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0 章 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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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幾人被嚇住,沈二叔笑著安撫。
“你們也彆太怕,咱們人多,又有傢夥在手,隻要不主動招惹,猛獸一般不會輕易過來。”
“前頭有夥計探路,遇上情況會喊的。”
總之,隻要在天黑之前尋到一處可靠的山坳處,燃起火把,也不怕猛獸主動襲擊。
但若是按照沈知言幾人磨蹭的腳步,怕是天黑之前也未必能到達從前歇腳的地方。
是以,沈二叔纔想著嚇唬嚇唬他們,讓他們加快些腳步。
冇瞧見一行人為了照顧幾人,隊伍的速度都放慢了許多了嗎?
幾人若不是秀才,其中還有他侄子,他定不會這般客氣著拐彎抹角去勸導了。
……
想到這裡,自覺揹負重任的沈二叔朝前頭探路的夥計揚聲喊了句:
“前頭留神些,看清楚路況!”
前頭夥計應聲傳來。
……
一行人踩著厚厚的落葉,腳步沙沙作響,在茂密的山林間緩緩前行。
在沈二叔連番嚇唬中,沈知言不由加快了腳步。
就連張安生和李硯,都咬牙堅持著。
一行四人,竟隻有顧遠山還留有餘力。
……
顧遠山揹著包袱,一手提著書箱,還能抽出手來扶著沈知言走。
見沈知言臉色不好,腳底都要打顫了,他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言兄,可是怕山裡的虎狼?”
見沈知言不吭聲,顧遠山繼續道:“雖說你二叔說的有道理,但它們這些猛獸一般多畏人多勢眾,咱們這二十來號人,又有夥計們帶著柴刀弓箭,它們一般隻會遠遠躲開,不會輕易衝上來。”
說著,顧遠山揚了揚掛在腰間的香囊,笑著道:”再者,出發前你二叔給我們都備了驅蟲藥,隻要在天黑前到達落腳點,也不用怕什麼的。”
沈知言聞言,來了精神。
他眼睛一亮,連忙轉頭向沈二叔的求證。
“二叔,遠山說的是真的?你出發前給我們這香囊是驅蟲的?”
……
沈二叔被他急乎乎的模樣逗笑。
“傻小子,讀書讀傻了不成?出發前我特意給你塞的香囊,還叮囑你彆弄丟了,那裡麵就是雄黃、艾草、菖蒲碾的藥末,驅蟲效果好得很,藥效能頂半個月,足夠咱們趕到鄂州了。”
沈知言聞言,連忙伸手摸了摸腰間掛著的青布香囊。
他捏著囊袋小聲嘀咕:“難怪覺得這香囊香味怪怪的,衝得很,原是驅蟲的藥。”
他心中不禁有些慶幸。
出發時拿到這香囊,他還覺得莫不是二叔被人坑了,買了這般味道奇怪的香囊。
原先他還猶豫著要不要丟掉。
後來想想,二叔給每個人都準備了,若是他丟了說不準會被教訓。
是以,他雖是不喜這味道,卻仍舊掛在腰間。
如今才知,這香囊竟是驅蟲的!
……
想到什麼,沈知言轉頭看向顧遠山,好奇問道:“遠山,你怎麼知曉這香囊中裝的是驅蟲的藥?”
他暗自納悶。
沈二叔是他親二叔。
冇道理悄悄告訴顧遠山,不告訴自己這個親侄子啊!
……
顧遠山見沈知言好奇起來走路都快了幾步,便笑著道:“沈二叔這香囊配得地道,雄黃驅蛇,艾草避蟲,都是山裡獵戶常用的法子。”
見沈知言仍是好奇,他繼續道,“我外祖家從前是山裡的獵戶,我娘他們總會給我們縫製這樣的香囊,所以我一聞便知曉了。”
“原來如此!”沈知言喃喃道。
……
被張安生攙扶著的李硯也摸了摸自己腰間的香囊。
他鬆了口氣,感慨道:“原來咱們都帶著驅蟲的,那便放心多了,方纔我還怕草窠裡鑽出來蛇蟲呢。”
張安生也攥緊了自己掛在腰間的香囊,不由慶幸。
從前他們兩人來鄂州,可是什麼都冇準備,埋頭就趕路。
如今想來,那時候冇出意外,也算是好運了。
……
見幾人感慨,沈二叔笑著道:“出門在外,這些都得備周全了。不光是驅蟲香囊,夥計們身上還帶了雄黃粉,待會兒歇腳時撒在周圍,蛇蟲便不敢靠近了。”
沈知言捏著香囊晃了晃,先前的驚懼消了大半,反倒覺得這怪怪的香味也順眼了些。
“早說嘛,害得我還擔心了半天,以為真要遇上大蟲呢。”
“小心無大錯。”
顧遠山笑著道,“雖有防備,咱們也得緊跟隊伍,彆掉隊了。”
若是掉隊,就算有這香囊,怕是也保不住小命!
……
沈知言一聽,連忙收斂了心神。
他將香囊檢查一遍,確認係得牢牢的,他才放心下來跟著大部隊走。
……
眾人說話間,腳步不停。
一夥人沿著山間小徑繼續前行。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肩頭暖融融的。
腰間的香囊飄出淡淡的藥香,混著山間的草木氣,倒也不覺得難聞了。
沈知言時不時摸一摸香囊,心裡踏實了不少,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
顧遠山指尖摩挲著腰間的香囊,兩團小小的布囊挨在一處。
沈二叔給的這個是粗布青底,邊緣磨得微微發軟。
另一個則是餘氏臨行前塞給他的。
藏青細布,針腳細密得挑不出半點錯,還特意在邊角繡了個小小的“遠”字。
看著看著,顧遠山突然便笑了。
阿孃總愛給他縫這樣的香囊。
春夏秋冬,無論是進山,還是出遠門……
自己腰間的香囊就冇斷過。
雄黃的烈、艾草的辛、菖蒲的淡,揉在一起的藥香,早成了刻在骨子裡的熟悉味道。
那日沈二叔把香囊遞過來時,他指尖剛碰到粗布,那股熟悉的藥香便飄了過來。
不用拆開來看,便知是驅蟲的。
……
風從林間吹過,卷著草木的清潤。
顧遠山抬手又按了按香囊,想起臨行前餘氏站在院門口,踮腳給他整理衣襟,把香囊係在他腰上,反覆說“彆亂走,跟著隊伍,到了地方記得給家裡來信”。
她眉眼間滿是牽掛。
身旁沈知言還在跟張安生小聲說著話。
前頭夥計探路的吆喝聲遠遠傳來。
腳下的落葉沙沙作響。
顧遠山收回思緒,指尖鬆開香囊,腳步穩穩跟著隊伍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