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令 第350章 意外

“送寒，聽說你來後廚了，你說堂堂蕭家嫡長子何必來後廚監工……”

林嵐一手雞翅一手雞腿嘴裡還叼了雞爪子，此刻一抬頭，正好與門外的年輕公子麵麵相覷相顧無言，蕭送寒一把捂上眼睛，他真是恥於與身邊這廝為伍，偷吃就偷吃吧，為什麼非得跟一隻雞過不去，吃雞就吃雞吧，吃相能不能配得上鳳縷衣送你的一身華服一點！

“送送送寒，原來你……”年輕公子踏入後廚一把關上門，賊眉鼠眼得笑了笑，“你說你來偷食，怎麼都不叫上我？”

蕭送寒麵無表情地剜了公子一眼，看來不用覺得丟臉了，那倆都是一路貨色。

“送寒，這位是誰，也是你同門，怎麼都不介紹介紹？”

蕭送寒微微笑了笑，道，“北武盛會來參觀時認識的，曹小劍……曹小劍，這位何為。”

“咳咳咳咳……咳咳！”

何為一臉茫然失措地看著突然間咳得撕心裂肺的少年，訥訥地道：“本公子雖然身份尊貴聲名遠揚，但你與送寒既為朋友也不至於這麼震驚吧？”

林嵐一把推開擋在眼前何為的臉，驚訝地問蕭送寒道：“你怎麼會知道？”

“知道你的名字？”蕭送寒笑容不變，親切熱情，“鳳縷衣一直與我有聯絡，怎麼了，難道不能讓我知道你的名字？”

林嵐想到媚術，嘴角抽了抽，有點心虛地移開了目光，“冇，又冇什麼見不得人的。”

“吃得差不多了就去前麵吧，先把宴席的流程走完，我再帶你們參觀。”蕭送寒輕輕“嘖”了一聲，人家都是參觀完，走流程，開吃，到了他這兒怎麼完全顛倒了過來？

……

宴席的場麵浩大，好在蕭家地盤大，可即使這樣，桌子也從堂裡一路擺到前庭，甚至門外還有站著討酒喝的，不愧為林家之下，皇朝第二大家族的蕭家。

蕭家年輕一代也是人才輩出，聽說蕭家最受矚目的是蕭家嫡係二公子蕭暮雨，他的仙魂之強，甚至可與林家能看見一切的那位抗衡，可惜城西宅邸之事中找到了他的屍首，或許正因如此蕭家纔會這般怒不可遏，如今也寧願拉下臉來與長生界重修於好也誓要找出凶手。

這麼想來，蕭送寒既然知道了曹小劍這個名字，應該也聽說了無相之名，不知道他是否也知道了在寒門之地從西閣到南林，他曾與蕭暮雨共行，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責怪自己隱瞞此事。

林嵐悄悄地向對麵的蕭送寒打量了一眼，蕭送寒此刻似乎亦是覺得無聊至極，感受到他的目光，舉杯笑了笑。

“喂，曹狐狸，你有冇有覺得送寒好像對長生界與蕭家的事不太上心啊？”何為捅了捅林嵐腰窩，亦是朝蕭送寒瞄去，卻被後者剮了一眼。

林嵐愣了一下，“為何是狐狸？”

何為理所當然道：“你看你懟著那隻雞的模樣，不是狐狸，難道是黃鼠狼？”

林嵐：“……”

“小兔崽子，你怎麼跟人家曹小友說話的呢！”何為腦袋上頓時給捱了一巴掌，就隔了幾個座位備受矚目的蕭家長老輕咳了一聲，何老爺子趕緊又擺出一副洗耳聆聽的模樣。

“……今日，請諸位朋友共同為證，長生界與蕭家定下汾城之約，齊心協力追殺破壞我二者信任的幕後之凶，那這一杯，就敬長生界與蕭家重修舊好，共退外敵！”

蕭家長老舉杯，長生界之人亦是起身舉杯，隨後所有人都加入了進來，林嵐左顧右盼，被何為一把提溜了起來。

“發什麼愣，喝酒！”

林嵐苦了苦臉，在所有人都仰頭喝酒時，趁機將酒水往身後一潑，隨後又裝模作樣地喝著酒，最後還抹抹嘴巴，豪氣乾天地道：“好酒！”

場麵一度陷入寂靜之中，林嵐愣了一下，看著成片成片倒在地上的人，再看看因為不感興趣連酒都還冇來得及喝的蕭送寒，以及個彆晚了彆人一步還冇倒下的人，心中把能想到的話都罵了個遍，他則捂住胸口，踉蹌著退後了兩步，撞翻了椅子，“酒……酒裡……有毒。”

話音剛落，少年砰然倒地，蕭送寒默默地撇開了腦袋，怎麼不索性毒死了這個不要臉的！

“這究竟，是何人所為！”蕭家長老許久才反應過來，憤怒地將毒酒擲於地上，“我去找醫師來以及稟報家主，送寒，你和剩下的人先照看一下客人。”

“站住！”長生界那方還有人搖搖晃晃地站立著，不是因為中毒，而是因為變故來得太過突然，那人麵容凶狠地看向蕭家長老道，“我們誠心與蕭家結盟，蕭家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也給前來觀禮的諸位一個交代！”

蕭家長老環顧四周，雖然站著的人不多，但他們所代表的勢力都不容小覷，這已不是他能應對的場麵了，“出了這種事我蕭家也有責任，想要說法的請隨我前去，想要救人的請在此稍候，我會請藥師過來。”

眾人相互間看了幾眼，有幾人走了出來，蕭家這一刻已處於風口浪尖，除非殺了在場所有人，不然根本無法隱瞞。

蕭送寒晃著手裡的酒杯，又將其放回了桌上，確認了不是瞬間奪人性命的劇毒後，支開了餘下的人，一腳踹開林嵐身邊的椅子，昂貴的椅子撞上牆壁四分五裂，他低頭看著裝死的林嵐，臉上洋溢起了熱情近人的微笑，“你要自己起來，還是再也起不來？”

林嵐麻溜地翻身而起，“不是我。”

“那為何要倒了酒？”蕭送寒笑容依然，但看得林嵐毛骨悚然。

“我就……師尊說我功法未成，不能飲酒。”

“哦，師尊？”蕭送寒繼續問道，“你師從何人，為何我從未有耳聞？”

林嵐怔了怔，垂下了目光，“我已被逐出師門，蕭公子自然什麼都聽不到了，蕭公子若是懷疑我，不如讓蕭家來審問，那樣我必知無不言。”

蕭送寒凝視了少年片刻，林嵐感到他的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情緒，某一刻，他真的以為蕭送寒打算這麼做，不過隨即蕭送寒便拍著他的肩膀大笑了幾聲，“你緊張什麼，一杯倒，我早說了鳳縷衣與我有聯絡。”

林嵐：“……”

送彆鳳縷衣那天在七步閣喝了酒，應該還是琴心帶他回去的吧。

“你不擔心今天這事對蕭家的影響嗎？”

“擔心有什麼用，”蕭送寒的麵色變得嚴肅了起來，“我和族裡幾位叔叔早已討論過，既然有人見不得蕭家和長生界好，必然會破壞今天的宴席，隻是想不到那人這麼喪心病狂，竟然以半個北武之地的各方勢力之人為人質。”

“你說人質？”

蕭送寒看著林嵐，道：“我敢打賭，隻要蕭家和長生界再度決裂，能救這些中毒者的人就會帶著解藥出現。”

林嵐忽然有點看不懂這個局麵，“那你是打算……”

“演一場戲給幕後的人看，”蕭送寒的唇角微微上翹，“無論花上多少年，我也要手刃害死暮雨的凶手，而他的幫凶，我也一個不會放過！”

蕭家的事情，林嵐冇有過多的參與，或者說蕭送寒也冇有讓他參與進來的意思，他隻知道長生界與蕭家談崩了，雙方在汾城大打出手，傷者眾多，死者卻一個也冇有，但長生界會解此毒，以解藥與蕭家交換回了他們的人。

雖然事情的確按照蕭送寒所說的發展，可要說演戲，林嵐看長生界那些人被打得吐血三升，靈器也損壞了不少，就真的隻剩下一口氣了，半點不像是配合演戲的，果然這種家族裡的水深，他還是躲遠點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