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主事笑得越發大聲了,「你們以為自己是工部尚書的兒子嗎,還中意哪個職位就給我想辦法。」
「工部尚書的兒子?我們真的不是呃,不過我爹是當朝丞相。」鄭清自報家門。
「不可能不可能,你們就別拿小老兒尋開心了。」白主事依舊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白主事,你剛剛的意思,你想要的職位,工部尚書就能解決?到底是什麼職位?」
鄭清一看就是行動派,白主事哪能錯過這麼好的機會,裝作不經意的說,「我們的一個侍郎最近升遷了,不少人都盯著那個位子呢。」
「就工部侍郎而已,包在我身上。」鄭清重重的拍著胸脯。
「哥,你能不能不要隨便許願,爹爹最近心情不好,不會聽你的。」
鄭明一瓢冷水潑了下來,將白主事澆了個透心涼。
不想鄭清很快又給了他希望,「工部尚書是咱爹的門身,這種事情找他就行了,不用驚動咱爹。」
鄭明又丟擲了問題,「那你怎麼跟他說呢,難道說咱倆都很喜歡白主事,讓他升白主事做工部侍郎?」
「這理由確實不夠充分啊。」鄭清麵露難色。
白主事的心情被這哥倆逗得七上八下的,一會兒覺得自己升主事指日可待了,一會兒又覺得遙遙無期。
「求人辦事總得有點表示,一要證明自己的能力,二要證明自己的誠意,能力可以培養,誠意是頂頂要緊的。」
鄭清不愧是丞相之子,說起這官場的事情來取,那是頭頭是道。
自以為老練的白主事被兩個孩子耍得團團轉,此刻的他有些沉不住氣了,不由地問道,「如何證明自己的能力,表達自己的誠意。」
「這還不簡單,把你這些年做過的事情一一列舉,讓尚書大人看到你的能力,至於誠意,這就更簡單了,投其所好,尚書大人喜歡什麼,你就給他送什麼,再有我們哥倆的親自替你去求他,尚書大人一定會同意的。」
鄭明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這事我見得多了。」
「此法當真可行?」白主事還是有些忐忑。
「你要是覺得我們兄弟倆不靠譜,就當我們什麼都冇說。」
此刻,攻守關係已經完全調了個,白主事成了獵物。
他猶豫了一會兒,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似的說,「兩位公子息怒,小老兒這輩子冇跟你們這麼尊貴的人打過交道,難免犯糊塗,為了能發揮所長,好好為國效力,小老兒豁出去了,我這就去準備,三日之後咱們再見,到時候就全仰仗二位公子了。」
鄭清、鄭明表示很滿意,「這樣纔像話嗎,白主事這麼好的人理當被重用。」
一句話,又說得白主事心花怒放,浮想聯翩,腦海裡已經是自己當上工部侍郎那神氣活現的樣子了。
隻要跟這兩位搞好關係,自己以後平步青雲就不是問題。
白主事回去就開始籌措銀子,為了高升他可是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接著他通宵達旦將自己進入工部到現在參與過的事情事無钜細都列舉了進去。
白主事是個聰明人,鄭明的提點他牢牢記在心裡,做兩分要說五分,做五分要說成十二分,三日之期到了的時候,白主事準時將一本吹得天花亂墜的述職報告和一小匣子黃金交給了鄭清、鄭明兄弟倆。
要不說白主事一點就通呢,考慮問題可謂是非常用心了,銀子太惹眼,兩位公子也不方便攜帶,黃金多好,方便又有誠意。
鄭清打開匣子瞄了一眼,差點把魂嚇飛了,這事要是辦砸了,就憑這個,他們哥倆定然要被他爹扒皮抽筋。
但經過秦川親自培訓過的鄭清很快恢復了神色,朝白主事豎起了大拇指,「白主事,你這人辦事太敞亮了,等我們好訊息吧。」
兄弟倆說完,抱著白主事的棺材本和述職報告告辭了。
那一整天,白主事都心不在焉,越想越後怕,自己就這麼把身家性命交給了鄭清他們兄弟倆,會不會太草率了,要是他們拿完錢不辦事自己可就雞飛蛋打了,那可是他所有積蓄,他這輩子都完了。
真要被騙了,隻能把這事咽回去,連說理的地方都冇有。
就這麼煎熬地等啊等啊,同僚都以為他不舒服還勸他早些回去休息,白主事漫不經心的搪塞了過去,終於在衙門要休息的時候,鄭清、鄭明姍姍來遲。
他們朝白主事使了個眼色,就讓人通報,要見尚書大人。
這兩位雖然是第一次來工部,可丞相兒子的身份到哪都得讓人高看幾眼,工部尚書親自出門迎接,熱情的說,「兩位賢侄,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我們這不是想叔叔你了嗎,這麼久都不到府上去,我爹都想你了。」鄭明的客套話也是張口就來,誰聽了都會覺得工部尚書跟鄭丞相走得特別近,關係匪淺呢。
白主事懸著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了,現在隻要耐心等待就是了。
鄭清兄弟倆在尚書屋裡呆了好一會兒,本來都是休息的時候了,可是尚書大人不走,大家都隻有耐著性子等著。
閒來無事,就都在猜測鄭家兄弟此行的目的,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著,隻有白主事心無旁騖,還在認真做事。
有同僚提醒他,「白兄,該偷懶偷會兒懶唄,這活哪有乾完的時候。」
人家本是好意,白主事以為自己升遷在即,拿腔拿調地說,「食君俸祿,替君分憂,在其職,司其事,這是我們的本分。」
聽了這麼油鹽不進的話,對方翻了個白眼,冷笑道,「一個破主事,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其他人也是鬨堂大笑,像往常一樣,稀鬆平常的事情,白主事卻總覺得自己的自尊被大家放在腳底下踩。
他壓下心底的滿腔憤怒,馬上就可以回家了,回家就能把這些憤怒發泄出去了。
終於,尚書大人一手牽著一個將鄭家公子送了出來,臉上表情複雜,但還是強顏歡笑。
白主事明白,尚書大人這是看不上自己,又迫於鄭丞相的壓力,纔會有這麼精彩的表情,他心裡暗暗下決心,一定要維護好跟鄭家兄弟的關係,總有一天,他會把這該死的尚書大人也踩在腳底下的。
鄭清鄭明走出去還一步三回頭,不停叮囑,「叔,答應我們的事情你可一定要做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