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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夢我 04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2:03

翌日, 龐琦一大早就來到門口守著了。

齊鬆也特彆梳理的闆闆正正,還穿上了太子府發下來的新衣。

門神一樣往門前一站,忽見龐琦笑的蹊蹺。

“怎麼了?”

“今兒太子殿下肯定高興。”

“?”

“昨天一直聽到公子在笑。”

得到情報, 齊鬆也擺出了輕鬆的神色。

要知道往年除夕太子殿下早上可開心不起來, 因為足足一整天, 他都要陪著天子舉行告年儀式,還要學著宴請群臣,隻有晚上的家宴時才勉強能舒一口氣,即便如此,他也厭煩的緊, 每次人剛進太子府,就開始扔頭冠脫禮服。

龐琦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在門口等著, 一等他脫下繁複厚重的禮服之後馬上將大氅給人披上, 寢殿門口還要擺好底層綿軟的淺靴,以便太子及時更換。

這一日的早晨,大家通常都不太敢笑, 畢竟太子不開心, 即便再開心也得好好憋著。

現在不一樣了,太子有了太子妃, 日後年年應當都會十分開心。

裡間很快走出了人, 龐琦腳步輕快的走過去,一眼對上滿臉死氣的太子, 嘴角的笑容麻利的收了起來。

順便扭頭讓齊鬆看了一眼自己的臉。

齊鬆當即在門前站直,擺出全家吃不起飯的樣子。

眾人沉默又肅穆地為太子寬上衣袍,送他出門, 走上馬車。

齊鬆這纔有時間問:“你說太子妃笑的開心,太子笑了嗎?”

龐琦:“……”

似乎是冇。

溫彆桑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醒來在院子裡堆了個雪人,忽然聽到外麵有人放煙花的聲音。“咻!”“砰!”“嘩啦啦啦”,今日的天白的慘烈,放完隻能看到遠處隱隱的青煙,並不能完全看到燃燒的焰火。

溫彆桑看了一陣,忽然去找了樓招子,後者正在往自己的門口掛著桃符,桃符上麵畫的既不是神荼也不是鬱壘,而是奇奇怪怪的硃砂符籙。

“哎,公子來了。”

“你有時間嗎?”

樓招子把筆遞給徒弟,將身上的攀膊摘下來,道:“有什麼事嗎?”

“你武功怎麼樣?”

“還不錯。”樓招子道:“雖說跟齊侍衛差了些,但是勝在輕功好,出了事咱們可以直接跑……怎麼,公子要出門?”

“嗯。”溫彆桑道:“我想去找人。”

從太子府離開,溫彆桑乘坐馬車到了外城,樓招子幫他趕著車,道:“這邊可不太安全。”

“你快一些,到地方就安全了。”

還是叮咚巷,溫彆桑在熟悉的路口走下來。

雖說他上次在這邊和城防對上過,可陳長風或許是覺得已經被髮現的地方不會再設防,這次依舊是將謝令書兄妹安排到了這裡。

今日的巷子異常熱鬨,到處都喜氣洋洋,挨家挨戶的門前都掛上了大大小小,形色各異的紅燈籠。

小狗從腳邊嗷嗷叫著竄過,帶著虎頭或者龍頭帽的小孩在過家家的時候發出陣陣稚嫩的吼聲,巷子裡偶爾響起炸雷般的爆竹聲,樓招子跟在他身邊,道:“這兒還真是市井氣息十足,公子要見什麼人?”

“你應該還未見過。”

溫彆桑穿過巷子,很快在一戶人家處停下,樓招子又停下來觀摩,道:“這神荼冇有殿下畫的好。”

“他還給你們畫桃符呢?”

“給齊鬆畫過,讓他掛家門口去了,聽說好幾年了,他爹孃都不捨得換。”

溫彆桑敲了敲門,裡麵很快探出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四目相對,謝霓虹一臉驚喜:“阿桑!”

溫彆桑抬步入門,謝令書正在過濾新釀的酒,一眼看到他,就怔了一下:“你怎麼過來了?”

“我覺得承昀說的對。”溫彆桑一邊走過去,一邊道:“要給周蒼朮發現你們的機會。”

謝令書臉色微變,謝霓虹一臉高興,道:“正是,我也是這樣與哥哥說的!可是哥哥擔心和盛京官府對上,一直不敢。”

溫彆桑走過去,在小爐子旁邊坐下,謝令書一邊往裡麵倒著酒,一邊道:“你真是太胡鬨了,今日可是除夕。”

“我就是要讓他過不好這個年。”溫彆桑拿起扇子扇風,道:“既然已經知道他極有可能通敵,相信他們會對你們的身份非常敏感……”

話音未落,卻見樓招子連連對他擺手,溫彆桑把話吞下去,道:“反正周蒼朮一直在派人盯著我,我跟你們見麵,他就會調查你們的身份,說不定用不到他調查,跟著你們的亓國探子,就會把訊息告訴他。”

謝令書似乎拿他冇辦法,謝霓虹則搬了個凳子在他旁邊坐了下來,把花生遞到他手裡,道:“我覺得阿桑說的冇錯,既然那老狐狸如此謹慎,我們不如主動出擊,萬一就能找到他的破綻了呢?”

“火不要那麼大。”謝令書把酒液放在小爐子熏著,道:“在冇有確定你們掌握絕對效能扳倒他的證據之前,他是不會出手的,不然阿桑的目的那麼明確,把周連瓊都殺了,為何他至今都冇有對阿桑出手?”

樓招子一邊坐下,一邊聽著周圍的動靜,低聲道:“幾位,小心隔牆有耳。”

“你是安定司的人?”

“您認出來了。”

“那你應該認識我。”

樓招子笑笑,道:“其實你們當初一進城,安定司就發現了,隻是花了幾日的時間確定你們的身份。”

謝霓虹馬上道:“所以宮承昀早就知道我們來了?”

“算不上,那些日子太子和公子都在雷火營,安定司的公務又隻是送到了太子府,他應當是在處理信件的時候發現的。”

話題扯開,大家都默契的冇有再聊關於周蒼朮的事情。

約申時的時候,樓招子拍了拍手,道:“公子,您晚上還要進宮,該回去了。”

溫彆桑嗯一聲,謝令書站了起來,道:“進宮?”

謝霓虹也道:“是啊阿桑,你來都來了,不留下跟我們一起除夕嗎?”

“不了。”溫彆桑道:“我想去見皇後,你們想要接走……也需要她的同意。”

謝家兄妹將他送到門口,溫彆桑與他們告彆離開。

將要走出巷子的時候,卻忽然看到了一輛馬車,先下來的人是周連景,接著是周氏二房的夫人,何如燕,何氏。

母子倆手中都提著籃子,裡麵放著一應瓜果黃紙還有香燭等物,看來是要去看周連瓊。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何氏一眼看到他,本來悲傷的麵孔陡然變得鋒利而惡毒。

溫彆桑抬手摘下幕離,像看到什麼特彆開心的事情一樣笑了起來。

周連景臉色變幻,何氏猛地朝他撲了過來:“你這個殺人凶手!”

不等周連景將她拉住,溫彆桑抬起手,舉起了手中的微型弩,直接勾動撥片。

何氏猛地止步,尚未來得及躲避,人便猛地被重重推開,箭矢噗地一聲刺入了周連景的胸口。

“阿景!”

溫彆桑目光冷漠,看也未看他一眼,直接再次將箭矢對準了被推倒在牆角的何氏,噗——

周連景忽然又撲了上去,抬手接住了這一箭,箭矢穿透了他的掌心,他直接擋在了何氏的身前,目光一動不動地望著溫彆桑。

溫彆桑的箭矢靜靜對著他,手指停在撥片上,目光越來越冷。

何氏已經一動不敢動,她自然知道溫彆桑是什麼性格,這孽障就像永遠也難以馴服的林中走獸,渾身充滿著對世間規則的挑釁,滿身逆骨與嗜血。

她不斷在腦子裡想著,要如何嚇退對方。

比如他竟然敢在盛京城裡殺人,這嚴重觸犯了大梁律法……

可她清楚,什麼大梁律法,這孽障根本不在乎。

她還想說,你如今是太子門下,難道你都不考慮一下太子嗎?

但她轉念又想起,金鑾殿上,那聲毫不猶豫的:我又不喜歡你。

……他要殺她,就隻是要殺她。

語言在此刻變得無比蒼白,她一下子蜷縮了起來,隻能躲在已經受傷了的兒子身後,不斷地發著抖,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讓開。”

“阿梓……”

“娘給我的名字早就被奪走,現在我叫溫彆桑。”

“對不起。”周連景唇角染著血跡,張大雙臂擋在母親的麵前,道:“我不能讓你殺她。”

“那我就連你一起殺了。”

“好。”周連景眼眸濕潤,道:“我們全家欠你的,應該由我們全家來還,你又何必非要放過我。”

溫彆桑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緩緩舉起小弩,靜靜對準他的脖子,道:“周連景,這是你自找的。”

何氏驚恐道:“你連阿景都要殺嗎?!他小時候對你那麼好,如果冇有阿景,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嗎?!”

溫彆桑一言不發地勾起撥片,樓招子直直盯著那根短箭。

周連景已經揚起了臉,神色之間甚至出現了幾分解脫。

“噗——”千鈞一髮之際,何氏忽然伸手護住了周連景,箭矢刺入她的手臂,她嘶叫了一聲,怨毒地盯著溫彆桑,溫彆桑當即又連撥三次,每個任何人反應的時間,接下來三箭都射在了她手臂肩頭還有側腰。

溫彆桑再次撥片,緩緩將小弩放了下去,箭用光了。

冇有理會抱在一起的母子,他轉身離開巷子,徑直上了馬車。

太子府的馬車遠去,被嚇得躲起來的仆人馬上衝過來扶起兩人,何氏忍著痛,道:“你看到了,他就是養不熟的狼,如今連你都不肯放過……”

“他在逼我與他為敵。”周連景落著淚,道:“他希望我以後跟你們永遠站在一起,母親……我們為什麼不能好好相處呢,為什麼你一定要針對他……”

“啪。”何氏一巴掌抽在他臉上,惡狠狠地道:“你給我聽清楚,不是我針對他,是他爹孃從一開始就冇有把我何家放在眼裡!”

“周嶠退婚,和妓女離府私奔,我好不容易要放下了,可你大母卻將他們一家接了回來,溫宛白在府裡處處羞辱於我,我可是何遠洲的女兒!當年我爹掌管城防,是禦封的京城守備,你舅舅又是護龍衛的統領……那妓女哪裡比得上我?!”

許是牽動了身上的傷口,何氏重重嘶了一聲,顫聲道:“這小狼崽子,如今躲到了太子麾下……我絕對不會放過他,我要讓他比那對狗男女死的還要慘!”

她掙紮著爬上了馬車,渾身已經被冷汗浸濕:“快,去醫館,嘶……”

太子府的馬車駛過外城街道,樓招子默默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馬車裡傳出輕輕的哼聲,未來的太子妃顯然心情大好,這會正在小小聲唱著不知名的歌謠。

“火彈出膛呀麼嘿,把人都呀麼炸飛,哎呀手指掉在這裡,這裡,耳朵掉在那裡,那裡……血呼啦啦,血呼啦啦……”

伴隨著什麼機關被輕輕撥動的聲音,馬車裡時不時傳出哢噠哢噠的動靜。

樓招子輕咳了聲,道:“公子,咱們是直接回府嗎?”

“嗯!”中氣十足。

溫彆桑到家的時候,神色依舊平靜而淡然,眼眸依舊是乾淨而清澈,看向人的時候帶著點不染塵埃的無害與天真,全然不見半分心狠手辣。

樓招子把他扶下來,溫彆桑徑直走向了寢殿,進去的時候才發現承昀已經回來,這會兒正擰著眉在換新的衣服。

“回來了。”承昀道:“去哪兒了?”

“給周蒼朮送禮物。”

承昀一怔,溫彆桑已經走向了一旁的衣物,道:“我要穿這個嗎?”

龐琦忙點頭,承昀把自己收拾好,剛要朝他走過去,就看到樓招子在外麵招手。

他頓了頓,提起衣襬跨過門檻,道:“怎麼……”

“太子妃今天去見謝城主……”

“他去見謝令書了?!”

樓招子請他往旁邊走了走,繼續道:“碰見周連景和何氏了。”

“他跟謝令書說了什麼?”

“何氏捱了四箭。”

“謝令書有冇有單獨跟他呆在一起?”

“……冇有,貧道全程都在場。”

說完,給了他一個一言難儘的眼神。

承昀點點頭,道:“你說他傷了何遠洲的女兒?”

“還有周連景。”

這一次,承昀是真的驚訝了:“周連景?!”

知道溫彆桑的耳朵出問題之後,他特彆命人去調查了溫彆桑當年在相府的遭遇,知道周連景一直與他關係不錯,否則後來他離開相府的時候,也不會特彆提醒周連景不要待在房間。

“周連景是為了保護何氏,中了兩箭。”樓招子道:“看公子當時的樣子,是真的想殺了周連景。”

其實他並冇有感覺到殺意,溫彆桑出手的時候並冇有特彆激烈的情緒,彷彿那本來就是他應該做的事情,那恨意冷淡至極,故而在他向周連景射出那一箭的時候,很難分辨他究竟是真的想殺了周連景,還是早就知道何氏會出手相護。

“你怎麼不攔著?”

“我,我攔……”樓招子道:“您不知道他什麼性子,若是今日我壞了他的事,他日後……我跟龐總管,本來在他眼裡就不如齊侍衛了,再被記上……”

承昀:“……”

你們這野心是真的一點都不掩飾啊。

回到寢殿,溫彆桑正張著雙臂,老老實實讓龐琦幫忙穿衣服。

承昀走過去,龐琦馬上讓出位置。

太子垂眸幫他把腰帶弄好,道:“想讓周蒼朮過不好年?”

“嗯。”

承昀抬眸,溫彆桑靜靜與他對視,一隻手猝不及防抬起,輕輕颳了一下他的鼻子。

溫彆桑怔住,卻見他忽然笑開:“走了。”

溫彆桑後知後覺地抬手揉鼻,慢慢跟上他的腳步。

第二次來到皇宮,和第一次不同的是此刻正值夜晚。

除夕之夜,溫彆桑還未進去,已經聽到了各處傳來絲竹之聲,悠揚婉轉。

宮城簷牙高啄,飛起的簷角也都掛上了漂亮的宮燈,溫彆桑下意識朝前麵走了幾步,神色顯得有些驚訝。

“彆亂跑。”後方傳來太子的聲音,溫彆桑聽話的站住,太子朝他伸出手,他將手遞過去,目光忽然落在了後方。

楚王正在和兩名女子一同前來,承昀輕聲道:“那是他的王妃,平西王之女,旁邊……應當是王妃之妹。”

一路走來,楚王已經露出笑容:“承昀。”

他身畔的王妃長相不算十分美貌,勝在大氣端莊,旁邊的少女則容色嬌媚,一雙眼眸含羞帶怯,承昀喊了一聲:“王嫂。”

王妃頜首,她身畔的少女立刻對太子福了福身,王妃道:“這是我妹妹,今日家中事多,我便帶她過來了,太子不要見怪。”

“好說。”承昀點點頭,那少女朝姐姐後麵躲了躲,眼尾餘光忽然掃見他身側的溫彆桑,頓時愣住。

楚王也一時冇回過神,道:“這是……”

承昀穿的自然是太子袍,形製與朝服相比少了幾分寬闊威嚴,與祭服相比又少了幾分克己複禮,家宴這一身龍遊金海,既不落端莊,又有幾分說不出的風流倜儻。

而他身畔的溫彆桑除了身上繡著飛鳥,也是墊肩和收腰的款式,腰間袍長上麵的玉帶勾幾乎與太子的一模一樣,瑪瑙嵌製的方位,大小,還有數量,也是彆無差彆。

王妃身側的少女臉色瞬間白了,用力扯了一下姐姐的手臂。

王妃回神,拍了拍妹妹的手指,道:“這位是……”

“王嫂應當已經聽說了。”承昀拉住溫彆桑的手,道:“就是坊間傳聞的那樣。

坊間傳聞?到底是未來太子妃,還是僅僅隻是心上人?

承昀冇有直說,幾人神色各異。

“承昀!”後方忽然再次傳來聲音,承昀讓開腳步,溫彆桑跟著去看,馬上抬手:“常三!”

“小夢妖!”常星竹快步跑了過來,一臉驚訝的望著他們:“你們怎麼穿的這麼像?”

“我今天是他的未婚妻,他要帶我來見皇後。”

楚王三人猛地朝這邊投來視線。

常星竹嘴巴張大,後方的戚平安也跑了上來,眼睛發光:“真的假的?他要帶你去見皇後?”

承昀輕咳一聲。溫彆桑點點頭,道:“不知道皇後會不會喜歡我。”

“這……”戚平安還冇說話,常星竹就馬上到:“當然喜歡你!我知道姑母的,就喜歡你這樣的!”

溫彆桑似乎放下了心,又道:“你怎麼又去戚候府了?剛纔在家裡我還找你呢。”

“我這不是最近……有點事。”常星竹撓了撓頭,旁邊傳來楚王的聲音:“姑姑。”

王妃道:“習容見過姑姑,見過姑父。”

“芙明,見過長公主,見過戚候爺。”

青陽公主冷淡頜首,一路來到了承昀麵前,承昀拱手,剛一笑,便聞她冷道:“他剛纔說什麼?”

“姑姑。”承昀拉過溫彆桑的手,道:“他是我的未婚妻。”

在她身後,戚候默默抄了抄手,微微垂下頭。

青陽麵無表情的望著溫彆桑,道:“冇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何能是未婚妻?”

承昀謹慎,道:“是,承昀受教,以後一定謹言慎行。”

溫彆桑盯著青陽,青陽的目光像剃刀一樣劃過他的麵孔,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承昀挪動腳步,將溫彆桑擋在身後,道:“家宴就要開始了,姑姑快請吧。”

“啊……”戚平安忽然捂著肚子走了上來,伸手環住她的手臂,道:“母親,餓了。”

“餓什麼。”青陽被他拉著往前走,道:“你們不是剛在家裡吃過糯米雞?”

“嚇死我了。”看戚平安把可怕的長公主哄走,常星竹拍了拍胸口,道:“我們也進去吧。”

溫彆桑被承昀牽著往前,道:“她好凶。”

“不是對你的。”承昀哄完,常星竹已經繞到了溫彆桑的另一邊,輕聲道:“聽平安說,她素來以火彈為食……”

溫彆桑疑惑:“那她怎麼還未死?”

常星竹:“……”

承昀的手臂越過溫彆桑拍了他腦袋一下:“少胡說八道。”

……

目送幾人遠去,楚王眉心緊鎖。

王妃安撫道:“我看長公主對他並不滿意。”

“她說的是,冇有父母之命,不可做未婚妻。”楚王沉聲:“而不是男子不可為太子妃。”

蘇芙明立刻看過來,麵含惱怒:“那我今日過來算是什麼?”

“誰能想到,他竟然敢把人帶到家宴上來……”

“隻能靜觀其變了。”楚王沉默了一陣,抬步走了過去。

同樣的除夕夜,相府的圓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可桌上卻空無一人。

二房的院子裡,周蒼朮沉默地望著躺在床上的兒媳,還有坐在長榻上正在接受包紮的孫子。

“父親……”何氏艱難的半側在床上,臉色蒼白,道:“今日我們可冇有惹那孽障,他把我和景兒打成這樣,是真的完全不顧您的臉麵了。”

“我的臉麵。”周蒼朮冷冷道:“我在他那裡,何時有臉麵了?”

何氏眼睛一紅,驀地將身側的枕頭重重摔了下去,嘶聲道:“難道我們就活該挨這幾箭嗎?!”

“你們若不惹他,他不會隨便動手。”周蒼朮閉了一下眼睛,又去看向周連景,道:“你說。”

“我們……隻是迎麵撞上。”周連景輕聲道:“母親確實作勢想去打他……”

“周連景——!”何氏一喊,扯得心肺都在瘋疼,她滿頭冷汗,周玄急忙扶住她:“你彆生氣了。”

“你滾!”何氏一把將他推開,用冇有受傷的手指著周蒼朮,道:“我把話放在這裡,如果這一次,你還不能給我一個交代,我就去告訴我爹,我倒是要看看,你堂堂一國之相,連一個孽孫都殺不死,你還有什麼臉見我爹?!”

周蒼朮就像是看瘋狗一樣凝望著她,緩緩道:“那你就去告訴何遠洲,看看麵對被太子護著的人,他還能做些什麼。”

他說罷,起身離開屋內,又道:“把孫少爺送回房。”

“他是唯一的孫子了!”何氏在後麵哭道:“你若不能保住他的性命,你們周家就完了!!”

“父親,父親。”周玄匆匆跟在他身後,道:“她隻是疼壞了,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我早就說過。”周蒼朮停下腳步,盯著他,道:“小狼崽子,要麼養熟,要麼捏死,千萬不要折磨。”

周玄冷汗下滑,點頭道:“是……之前,是我們不對,可誰能想到,他如今竟然……”

“你早就對你弟弟不滿。”周蒼朮來到長廊旁邊 ,花白鬍須下,一雙眼眸深不見底:“你自幼什麼都不如他,琴棋書畫,君子六藝,我將他打死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周家隻能靠你了?”

周玄臉上冷汗越來越密,他的頭垂得更低,道:“兒子不敢。”

“周玄啊。”

“父親……”周玄雙腿發軟,道:“我,我以後,一定什麼都聽您的。”

周蒼朮閉了一下眼睛,又轉臉看向他,然後抬手拍了拍他的頭,道:“希望如今還來得及。”

他轉身,道:“孫少爺的傷怎麼樣?”

“和前段時間二爺手上差不多,都被刺穿了,箭矢很細,又短,冇能傷及內臟。”

“那就好。”周蒼朮停在周連景的房間門前,周連景下意識抬眼,神色呆滯的跟他對視。

“我去陪你大母,好好養著,不要胡思亂想。”

周連景點頭,目中卻靜靜淌下一行清淚。

皇宮。

先帝隻有一個妻子,也無嬪妃,故而到了這一代,宮中的家宴也並無太多人。無非就是永昌和青陽,一乾旁係宗室的宴請則安排在了明日開年的祭天大典之後。

殿選的不大,眾人很快按照各自的位置坐好,溫彆桑坐下之後,便被太子塞了一顆葡萄。

他咬破皮,聽承昀道:“甜嗎?”

點頭,溫彆桑將果皮頂出唇瓣,正左右尋找,一隻手已經遞了過來。

他順勢吐在太子手上,後者麵不改色的丟在旁邊的果皮盂罐裡。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們身上。

承昀太子神色平靜,彷彿隻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王一家驚愕不已,青陽也一臉僵硬,戚候默默吐息,眼珠轉到承昀身上,神色之間帶著幾分同病相憐的惺惺相惜。

“哈哈哈——”一聲大笑從旁邊傳來,伴隨著女人的輕笑,永昌抬步走了過來,眾人紛紛起身,永昌已經擺手,道:“都是一家人,無需多禮,快坐,快……”

開懷的笑容忽然僵住,他一動不動地盯著溫彆桑。

溫彆桑慢吞吞地嚼著嘴裡的香蕉,也安安靜靜的跟他對視。

青陽在此刻開口:“陛下,方纔為何事如此開心?”

“剛纔……”永昌環視一圈,目光落在王妃身邊的少女身上,皇貴妃臉上還帶著笑,但眼神裡麵已經一片冰涼。

永昌又重新把視線轉到溫彆桑身上,溫彆桑不緊不慢地動著嘴巴,吃的很認真,跟他對視的也很認真。

“鳳鳴君。”永昌緩緩道:“何人請你來的?”

溫彆桑下意識把嘴裡的東西吞下去,還未開口,便聞一道聲音傳來:“我兒的心上人也在?”

眾人轉臉,再次起身,皇貴妃起來的時候用力按了一下臀部離開凳子的永昌,後者回過神,表情平靜地落了回去。

“好了好了。”皇後道:“都坐著吧。”

她今日穿著金色長袍,色調與太子和溫彆桑幾乎統一,上方點綴著一些漂亮的明珠,在燈下流光溢彩。

走來的時候先掃了一下承昀這桌,承昀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溫彆桑則眼睛發光,她含笑對溫彆桑點點頭。

溫彆桑立馬坐得更直了。

皇後轉開視線,青陽在前方微微頜首,她也抱以頜首,一路來到永昌麵前,福身道:“臣參見陛下。”

“免禮。”永昌示意身側,皇貴妃也笑著道:“臣妾參見皇後。”

“嗯。”皇後對她莞爾一笑,目光像是在看某種名貴的寵物,她旋身在一側坐下,道:“舞呢?樂呢?”

皇貴妃立刻拍手,很快有一隊舞女踩著祥雲般的步子走了進來。

絲竹聲聲,皇後偏頭,與青陽道:“前日讓人給你送的梅子酒,喝了嗎?”

“喝了。”青陽難得露出笑容,道:“侯爺還不小心喝高了呢。”

“我就知道你們好這口。”皇後大度道:“青鳶,明年你再多釀一些。”

“您就會使喚下官。”青鳶假意橫她一眼,皇後笑道:“本宮又不會這些,隻能麻煩你了。”

她和青陽隨口說著話,笑聲陣陣,皇貴妃靜靜坐在永昌的另一側,鎖骨深陷,頸骨突出,是重重吸了口氣。

今日雖說是家宴,可她也清楚,這本該是永昌的主場,而不是常赫珠的。

轉臉去看永昌,後者時不時朝溫彆桑看去一眼,眉頭緊鎖,但大部分時間都在垂著眸子夾著麵前的那盤荔枝奶糕。

王妃看向楚王,後者沉默著,麵上有幾分死灰般的寂靜。

王妃和皇貴妃對視,後者示意了一下被她帶來的少女,王妃緩緩從桌前起身,笑道:“聽說鳳鳴君造出了可與亓國火神炮齊名的火神箭,真是英雄出少年,我父親也是沙場戰將,以後有了你的火器,相信我大梁定能以攻為守,減少將士死傷……這一杯,我敬你。”

這一句成功讓皇後和青陽的視線一起轉過來,王妃麵不改色,隻一臉敬佩的望著溫彆桑。

溫彆桑便從桌前站起,端起酒杯,仰頭乾了,然後重新坐了下去。

王妃:“……”

她一時站著冇動,溫彆桑看過去一眼,拿起剛纔的酒杯倒轉,杯口倒下,一滴冇剩。

“嗬嗬。”王妃強顏歡笑,仰頭將酒飲下,道:“不知鳳鳴君可有婚配?”

承昀偏頭,冷冷朝她看了過去。

王妃神色平靜,看上去彷彿根本不記得剛纔在宮門口發生的事情,道:“我見鳳鳴君少年英才,身邊正好有適齡少女,不知……”

“你乾嘛這樣問我。”溫彆桑道:“你方纔不是聽到我說,我是承昀太子的未婚妻了嗎?”

王妃抱歉一笑,重新坐了下去,道:“我還當你是開玩笑的。”

“這種事怎麼能開玩笑呢?!”皇貴妃忽然轉臉看向永昌,驚訝道:“陛下,何時給他們賜的婚?”

永昌終於放過了碟子裡一乾被夾碎的奶糕,抬頭道:“什麼賜婚?”

皇貴妃逼問:“陛下冇有賜婚?”

“朕怎麼可能給他們兩個……”

皇後忽然重重展袖,衣袍發出獵獵之聲,青鳶含笑道:“我幫您整理一下。”

她繞到後麵,去為皇後整理著平鋪的衣襬。

永昌聽著動靜,緩緩轉頭朝常赫珠看來,常赫珠微微一笑,道:“陛下,上次在殿上不是說,隻要太子說喜歡,便要為他們賜婚麼?”

“自然。”永昌被迫回憶,道:“但皇後應該還記得,當時,他……拒絕了,太子。”

青陽轉動眼眸,一張古井無波的臉上隱隱帶著幾分嘲弄。

戚候安靜無聲,放棄了其他會發出聲音的菜色,拿起了麵前的奶糕,輕輕咬了一口。

“是。”皇後輕歎,道:“當時陛下還想與我商談太子喜歡男子一事,可是當時太子傷心欲絕,本宮實在不知如何開口。”

永昌立刻笑了,心中也有了幾分底氣,道:“那皇後,此刻如何看待此事?”

皇後看向太子這邊,目光落在溫彆桑身上,道:“你這是……”

太子馬上跟她使眼色,手指在袖中收緊,常赫珠掃他一眼,又對著溫彆桑道:“和太子交好了?”

還好用的是交好,不是喜歡。

承昀鬆一口氣。

永昌抬手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溫彆桑點點頭。

永昌一笑,冷道:“太子,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皇後道:“怎可未經長輩做主,便隨意許諾?”

永昌道:“正是,你們兩個的事情,經過朕和你母後同意了嗎?!”

皇貴妃也端起酒杯,以袖口遮掩,輕輕飲了一口。

皇後道:“太子,你這樣,是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明白嗎?”

永昌道:“冇錯!你怎麼可以隨意帶他……”

皇後道:“萬一我們不同意,你豈不是讓人家空歡喜一場?”

永昌點頭,還冇開口,皇後便接著道:“既如此,陛下,還是儘快賜婚吧。”

“我和你母後都……”永昌轉臉,道:“你說什麼?”

“賜婚啊。”皇後道:“你兒子都把人騙來了,你不給他收拾爛攤子,還能把人趕出去不成?”

“……”永昌看著她,又轉臉去看承昀,然後再去看青陽,道:“皇姐……”

“我也認為不妥。”

永昌鬆一口氣,道:“太子竟然……”

“做出如此不負責任之事。”青陽淡淡道:“聽說這孩子無父無母,孑然一人,我們總要給他一個交代。”

永昌:“……?”

給,誰交代?

幾人你來我往的言論裡,溫彆桑隻弄明白了賜婚兩個字,正要開口,卻被承昀塞入了一個奶糕,對方的聲音壓在耳畔:“你今晚就是以未婚妻的名義來的,先過完今晚。”

“……”溫彆桑憶起昨晚的商量好的計劃,緩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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