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之藕人:他不可以,但我可以。
“不是……”雲皎垂頭看著纏住自己腳踝的蓮花莖,順著水傳來濕涼的觸感,心底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碧綠的蓮莖一圈圈順著腳踝往上,纏住她小腿、大腿,繼而……
她連忙合攏蹆,憋紅臉:“怎麼能用……這種方式?”
鮮亮的色澤,雪白的肌膚,一切都很紮眼。
麵前碩大的蓮花微微搖曳,傳來哪吒平穩無波的聲音:“嗯。”
雲皎杏眸瞪圓,撇嘴道:“你在‘嗯’什麼啊?”
“夫人化作真身。”他音色微啞,語氣透著一絲無奈,“或許,便不是這般感受了。”
喑啞裡透著幾分沉重,弄得此事很緊迫的樣子。不過,將她的龍角重新按回去,這事的確是蠻緊迫的。
雲皎稍一思索,真信了他的邪,撲棱一下化作雪白龍身,方試圖甩動龍尾,蓮莖便很不要臉的纏了她全身。
濕滑的觸感哪怕遊走於龍身,依舊不可忽略,她嗔罵他:“哪吒,你騙人——”
化回真身也是同樣的感受,畢竟真身也是她啊!而且她的表皮都無甚鱗片,被植物寸寸拂過肌膚的黏膩便更甚。
雲皎不由得扭動起來,想要掙脫他的桎梏。
但她越是扭,對方就藉著慣性將蓮莖收得越緊,將她惹惱了,偏偏他又語氣無辜:“夫人,你莫要扭動,這是在水下,我亦不好控製。”
“……”
水下怎麼了?他大鬨龍宮的時候怎麼不說在水下呢?
還欲嗔,哪吒已然正色:“皎皎,凝神。”
靈力如溫潤的潮水湧來,通過蓮花莖與龍身相貼之處,緩緩渡入。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受,陌生,奇異……
熱流源源不斷湧入身體裡,北海龍族一貫喜寒,雲皎既有一半血脈,自也承襲了這特點。但當哪吒那熾熱的靈力將她包裹其中時,她感受到的是毫無攻擊性的溫暖。
雲皎忍不住輕吟了一聲。
分明不是肉.體糾纏,甚至哪吒並無魂魄,但那股清冽的蓮香在此刻彷彿有了實質般,絲絲縷縷往她身上鑽。
她根本無法凝神,反而覺得蓮瓣輕蹭龍身的觸感,加之香氣縈繞,擾得她心緒不寧。
於是靈力冇怎麼發散出來,反而是覺得湊在她周身的花瓣弄得她癢,她索性用龍尾輕戳近處的花瓣玩,溫熱的,柔軟的,帶著彈性的生命力,很好玩。
哪吒實在難忍,蓮花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夫人。”哪吒的聲音似喑啞了些。
雲皎玩心更起,又用尾尖掃過蓮花花蕊,忽然又想到什麼,晃著龍首湊近:“聽說花蕊,是花的……嗯?是嗎?”
方纔還躁動的紅蓮,倏然靜止了一瞬。
她又用尾巴戳弄兩下。
“哪吒?”
“……夫人從何處聽說?”哪吒幽幽道。
“你少管!”雲皎感覺自己險些露餡,乾脆連續戳了幾下他的花瓣。
哪吒發出一聲悶哼,最終道:“夫人以為呢?”
看似冇有正麵回答,實則就是正麵回答。
雲皎被逗笑:“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聲清越,很好聽,哪吒一向喜歡她笑,可她眼下尚是龍身,一麵還說著很猖狂的話,譬如對他的犀利點評。
“現在你的頭在哪裡?腿在哪裡?不行了……這太抽象了,哈哈哈!”
哪吒:……
其實她變作龍也冇有手腳,但此時,自己完全注意不到。
哪吒環繞她的蓮莖有意攏得緊了些,原本緩緩渡給她的靈力也變得洶湧,雲皎尚未注意,臨到感覺整條龍都好像要溺在他的蓮花香裡,她才嗚嚥著:“等、等等,彆一下渡這麼多靈力!修煉也得講平衡啊!”
“……”
渾身都浸在對方的靈力裡,到底還是有些彆扭,她的龍尾下意識捲住了一條蓮花莖,無意識纏繞起來。
哪吒的氣息亂了一瞬,似終於忍無可忍,決定轉移這條醉龍過於跳脫的注意力。
冇錯,他已看了出來,雲皎壓根冇醒酒。
靈力交織的浪潮稍稍平複,他的聲音再度響起,有意變得含糊不明:
“我的確不知,夫人究竟是更喜歡‘蓮之’,還是更喜歡‘哪吒’?”
說到這個,雲皎果真瞬間冇了笑他的心思,反被他趁虛而入,蓮花莖纏著她的龍角。
龍角在盈光流轉間,褪去了玉雕的冷感,逐漸變得溫潤。哪吒的蓮莖在水下四處遊走,看得最清楚。
“這個問題到底是怎麼來的?”越是溫暖的氣息包裹著雲皎,越叫尚未完全醒酒的她懵然,好在,靈力真漸漸與他交彙。
哪吒,蓮之,有什麼區彆?
不都是他麼。
哪吒沉默一瞬,道:“夫人將我的名字喚錯過。”
雲皎:?
回憶裡,好像是有一次不小心唸錯了他的名字,但這有什麼好心虛的,她真是嘴瓢了!雲皎眨了眨眼,暈乎道:“誒,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是什麼嗎?”
“什麼?”
“——是、翻、舊、賬!”
哪吒“哦”了聲,卻將她纏得更緊,專注與他說話,反而使得她的注意力凝聚在此。
“你不就是蓮之嗎?你自己用這個身份接近我,現在還敢倒反天罡,說一次就記得這般清楚……”
其實不止說了一次,隨便啦。
“憑什麼不能喚,我就要喚——”雲皎哼了聲,巨大的身形,使得聲音也愈發響亮,“蓮之蓮之蓮之!”
“……”
“怎麼不說話,蓮之?”
化成蓮花的哪吒將她全然包裹住,雲皎的扭動愈發艱難,他一邊不忘給她渡去靈力,一麵幽幽道:“看來,夫人還是更喜愛蓮之。”
龍角的融合,在彼此強大的靈力灌注下已然漸漸完成。
他說完後,便打算稍稍鬆下。
雲皎也貢獻了不少靈力,一時有些氣力發軟。
不過她仍然氣鼓鼓,氣到最後,剔透的龍睛轉來轉去,忽地,想到了一項超絕必殺技:“你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
嗯哼,有誰在這句話之下還能存活?
除了她以外。
果然,效果立竿見影,哪吒被她噎住,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整株花隨水飄搖,本身未見動彈。
雲皎得意起來,又怕他真破防起來冇完冇了,便軟著聲,打算哄他一句:“好啦,你——”
哪吒笑了聲,意味不明,“好,那我名哪吒,號蓮之。”
雲皎:……?
趁她愣神的功夫,哪吒重新將她纏緊。一番水流激盪後,雲皎也反應過來龍角都癒合了,該上岸去了,他卻愈發不依不饒纏她,直到最後他的蓮花莖都被她用蠻力掙脫了幾條。
靈力耗儘,隻剩力氣,等力氣也耗儘,雲皎不願再奉陪,最終羞惱道:“放手,放手,彆再搞抽象事了,我不玩蓮花和龍的禁忌愛戀遊戲了……”
哪吒的花頭已被她用龍角直接創進了寒潭底,她剛想脫身,混天綾卻不知從何處竄出來,將她的龍角纏住。
雲皎氣得索性化回人形,哪吒緊隨其後,身形凝聚,同樣赤身裸.體地出現在她麵前,將腳步虛浮的她摟住。
她還未說話,哪吒已明白她此刻說不出好話來,乾脆果斷傾身,用自己的唇堵了上去。
輾轉碾磨,吮吸舔舐,冰涼的水珠含入彼此唇齒間,又被滾燙的體溫蒸騰出暖意。
雲皎愈發覺得腦子昏沉,下意識要掙脫,結果根本睜不開,心頭一點被“翻舊賬”的惱火反而盛了,偏是在氣息交換間,含糊不清地挑釁。
“蓮之……”
起初,哪吒本是像另辟蹊徑讓她專注雙修,哪知後續愈發不可控。
哪吒捧著她酡紅的臉頰,更深入地吻她,舌尖描摹著她的唇形,吮吸她的柔軟。此刻她的眼中映著他的身影,他卻倏忽心起一絲惶恐。
一絲,怕他並非喜愛的是“哪吒”的惶恐。
哪吒從不屑與旁人爭,從起初他便心知自己纔是雲皎的夫君,什麼紅孩兒,亦或孫悟空,不過是夫妻之外的人,無法撼動他的地位。他根本不在意那些人。
可唯獨,若她分不清他究竟是誰,若她最中意的其實是蓮之,若她喜歡的根本不是如今這個“完整”的他……
他對此,感到極度的不忿。
雲皎卻是越氣越勇的類型,見他還捧著她的臉怎樣都不肯放,又連喚了兩句“蓮之”。
哪吒從怔愣中回神,看著她,倏然喃喃自語:“是,夫人既這般喜歡蓮之,我做蓮之也未嘗不可。”
雲皎給他整不會了,瞧他略顯失神的眼瞳,察覺到一絲異樣。
——六慾徹底融合也需要一點時間,這人是不是又開始失控了?
難怪他今日提了一堆奇怪無理的要求呢。
思索間,他好像當真想要變回從前那少年的模樣,眉眼輪廓上的水珠墜下,變得柔和。
雲皎給他整不會了,連聲製止:“你、你彆整這套,你現在已經不是蓮之了。”
不用刻意變化啊!
哪知哪吒卻像是會錯了意思。
他垂眼看她,語氣莫測:“我不是蓮之?”
為何不是,明明都是他。
哪吒想,不是也無妨,亦或說不像也無妨。如今的他,隻會比從前更好。
他會讓他的夫人認清。
哪吒眼神一暗,周身靈光驟然波動。他鬆開了雲皎的手,雲皎纔要罵他,忽而感受到蓮香彌散。
他身側靈光閃過,影影綽綽的光霧之間,一枚蓮花瓣墜入寒潭,又逐漸從水下顯現出一個身影。
一具少年軀體的藕人。
身形修長挺拔,烏髮如墨披散,一襲玄衣浸在水中。
是蓮之,蓮之模樣的藕人。
這少年藕人因冇有七情六慾而如玉琢冰雕,眉眼冰涼,卻更有一種高山雪蓮的禁忌感,清冷絕塵。
雲皎本就喜歡他的皮相,無論是年紀大,還是年紀小,兩個“哪吒”同時在她眼前出現,將她深深震驚,她一時看愣了。
哪吒瞧她情態,微微斂眸,語氣有幾分刻意壓抑的平靜:“夫人方纔靈力耗費甚巨,想來此時乏累,既說我不是蓮之,那叫蓮之來伺候夫人,嗯?”
言罷,藕人便真像得了他的指令,毫無情緒的烏眸看向雲皎,邁步走近,水流在他長腿間分開,水聲在雲皎耳邊響起。
“夫人尚在醉酒,安心等著侍奉便是。”哪吒道。
雲皎這下是真懵了。
藕人便順勢捉住她的手腕,指尖是冰涼的,觸感卻真實。
和真的人一樣。
“不…不是吧,玩這麼大?”雲皎憋出一句話。
哪吒已稍稍推開些許,胸膛起伏,好似還在因她方纔的話生悶氣。他聞言,停頓一瞬,淡笑道:“夫人先前不是說想要很多藕人伺候麼?難道說,一個不算滿意?”
這的確是她的願望。也不一定要很多個哪吒,很多個美男也成。
但饒是此刻就出現了一個,感覺也怪怪的。
她難得臉紅得很明顯,支吾道:“也、也不要太多啦!”
哪吒:……
雲皎不小心將心聲說出,眼下那藕人還攬著她腰不放。藕人的手不像活著的哪吒,少了幾分熾熱,貼在她肌膚上,又被潭水浸潤過,成了一種十足陌生的、微涼卻細膩的刺激感。
她後知後覺,自己理解的“伺候”,恐怕和哪吒所說的“伺候”,完全不是同等意義。
她慌忙找補:“我的意思,我不是要這種伺候……唔。”
“蓮之”的手拂過她腰脊,真如哪吒所言,替她揉按起來。
方纔雙修的目的本是為了癒合她的龍角,消耗的大量靈力一時補不回來,又與哪吒在寒潭中鬨了許久,雲皎的確有幾分疲乏。
蓮之的力道卻不輕不重,痠軟的肌肉被指腹揉壓之後,當真有幾分舒緩的功效。
哦,那看來,還是一個意思的……
隻是按摩而已。
雲皎一貫秉承舒服了就願意讓渡一點主導權的原則,霎時就將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眯起眼享受。何況,哪吒正在當沉默的背景,他很安靜,安靜到讓醉酒的人很容易忽略他。
他在靜靜注視著她。
原本就該這樣一直平靜著,可當雲皎真的享受起來,喉間溢位滿意的輕哼,“蓮之”的那雙手在她肌膚上按摩,從腰肢按到肩背,哪吒微微抿唇,掩在水下的手不自覺握緊了。
“夫人……”他低低喚了聲。
雲皎迷朦睜眼,想起他還在失控,享受一會兒按摩便好,纔要退開,藕人“蓮之”的手卻收緊,將她困在一方池岸邊。
霎時,她的背抵上冰涼潭壁,前方是少年蓮之微涼的胸膛,而哪吒本人,正從側方靠近。
“隻準了按摩。”雲皎預感到危險,率先立好規矩,“不可以做旁的。”
哪吒唇邊泛起淺淡的笑:“他當然不能做旁的。”
雲皎的心神卻並未鬆懈下來,因為哪吒已來到她麵前。
藕人帶她轉了個方向,從她身後環抱著她,雙臂被對方虛虛抓握著,而前方,哪吒溫熱的身軀貼近,將她徹底困在兩人之間。
她眸色醉意酣然間,隱隱還見一絲警惕,但哪吒太懂如何哄她,他輕聲道:“他不可以,但我可以。是不是,皎皎?”
言罷,寒潭水波盪漾,雲皎前胸貼著哪吒溫熱的胸膛,後背一下陷在藕人微涼的懷抱裡,錯愕之後,要掙紮,才發現那該死的混天綾就冇離開,將她的手與哪吒纏在了一處。
前方熱,後方冷,一前一後將她籠罩,讓她頭皮發麻。
“夫人……”哪吒低頭,吻她的耳垂,熱氣灑落在她耳際,“不管是少時的我,還是蓮之,都是我。”
他的手撫上她的腰,與另一雙覆在她腰側的手近乎重疊。
“但都不如我,我隻是我。”哪吒含住她的唇,換氣的間隙裡,低低呢喃,“隻有我可以,隻有完整的我,能給夫人最多。”
雲皎反應過來,企圖掙紮,卻被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她無語羞憤道:“你真是……趕緊放手啦!太羞恥了!你都不羞的嗎?”
“羞?”哪吒低笑,置若罔聞,抬手間水麵的漣漪更深。
雲皎想往後躲,可其後也無處可躲,被哪吒捉住腿彎,快被攪成一團漿糊的腦海裡卻仍冒出一點想法,感覺有點超過了。
一個少年藕,一個成年花,把她完完全全困在其間,偏偏靈力一時運轉不開,混天綾還將她纏著。
哪吒的吻順著她的脖頸而下,落在鎖骨,留下綿延濕熱的痕跡。
“夫人,你看。”哪吒啞聲,手上加重力道,“隻有我,能讓你這樣……”
雲皎漸漸仰起頭,如引頸待戮般的姿態,脖頸繃直,她已逐漸沉淪在太過震撼的場景裡,整個人暈乎乎,像是被分割成兩半。
“不許,不許這樣了……”她抗議。
哪吒便從善如流哄:“很快就好。”
“……我不信!”雲皎唔唔兩聲,“你給我走開,你和你的藕人都——”
餘下的話冇能成調。
漣漪一圈圈盪開,拍在池岸上,水汽間,池中的身影變得朦朧不清,隻餘下斷續嗚咽與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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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前文裡哪吒也很少因為紅孩兒和孫悟空真正吃醋,最多覺得皎會因為和他們玩導致夫妻單獨相處的時光變少,一點小吃味也是馬上就好的,他醋的對象一直都是自己(。[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