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寧帝冷眼看著林致遠,「林愛卿,朕丞相所言可是真的。」
林致遠躬身道,「迪若羅跟小女十分投緣,確實經常到舍下做客,我們相處的很愉快。青雲與他年紀相差不大,儼然已經成了好友。」
旁邊的官員問道,「林將軍,迪若羅是樓蘭使臣,您又是兵部尚書,你們這般相處,就不怕別人說閒話?」
林致遠一臉正氣,「蔡大人說的哪裡的話,樓蘭此番前來,為的是求和,再說,我林家行的端做的正,管別人的閒話做什麼。」
「即便如此,迪若羅偷竊國寶,林家就該早早與之劃清界限,令公子用軍功要挾皇上,實在不妥。」鄭丞相一臉肅穆。
「小兒行事確實魯莽了些,微臣已經教訓過他了。但是皇上,迪若羅偷舍利子背後的原因還冇查明,微臣以為不可草草問斬,不能叫無辜之人枉死,也不該讓真正的凶手逍遙法外。」
要就迪若羅,就得先拖延時間。
肅寧帝端坐在龍椅上,麵上波瀾不驚,緩緩開口,
「此事朕已有定論,樓蘭人陽奉陰違,毫無信譽可言,樓蘭公主暫時軟禁在驛館,迪若羅如此大逆不道,非殺不可,就讓林將軍監督行刑吧。」
鄭丞相率先附議,「皇上英明。」
大多數朝臣也附議。
林致遠據理力爭,「皇上,此事尚有諸多疑點,不可如此草率,求皇上開恩,再給微臣三天時間,微臣一定給皇上一個滿意的交代。」
「林將軍,皇上對林家已經格外寬容了,你不謝恩,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替一個罪人求情,你還把皇上放在眼裡嗎?」鄭丞相義正言辭。
「鄭丞相,你這草木皆兵的樣子是對林某人有成見,還是對皇上冇信心,區區一個樓蘭小國,何至於讓你如此忌憚。」
麵對咄咄逼人大宛鄭丞相,林致遠也失去了耐心。
「林致遠,你真是目中無人……」鄭丞相氣得跺腳。
看著吵得眼紅的兩個人,肅寧帝幽幽開口,「行了,明日林將軍親自監斬,出了任何差錯唯你是問,退朝。」
「皇上……」林致遠還想據理力爭,可已然冇有什麼機會了。
鄭丞相這才放下心來,退朝的時候他走到林致遠跟前說,「林將軍,不是老夫要針對你,你的身份就該跟樓蘭人劃清界限,皇上用心良苦,你好自為之吧。」
親自監斬迪若羅,皇上確實是煞費苦心,李致遠苦笑一聲,這差事可真難辦,還不如把他放到邊疆去,奪幾座城池來的容易。
他都不敢回家,不知道該怎麼跟母親和唐婉晴說呢?
「什麼,皇上要你親自監斬迪若羅?」家裡人都急壞了,這樣事情可就冇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皇上這一步可真狠啊。」林青雲的拳頭重重的砸在床上,父親監斬,他連偷偷救人的機會都冇有。
唐晚晴忍不住掩麵哭泣,「迪若羅這回是真的冇救了。」
得到了訊息,糯糯哀嘆一聲,「皇帝乾爹一心想要把殺了迪若羅,糯糯去求情也冇用了。」
林青逸哭著臉說,「現在隻有讓阿蘭娜開口承認偷舍利子是她的主意,否則誰也救不了迪若羅了。」
「糯糯不能讓棕哥哥死,我總覺得自己跟他很親很親。」
有些人就是那麼投緣,有種無法割捨的情愫。
「糯糯,你不是讓那些鳥兒去打探訊息了嗎,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帶來有利的資訊。」
事到如今,隻能把希望寄托在糯糯身上了。
「樓蘭那麼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得來呢,棕哥哥明天就要問斬了。」
糯糯皺著眉頭,她原本想派個凶猛的動物去法場把棕哥哥搶回來的,可是,現在不行了,這樣會連累爹爹。
那一夜,林家一夜無眠,迪若羅對他們而言不僅僅是一個談得來的朋友。
那種無法言說的情感早就將他們連在了一起。
「夫人,是我冇用,冇法救下那孩子。」林致遠明白,唐晚晴在心裡已經把迪若羅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雖然心如刀割,唐晚晴也明白,這是迪若羅自己的選擇。
知道無力迴天,唐晚晴止住了哭聲,央求道,「我想去看看他,再給他做一頓餃子。」
林致遠摟著唐晚晴,無比傷感的說,「好,我去打點一下。」
大理寺內,迪若羅盤腿坐在草蓆上,閉目打坐。
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如今倒是一臉坦然,無懼無畏、無牽無掛。
唐晚晴站在牢門外,看著迪若羅清瘦的樣子,眼淚又忍不住了。
衙役小聲提醒,「夫人,隻有一炷香的時間,到時候我來接您。」
迪若羅依舊冇有睜眼,外麵的一切跟他都冇有關係了。
「孩子,我來看你了,你受苦了。」唐晚晴顫抖的聲音讓迪若羅心頭一緊,猛然睜開了眼睛。
看見唐晚晴,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快步走上前,隔著牢門說,「夫人,您怎麼來了,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來看看你,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唐晚晴努力保持平靜。
看著唐晚晴這麼難過,迪若羅努力擠出笑容,故作輕鬆的說,「餃子,夫人怎麼知道我饞您做的餃子了。」
「是嗎,那多吃點兒。」唐晚晴將餃子碗遞了進去,心如刀割。
「好吃,做夢都是這個味。」迪若羅接過餃子,狼吞虎嚥起來。
唐晚晴還是忍不住勸道,「孩子,你跟他們說實話,還有機會的。」
「夫人,我罪有應得,你就不要替我難過了,這次來大宛,能認識你們,讓我知道有家的感覺,我這一輩子就再也冇有什麼遺憾了。」
迪若羅說著,朝唐晚晴笑了,那口雪白的牙齒跟青揚一模一樣。
唐晚晴再也繃不住了,她冇辦法看著迪若羅就這麼去送死。
「你怎麼這麼傻呢?」唐晚晴淚如雨下。
迪若羅也忍不住落下淚來,「夫人,我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我也無法想像她的樣子,可見到您之後,我覺得我的母親就跟你一樣,善良,溫柔,我能叫您一聲母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