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林致遠跟肅寧帝來到了太極殿,肅寧帝全程黑著臉,林致遠假裝冇看見,依舊錶現的謙卑又恭敬。
肅寧帝看不下去,反問道,「林致遠,你這腰是當真直不起來了?"
「在皇上麵前,直不起來也正常。」林致遠依舊貧嘴。
肅寧帝毫無徵兆地拿起桌上的茶盞猛地朝著林致遠砸了過去,林致遠抬起手,將茶盞穩穩的接住,笑嗬嗬道,「皇上,你這手速慢了不少啊。」
「比不得林將軍,在京城幾個月就把溜鬚拍馬、左右逢源那一套學得爐火純青了。」肅寧帝依舊冇有好臉色。
林致遠知道該收一收了,將茶盞放回原位,哭著臉說,「皇上,你以為我喜歡這樣啊,還不是你,不讓我去前線,還封我當鎮國候,讓我做兵部尚書,你這不是把我當活靶子嗎。」
肅寧帝嘴角抽了抽,「朕如此厚待你,倒成了朕的不是了?」
「那些文官,以鄭丞相為首,天天拿功高震主這句話來壓我,好像我腦門上明晃晃地寫著不忠不義幾個字似的。我連大聲出氣都不敢,生怕他們把臥病不起的閣老給抬到太極殿來彈劾我。」
林致遠說的誇張,肅寧帝卻知道他是有感而發,閣老冇有被抬到太極殿,可任命林致遠做兵部尚書的訊息剛放出去,他就寫了血書讓家人送來,也就是肅寧帝沉得住氣,硬把這事給壓下去了。
「說的那麼心不甘情不願,朕看你在兵部做的風生水起的,前線的將軍也不找朕要軍餉狼草了、兵器製造司跟弘文館建造院也冇有矛盾了、就連州府的民兵訓練都在有序開展,你還說你不喜歡這個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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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對自己做的事如數家珍,林致遠反倒更安心了,有人盯著自己,皇上應該也會安心吧。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依舊愁眉不展。
他那副樣子,肅寧帝來脾氣了,「怎麼,當這個兵部尚書那麼為難你,那行,我把徐競驍調回來,你接著去守北疆,或者南疆也不錯。」
這下林致遠不敢胡言亂語了,南疆也好、北疆也罷,以前守護北疆是他的夢想,那場變故之後他隻想跟家人待在一起。
他討好地笑了笑,「皇上,江山代有人纔出,守護邊疆的事情交給年輕人去做,我這樣的安安穩穩回去做個不問世事的鎮國侯就很好。」
「朕還在這皇位上熬著呢,你就想去當個吃閒飯的侯爺,朕是太給你臉了是吧,林致遠,你現在怎麼這麼冇臉冇皮冇氣節了,你巴結朕也就算了,怎麼全朝堂的人你都上趕著巴結,朕有時候都覺得你當真有什麼把柄落在他們手裡了。」
肅寧帝是真的冇法把剛纔朝堂上那個滑泥鰍一樣的人跟自己少年的摯友林致遠當成一個人,差距實在太大了。
林致遠苦笑一聲,「皇上,還真叫您給說著了,我確實有把柄在他們手裡捏著,不知道那天就爆了,我這每天提心弔膽的,都是因為她啊。」
看林致遠那個表情,肅寧帝就知道他是真的有難言之隱,好奇地問,「怎麼,你在外頭養外室的事被他們知道了?」林致遠給了肅寧帝一個無情的白眼,「您好歹是一國之君,腦子裡能不能就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是那樣的人嗎?」
「那你怕他們乾什麼?」肅寧帝很是無語。
林致遠重重的嘆了口氣,「唉,還不是糯糯。上次您讓監察院大刀闊斧,狠狠的清理了朝堂裡的蛀蟲,國庫是滿了,我們家可就慘了,一度成為大家的眾矢之的。這事現在算是過去了,可糯糯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誰知道她以後會捅出什麼簍子來,我不能先跟人把關係搞好了,以後賠罪也好說得上話。」
這話林致遠隻敢跟皇上說,告訴別人,怕他們以後都不接受自己的好意了。
這下肅寧帝開始理解林致遠了,糯糯是個好孩子,可這孩子有著毀天滅地的本事,他自己也是做了很久思想鬥爭才下定決心讓林致遠繼續當自己的左膀右臂。
一個林致遠已經讓人心有餘悸了,再加上糯糯,那是天下無敵的存在,這江山他們要真想要,猶如探囊取物一般,正是想到了這一層,肅寧帝才幡然下午,雍王臨死前說的那句話冇錯,林家不容小覷。
反正打不過,乾嘛不好好拉攏過來為自己所用,若是他們真的有二心,那也是冇辦法的事情,至少,大宛交到林致遠手裡,百姓日子不會比現在差。
大家都說他養虎為患,隻有肅寧帝明白,他這是冇辦法的辦法,但現在,他很慶幸自己的決定,糯糯一個人能抵無數智囊團,林致遠接手兵部之後,自己再也冇有為兵部的事情頭疼過了。
想到這裡,肅寧帝不由得有些愧疚,林家為大宛、為蕭家付出的太多了,自己將他放在那麼尷尬危險的一個位置上,實在不該對他那麼苛刻。
他拍了拍林致遠的肩膀說,「放心,糯糯也是朕的女兒,是大宛的公主,我們一起守護她。」
林致遠還冇來得及感動,肅寧帝就說,「現在把你溜鬚拍馬的那一套收起來,說說你自己的看法。」
「微臣說的都是肺腑之言。」說完這句,林致遠自己大概也覺得心虛了,找補道,」當然,表達上可能有些諂媚了,但六部的建議確實可行,微臣以為,國家就好比一個永不停歇的齒輪,出了問題,隻有各個部件一起協調努力齒輪才能正常有序的運轉,頭疼醫頭腳疼醫腳這樣的法子是行不通的,皇上今日讓六部尚書發言,極其睿智,以後這樣的方式可以大力推廣。」
肅寧帝才緩和的臉色又變得難看了,林致遠連聲解釋,「這回說的是實話,咱倆都是糯糯的爹,冇必要討好你。」
肅寧噎住了,還不如被討好呢。
玩笑歸玩笑,林致遠說出了大家都冇想到的問題,「皇上,像周明禮之流是因為誘惑巨大冇忍住,他們幾個小吏,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鋌而走險,賺的也就仨瓜倆棗,還是那句話,他們養活不了家人了,皇上,官員的俸祿已經快有十年不曾漲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