張的大王,拂袖欲降,山凹裡卻忽地燃起烘烘火光,霎時,紅焰沖天,煙氣熏天,並著幾聲轟鳴。

雲皎:?

怎麼大白天放煙花。

她與紅孩兒對視一眼,雙雙落定洞門,驀地發覺四下瀰漫的竟是五色焰彩,青紅白黑黃,色色分明。

“且慢。”雲皎忽對此地有些印象。

仰頭一看,果然洞口石匾上的字也有印象。

紅孩兒步履頓了頓,剛欲言。

守門小妖已扯嗓尖叫:“敵襲敵襲敵襲!”

嘖,還冇襲呢!雲皎自覺與弟弟連法器都未亮,簡直是非常慈祥,親切得如鄰居串門般。

尖利嗓音起,紅孩兒眼神驟然一厲,手腕翻抬,一杆長.槍已握在手中。

槍風橫掃,轟然撞上石門,頃刻鑿出深深石痕,他頗有囂張勁,“叫你們大王滾出來!”

行了,這下可以襲了。

雲皎也姿態立正,祭出霜水劍。

————————!!————————

*哪吒的設定有私設,看過我其他哪吒文的寶寶也知道,因為我寫過很多了,所以每次想嘗試從不同的角度去解析故事,每本哪吒的性格也不一樣,就會有對應的設定。有些不是我不那樣寫,可能是已經寫過了,覺得或許能用一個新角度去詮釋。[求你了]

*另外關於麥旋風,放心他之後還有戲份,而且他是比較重要的配角。v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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