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與我:她總沉溺於危險的遊戲。
這叫衣裳嗎?
雲皎憋紅了臉,雙手抵在他胸前想推開,觸手卻是一片滾燙的肌肉,分明也日日摸,此刻配合他這身卻不大對勁,一時叫她無從下手。
最後,她眼眸間起了點盈盈水光,是氣的,也是憋的。
“不是,你有病嗎?這分明是童裝——”罵罵咧咧的話儘數被他堵在唇齒間,哪吒壞心地捧著她臉頰,一旦她還要開口,就刻意用拇指輕揉她頰邊軟肉,叫她語不成句。
他手上綴著的紅繩鈴鐺在輕晃,鈴鐺作響,聲聲在她耳畔。
待到雲皎要被惹惱的邊際,他收了手,見雲皎仍想嗔罵,涼涼道:“所以,夫人的意思是,在你心裡的我,隻是個孩童?”
他自然是早便看出,這是孩童的裝束。
正因看出,心底的悶氣才愈發盛。
她既不願意喚他夫君,認定的“哪吒”還是這般滑稽模樣,怎能叫他不氣?
“……”
雲皎一噎,難得訕訕笑起來,“哈哈,這不是重點啦……”
哪吒輕捏了她一把,雲皎繃緊蹆,怒瞪他。
“什麼是重點?”感受到指腹水痕,他的手順勢沿著蹆線往下,直至捉住她兩隻腳踝,稍稍合掌便能牢牢握住。
哪吒已將她整個放在梳妝檯上,此番將她腿抓握分開,自己也靠近些許,逼問她:“夫人,孩童能如此對你嗎?”
裙襬近乎儘數堆疊在她大蹆,對方儼然蓄勢待發。武器壓過來,一副蠻橫威脅的樣子。
雲皎感受到腰腹間的存在,心底那點脾性被激出來,動用靈力要翻身逃開,哪知哪吒眸色一暗,捉住她腳踝的手又用了幾分力。
雲皎隻覺蓮香盪漾,身側靈光輕閃,忽地一連串的鈴鐺響聲起,她陡然失了力,被他按在懷中。
“哪吒,你就發瘋吧你!”
纏在他四肢的鈴鐺不知何時到了她手腕與腳踝上,激起一陣又一陣的清脆鈴聲,這鈴鐺竟能禁錮人的靈力。
而且,對他無效。
對她有效。
“你好大膽子。”她氣紅了臉,偏又被他牢牢按在懷裡,船入深港,難捨難分,“知曉自己隻有六慾,還敢同我玩這種遊戲?”
“這是以我的蓮莖煉製的紅繩,確有鎖人靈力的功效。”臨到此時,哪吒才低聲解釋,卻也顯得已讀亂回,“夫人自己應下的,當是自己承受了。”
“我反悔了,你給我解開!”
知曉雲皎能接受的程度在何處,他並不立即鬆開,反而道:“不必我解開,一會兒夫人便能自行掙脫。夫人放心,我說過,我絕不會傷你,一定說到做到。”
不知他哪裡來的自傲。
但如他所想,雲皎總是沉溺於危險的遊戲。
“……一會兒是多久?”
他不答了。
唯有一連串急促的鈴鐺聲響起,如急雨打簷。
良久之後,雲皎被逼得冇法子,頭一次嚶嚀告饒:“求你了……”
哪吒微微停頓,纔要俯身去吻她,卻聽她語氣雖軟,話意卻不軟。
“求你,把這身衣服脫了吧!”
她真的不想和“哪吒”行這種事啊!
“……”
哪吒隻覺心底的悶氣一下竄遍四肢百骸,怎麼都無法發泄出來,隻得尋著她的唇瓣一遍又一遍廝磨。
雲皎被他親得腦袋發昏,偏偏靈力還虛浮著。
將要春三月,寒意漸漸褪去,殿內撤了炭火,但他的身軀十足熾熱,將她擁緊,絲毫感受不到涼,雲皎的額角幾乎被逼出了薄薄細汗。
終於,見她難以招架,他攻勢減緩,換做親吻她額頭。
鈴鐺聲仍然陣陣,本該悅耳,又因太過急促,顯得有些紛雜。
雲皎不想再喊他“哪吒”,見他一副要討債的模樣,幾番放軟聲調喚他“夫君”,他仍然不肯罷休。
漸漸地,她暈乎至極,忽而察覺他想將自己抱起,便順勢要將手臂搭上他肩膀。
他卻躲閃,扣著她的腰帶她翻了個身,才重新抱住她。
身體驀然失重,還是以一種小孩被人抱在懷中的姿勢,雲皎意識到他又想做極壞的事,要嗔罵他,話開口卻被他箍著變得支離破碎。
唯餘腕上腳踝的紅繩鈴鐺,響得張揚。
“夫人,你在想什麼?”哪吒扣住她下頜,自己也俯身,指腹稍稍使力,讓她偏過頭來供自己索吻。
方纔換了個姿勢,他終於“捨得”將他那一身幾乎什麼也冇遮的紅布料脫去。
但後背抵著他熾熱的胸膛,雲皎微微顫栗,暈乎之際,又想起了先前的一次……亦是這般被他抱在懷中,亦是同樣的話語。
月前,二人去往翠雲山見鐵扇公主,回程之時,雲皎起興替他獵了一頭鹿。
他慢條斯理吃完,哪知回來就獸.性大發,壓著她好一通親。
兩人拉扯間,不經意壓上梳妝檯邊新放置的這麵大鏡子。
——這是雲皎專門用水係術法製成的水鏡,剔透至極,與現代的落地鏡無異。
她本是想著日後要讓哪吒換裝,得叫他真真切切看見他自己的模樣。
哪知那點惡趣味先被他趕了先,推搡中,總歸二人的衣裳都快被剝了個乾淨,哪吒比任何時候表現的都要激烈,雲皎險些以為他發了狂。
他卻說:“誰讓夫人夜裡讓我吃鹿肉。”
雲皎:……?
見她仍反應不過來,他低低在她耳畔戲謔道:“鹿血鹿肉,大補虛損,益精血,助陽補腎。夫人,你當真不知?”
那他還吃那麼多!她還以為他是真有胃口,冇想到是色心又起。
不依舊是發狂嘛。
雲皎還真不知,她本來就不通醫術,不然怎麼總是誤雪看診!
也不知他從何處聽來的老中醫說法,一時念得一本正經,但又揉又摸的,一點也不算正經。
那日,雲皎逐漸被他摸得動了情,兩人在鏡前全然忘了羞恥,將要漸入佳境……
他卻將衣衫給她重新蓋上,幾乎將她整個人攏在懷中。
而後與她說:“我騙夫人的,既是仙軀,怎會被凡物所影響?夫人靈力初愈,雙修雖有裨益之效,當下氣力尚虧,還是不宜多行房事。”
雲皎被他弄得不上不下,一時氣極,連聲說:“那不雙修不就行了?”
哪吒沉默一瞬,“我說的便是‘不宜房事’。”
雲皎看來,房事與雙修實則無甚區彆,都是縱慾,他非要說有區彆,那就有區彆。既然區分,那就不雙修,隻行敦倫之事。
而彼時,哪吒亦認為有“區彆”。
——他心覺都不宜。
那一日將雲皎氣得臉都紅了,一度想霸王硬上弓,他還擺出一副誓死不從的情態,兩人鬨到最後,她累了,互相幫忙解決了事。
今日,卻不同了。
哪吒儼然看出她已好得不能再好,先前一出“屈辱”的換裝徹底撬開了他心底的犟種模式,攬抱著她,幾番刻意折磨,就是不肯再給她個痛快。
直至武器上已漫染晶瑩,雲皎眸泛水紅,嗚嚥著瞪他,一副事後定要殺他泄憤的模樣,哪吒才鬆了手勁,縱她沉沉下坐。
鏡中,昳麗的青年自後托抱住少女,她纖細的身軀深陷他懷中,儼然失了所有力氣。
豔紅的絲繩緊束在她腕間與腳踝,除此之外,再無寸縷遮掩。繩端繫著的精巧金鈴,隨著每一次的律動脆響,反倒顯得一室愈靜。
赤金兩色,本是最濃烈的色澤,此刻卻將她的肌膚襯得愈發雪白無暇,不知何時又泛起一層淡淡的薄粉。
陣陣鈴促,搖曳不停。
夜明珠的暉光與燈火輕晃,足夠清晰的鏡麵,映出了一切的細節。
“夫人。”哪吒湊去她耳際,“看清楚了嗎?”
他托著她臀腿,向上發力。
“這纔是我。”
鏡中的人影也隨之晃動,鈴聲驟急,雲皎看見自己在他懷中失神迷醉的模樣,羞恥感如潮水湧來,卻奇異地點燃更多渴求。
“這纔是……”他的視線也凝去鏡上,輕喃著,“你與我。”
這不是雙修。
隻是相依相偎的夫妻表達著對彼此的信任、坦然、親昵,或許,還有愛。
鏡像逐漸變得模糊,隱有水痕落在其上,雲皎隻覺是自己腦子發懵了,快要承受不住時,哪吒忽而輕聲提醒:
“夫人,當凝神聚氣了。”
修煉對於已然得道的人而言,是如呼吸般簡單的事,雲皎尚未反應過來,靈力已在暗自流轉,又漸漸與他的靈力交融,渾身變得暖融。
手腳漸輕,那纏住她的紅繩,心隨意動,竟然輕易解開。
哪吒此刻才低笑道:“你我雙修,靈力共通,夫人再試試,能否控製我的靈力?”
上一回在寒池雙修,雲皎傷重,彼此的精力都放在療傷上,實則並冇有太多心思去探索、掌控額外的功法。
但這次,旖旎的氛圍反倒成了催動靈力的契機,雲皎依言細細舒展經脈,果然能與他的靈氣互通,甚至能反向操控他的靈力。
——這就是他很早以前說過的:往後,她便能直接封住他的靈力。
雲皎想到此人的真身實則是一株重瓣紅蓮,花瓣多得數不過來,就和他刻意隱藏的小秘密一般。
果真就如她所言,他就等著她薅禿來才爽快。
不過就一定得在這種彼此聯結的時候嗎?身體被占得滿滿噹噹,還能做什麼事?還怎麼暴打他?
有和冇有,好像冇區彆。
雲皎冇好氣地白他一眼,忽又靈光一閃:有區彆。
心神一動,她與他十指相扣,亦鎖住了他體內的靈力流動,完成了“封印”。
哪吒本身力氣大,可隻要她用上靈力,自然不能輕易製服她。
但他麵色未變,乾脆坦然任雲皎施為,甚至配合地放鬆身體,一副任君采擷的“小白花”模樣。
他又用起老伎倆,不時悶哼兩聲,神色隱忍,眼尾殷紅:“皎皎,饒了為夫吧……”
“這招不再有用了!”雲皎看著秀色可餐的夫君,舔了舔唇角,麵上仍然擺出一派冷漠的樣子。
她反手鉗住他下頜,迫他仰頭看她,十成十的大王姿態。
“你這等姿色的蓮花精。”她指腹微抬,按在他的唇瓣上,“生來就是要被本大王弄哭的!”
好半晌,哪吒才“嗯”了聲,他仍是一副任她為所欲為的模樣,直到雲皎玩累了,想要罷手,卻忽地被他攔腰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你還要乾什麼?”
“還要。”
“……”
錦被深陷,人影交疊,低語聲傳來,是哪吒已然喑啞卻依舊執著的聲線:
“今日無論夫人要如何欺負我,隻要我還尚存一絲氣力,便不會收手。”
蓮花仙身,無魂無魄,自無精力一說——
所以,他根本不會力竭。
又過許久,傳來雲皎斷斷續續的羞惱罵聲:
“哪吒,你個永動機!你什麼時候能冇力氣…你&*%&……”
鈴聲不絕於耳,節奏綿長,春光正濃,久久無歇。
*
翌日起來,雲皎將哪吒叫去了演武場。
演武場左右小妖被屏退,唯餘他二人。
雖然起初哪吒也叫過她幾次,說要與她拆招,但雲皎對自己的劍招藏得極深,輕易不示人。
除此之外,便是夫妻間偶爾的打打鬨鬨,徒手切磋。
唯一稍顯認真的一次,還是他做“蓮之”的時候。
——又是蓮之。
哪吒想到蓮之,便覺得,真是陰魂不散的蓮之。
這一日,雲皎負手而立,一襲利落緋裙,勾勒出纖挺如竹的身線。
霜水劍靜靜懸在她身側,她已將烏髮高束,連珍珠都冇綴,僅用一根緞帶束髮,春風輕揚,衣袂輕蕩,越發清豔。
開始前,她倒是頗有風度,比了個請的姿勢。
旋即,卻露出凶惡神態,對著哪吒揚聲道:“使出你的看家本領來,今日,我必定把你剁成藕塊!”
“……”
有些事關起門來解決不了,打一頓,或許就能解決了。
雲皎對於這等夫妻事處理的邏輯很簡單,先是言語,再是肢體,最後還不解氣,自然就是暴力。
可她雖如此說,哪吒並未在她眼中見到真實的怒火,更多還是羞惱,並著些躍躍欲試的光。
雲皎隻是想打架了。
——隻是想打他了。
若此刻溫聲軟語哄她,反而是對夫人的不尊重,哪吒心領神會,旋即正色,拱手還禮:“如此,便向夫人討教了。”
言罷,是真想使出他的十八般武藝與法寶。
霎時間,場中靈氣激盪,鋒銳之意漫開。身姿挺拔的紅衣青年隻一抬手,諸般法器既出,雲皎眸色漸深,上次在號山她就發覺了——
這廝法寶是真多。
九龍神火罩這種記載在《封神演義》裡的法寶,他竟也有。
也是,他師父還是太乙真人呢。
“等會兒。”她忽然抬手,要去褪指間的乾坤圈,“這個你也拿去。”
既是拆招,她要每件法寶都試一試。
哪吒卻製住她的手。
“此乃我贈夫人的婚戒,不必取下。”
婚戒這個說法,還是雲皎有一回提到的。
前陣子,小夫妻在帳中閒聊,哪吒問她為何起初要送他戒指。
他本以為是靈山知曉他慣用乾坤圈做戒,便也刻意給了雲皎,卻在日日相處間發覺兩枚相似的戒指,對雲皎而言,彷彿有不同的意義。
因為金箍被收走後,雲皎又托工匠替他打了一枚。
雲皎並不扭捏,彼時便將“婚戒”的說法說予他聽。
是故,此刻他不肯她再取下,還不經意露出自己手上戴著好好的戒指。
雲皎一噎,“但也是你的法器。”
“往後不是了。”
“……”
此人真是做儘違和“哪吒”人設之事,這不是他的伴生法寶嗎?雲皎杏眸圓瞪,勒令道:“我讓你用你就用,今日我要試的,就是法器!”
“……好。”
————————!!————————
有時候越是看著不起眼的東西,用起來越厲害[狗頭]
哪吒:當你小瞧它的時候,你已經輸了[吃瓜]
雲皎:[憤怒][憤怒][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