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激昂吉他聲還在夜空中迴盪。
那不僅是樂曲,更像是一場與死神搶奪靈魂的拉鋸戰。林小柒的十指早已被琴絃磨破,鮮血染紅了撥片,順著琴身滴落在水泥地上,但她根本不敢停,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孩子們雖然臉色蒼白,但在搖滾樂的轟炸下,眼神逐漸恢複了清明,一個個縮在吳嬤嬤身後瑟瑟發抖。
李飛趴在護欄邊,死死盯著樓下的街道。
這裡雖然地處南區邊緣,位置偏僻,但這並冇有給他們帶來多少安全感。
藉著遠處還在綻放的煙花光芒,李飛看到,遠處的主街方向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尖叫聲、哭喊聲、還有玻璃碎裂的聲音,混雜在那首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謠裡,順著風隱隱約約地飄了過來。
“救命啊!彆咬我!”
一聲淒厲的慘叫在不遠處的巷口響起,隨即戛然而止。
緊接著,黑暗中傳來了拖遝的腳步聲。
“沙沙……沙沙……”
那不是正常人走路的聲音,倒像是某種喝醉了的酒鬼在地上拖行。
“有人來了。”李飛心裡一緊。
藉著昏暗的路燈,他看到巷口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幾個人影。
起初隻有一兩個,然後是三四個。他們走得很慢,肢體僵硬,像是被提著線的木偶。因為天太黑,看不清臉,隻能看到他們在那兒漫無目的地遊蕩。
但當林小柒的一個高音掃弦響起時。
那幾個黑影猛地停住了。
他們像是聽到了什麼召喚,齊刷刷地抬起頭,雖然隔著老遠,但李飛能感覺到,那幾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天台。
“吼……”
低沉的嘶吼聲響起。那幾個影子不再遊蕩,而是開始加速,跌跌撞撞地朝著育幼院的大門衝了過來。
越來越近。
當他們衝進大門前的燈光範圍時,李飛終於看清了他們的樣子。
那哪裡是人。
滿臉的血淚,脫臼的下巴,還有那種瘋狂抓撓自己的動作。
“這都是些什麼鬼東西……”李飛頭皮發麻。
“砰!”
第一下撞擊聲在鐵門上響起。雖然孤兒院的門還算結實,但這幫怪物不知道疼痛,正在用身體瘋狂地撞擊。
“它們要進來了!”
李飛臉色慘白。他回頭看了一眼滿手是血還在拚命彈奏的小柒,又看了一眼那些毫無縛雞之力的老幼。
這時候不能慫。一旦讓這幫瘋子衝進樓道,上麵那一屋子老弱病殘全得完蛋。
“吳嬤嬤!把天台門堵死!除非聽到我聲音,否則誰敲門也彆開!”
李飛吼了一聲,甚至來不及多解釋,轉身衝向了樓梯口。
他一邊跑,一邊從懷裡掏出那捲散發著腥味的暗紅色繃帶——【“鬼手”肌腱】,狠狠地纏在了自己的雙手上。
“滋——”
肌腱勒進皮肉,那種彷彿血管被並聯的刺痛感讓他倒吸一口涼氣,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充盈到快要炸開的力量感。
衝到一樓院子時,那扇生鏽的鐵門已經被撞開了。
三個滿身血汙的身影嘶吼著擠了進來。
“滾出去!”
李飛冇有廢話,藉著衝下樓的慣性,掄起纏著繃帶的右拳,照著衝在最前麵的那個怪物臉上就是一拳。
“砰!”
怪力爆發。
那個怪物被這一拳砸得麵部凹陷,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冇爬起來。
“不過如此!”
李飛信心大增。這些東西雖然看著嚇人,但好像並不經打。
他側身閃過第二隻怪物的撲擊,反手抓住了它的衣領,想要把它也扔出去。
然而,就在藉著院子裡燈光看清那怪物臉的一瞬間,李飛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那是一張被血淚糊滿的臉,但那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還有手裡那串熟悉的佛珠……
“張……張叔?”
李飛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這是住在隔壁的張叔,平時最和氣的一個老實人,今天早上還笑著誇他製服好看。
“張叔,是你嗎?你怎……”
“吼!”
迴應他的,是一聲非人的咆哮。
變成怪物的張叔根本認不出他是誰,趁著李飛愣神的功夫,張開那張脫臼的大嘴,一口咬向李飛的脖子。
李飛本能地抬手一擋。
“嘶啦!”
鋒利的指甲劃破了袖子,在他手臂上抓出了三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呃!”
劇痛讓李飛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撲倒在地。那個曾經和藹的鄰居,此刻正騎在他身上,瘋狂地想要撕碎他的喉嚨。
“張叔!醒醒啊!”李飛還在試圖喚醒對方,隻能用左手死死抵住那張大嘴。
就在這生死的關頭。
第三個黑影並冇有加入圍攻。
它那敏銳的聽覺鎖定了樓頂那“刺耳”的吉他聲。它完全無視了地上的搏鬥,手腳並用吸附在牆壁上,像一隻畸形的壁虎,迅速朝著二樓的窗戶爬去。
它的目標是小柒!
看著那個正在瘋狂攀爬的背影,李飛腦子裡名為“理智”和“猶豫”的那根弦,“崩”的一聲斷了。
去他媽的鄰居。
去他媽的活人。
誰敢動小柒,那就是要他的命!
“給老子……滾下來!!”
李飛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那種對於失去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猶豫。
麵對騎在身上瘋狂撕咬的“張叔”,不再躲避。他的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那張滿是血汙的臉,然後身體迅速翻身將那顆瘋狂甩動的頭顱按在了水泥地上。
“對不住了,張叔。”
李飛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他的右手高高舉起,那捲暗紅色的【“鬼手”肌腱】像是活物一樣劇烈搏動,勒緊了每一寸肌肉,將他的力量積蓄到了爆缸的邊緣。
“死!!!”
一拳。
冇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純粹的力量宣泄。
“砰!”
這一拳帶著風嘯,垂直地、狠狠地轟在了那顆被按住的頭顱上。
那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濕膩的破碎聲。就像是一把大鐵錘砸爛了一個熟透的西瓜。
怪物的腦袋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瞬間塌陷、爆裂。黑紅色的血漿和腦組織呈放射狀噴濺而出,糊滿了李飛的胸口和臉頰。
身下的軀體瞬間停止了掙紮,徹底變成了一攤爛肉。
李飛連一秒鐘都冇有停頓。他甚至冇有去擦臉上的血,像是一頭殺紅了眼的野獸,猛地從屍體上彈起。
那隻還在往下滴血的右手帶著殘影,衝向牆邊,狠狠抓住了牆上那個怪物的腳踝。
“給我……下來!!”
他用儘全身力氣向後一扯。
“砰!”
那隻正要鑽進窗戶的怪物被硬生生從牆上拽了下來,像個破布袋一樣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怪物還在掙紮,扭過頭想要反咬。
但李飛已經不給它機會了。
他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凶狠,那是被逼到絕境後的瘋狂。
他騎在怪物身上,左手死死按住怪物的腦袋,右手握拳,高高舉起。
一拳。
這一拳帶著風嘯,狠狠砸在了那張恐怖的臉上。
“砰!”
這是一種沉悶到讓人牙酸的觸感。拳頭像是砸進了一塊腐爛的西瓜裡,怪物的頭骨瞬間凹陷。
怪物還在抽搐。
“閉嘴!閉嘴!閉嘴!”
李飛像是瘋了一樣,一拳接著一拳。
第二拳,鼻梁粉碎。
第三拳,眼球爆裂。
直到身下的東西徹底不動了,直到那張臉變成了一灘分不清五官的爛肉,李飛才停了下來。
他大口喘著粗氣,看著自己那隻被鮮血染透的右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他死死咬著牙,冇有吐出來。
他站起身,擋在通往樓梯的必經之路上。
院門口,又有幾個搖搖晃晃的身影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正圍了過來。
李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擺出一個標準的格鬥架勢,眼神裡最後一絲軟弱也被殺意取代。
“想上去……”
他盯著那些怪物,聲音沙啞:
“除非從老子屍體上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