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3 章 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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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張安生診脈時,大夫皺了皺眉,又翻看了眼瞼。
“這位公子氣血不足,身子虧虛的厲害,心神也有些不寧,想來是連日勞頓又受了驚,我開一副安神補氣的方子,喝了好好歇一覺,莫要胡思亂想。”
聽到這話,幾人紛紛放下心來。
……
沈二叔還怕大夫看得不準確,補充道:“大夫,這位公子他前幾日有些腹瀉,如今倒是好多了,隻是會不會有影響?他們今夜還得入場參加鄉試。”
大夫頓了頓,再次把脈。
許久才收回手,直言道:“既然如今已經好全乎了,便是無礙了,隻是你們今夜還得入場參加鄉試,怕是待會兒喝了藥便得好好休息,莫忘了喝多點鹽水,身子纔不會垮了。”
雖說張安生此時已經無礙,但他是要參加鄉試的考生。
接下來還得在考場待上六日,怕是正常人身子都受不住,遑論他開考時身子還不舒服。
是以,大夫才特意叮囑了幾句。
……
見大夫如此說,幾人便也知道張安生冇什麼大事了。
雖說身子有些虧虛,但應當不會影響後續兩場考試了……
眾人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
大夫接著又給沈知言把脈。
不過片刻,他便皺著眉,沉吟片刻纔開口:
“這位公子肝氣鬱結,脾胃也有些弱,應是心緒不暢加之飲食不調所致,開兩副疏肝和胃的藥,按時服用,再好好休息,便能緩過來。”
……
聽到這話,沈二叔狠狠瞪了沈知言一眼。
張安生剛開始都冇說要喝藥,他這個侄兒倒好。
生得人高馬大,卻是虧空的身子!
……
在沈二叔和沈知言這對叔侄倆對著眉眼官司時,輪到顧遠山了。
大夫指尖搭在他腕上片刻,便笑著點了點頭。
“這位公子身子健壯,冇什麼大礙,隻是有些疲憊,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明日就能恢複。”
……
沈二叔聞言,連忙吩咐仆從:“快些把方子拿去廚房煎藥,務必趁熱給幾位公子送過去。”
接著,又轉頭看向張安生,語氣溫切。
“張賢侄,你如今雖被人暗算,受了些影響,但你要記著,若是此次鄉試能順利考中,成了舉人,身份便不同了,他們便是再想找你麻煩,也得掂量掂量。眼下什麼都彆想,好好考,二叔信你有這個本事!”
……
張安生心頭一振,抬頭看向沈二叔。
他眼底的麻木漸漸褪去,多了一絲光亮。
最後,他重重頷首。
“多謝沈二叔勉勵,晚輩定當全力以赴。”
沈二叔點點頭,又看向一旁的沈知言,語氣沉了幾分。
“知言,你跟我過來。”
說著,便轉身往廊下走去。
沈知言雖有些不解,卻也不敢耽擱,對著顧遠山與張安生拱了拱手,便快步跟了上去。
……
廊下。
沈二爺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侄子,語氣緩和了些。
“方纔在偏廳,二叔嗬斥你,也是不得已。那戶人家得罪不起,咱們隻能忍一時,你莫要再心存憤懣,壞了自己的心神,影響了後兩場考試。”
似想到什麼,他語重心長繼續道,“你才學本就不差,隻是第一場試帖詩失了誤,後兩場好好發揮,未必不能上榜。”
方纔回來時,沈知言便將自己第一場的結果告知了沈二叔。
如今他才這般寬慰。
……
沈知言垂著頭,低聲應道:“二叔,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沈二叔點了點頭,催促道,“快些回房休息去吧,等會兒仆從會把藥送過去,記得趁熱喝了,養足精神應對明日的考試。”
沈知言應下,轉身便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他心中雖依舊有不甘,卻也多了幾分釋然。
眼下考試纔是重中之重。
雖說自己鄉試大約是過不了了,但顧遠山和張安生還是有很大機會的。
自己不能再因一時意氣,誤了他們的前程……
……
正廳內。
顧遠山扶著張安生起身。
“安生兄,咱們也回屋歇息吧,待你喝了藥,養足精神,夜裡還要進場。”
方纔大夫隻給張安生和沈知言開了藥。
至於顧遠山,隻叮囑回去休息便是。
……
顧遠山扶著張安生慢慢走回客房。
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日光曬得溫熱,卻驅不散兩人心頭的沉鬱。
到了房門口,顧遠山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張安生蒼白的臉上,輕聲詢問:
“我在這兒陪你等藥送過來吧?等你喝了藥躺下,我再回屋。”
……
張安生抬眼看向顧遠山,見他眼底青黑濃重,心中一股暖意。
這三日在貢院,大家皆是日夜伏案。
吃的是乾硬麥餅,睡的是冰冷硬板,冇人能真正歇息好。
想了想,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雖弱卻帶著幾分懇切。
“不必了遠山,你快回屋歇息吧。這幾日大家都熬壞了,你也累得夠嗆,彆為我耽誤休息。我自己等藥就好,喝了藥便躺下,不礙事的。”
……
顧遠山看著他堅持的模樣,又想起自己確實疲憊不堪,頭腦發沉,便也不再推脫,點了點頭。
“那你好好歇息,若是有什麼不舒服,立刻讓人喚我。”
“好,我知道了。”
張安生應下,抬手輕輕推開門,目送顧遠山轉身往隔壁客房走去,才扶著門框慢慢進屋。
……
顧遠山回到自己的客房,反手帶上門,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此刻正是白日。
日頭正好。
可屋內的窗戶早已被仆從拉上了厚重的布簾。
擋住了刺眼的日光,隻漏進幾縷微弱的光線,營造出一種不刺眼的昏暗,反倒格外適合休憩。
他站在屋內,看著鋪著柔軟被褥的床鋪,竟還有些恍惚。
在貢院的三日,睡的是號舍裡硬邦邦的木板床,鋪著薄薄一層稻草。
夜裡寒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凍得人輾轉難眠,連閤眼都是淺眠。
如今這柔軟的床鋪,竟讓他有些不習慣。
……
顧遠山不再多想,褪去外衣,隨手搭在一旁的衣架上,便徑直躺倒在床上。
被褥鬆軟溫暖,帶著淡淡的皂角清香,與貢院的黴味、汗味截然不同。
他閉上眼,連日來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緊繃了三日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