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5 章 前往鄂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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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車外傳來夥計的吆喝聲,說是前頭便到今日落腳的客店了。
顧遠山放下車簾,心裡頭竟生出幾分不捨。
沿途風光無限好,隻是近黃昏。
看著麵前的客店,顧遠山啞然失笑。
罷了罷了,一共要走十日呢,這才第一日,急什麼。
……
在客店,沈二叔給幾人準備的是中等號房。
雖然條件略顯簡陋,但總歸是有了落腳處。
顧遠山也不說什麼,簡單吃了飯,洗漱一番便早早躺床上休息了。
這一日他雖是一直在看風景,但坐了一日的車馬,也是累著了。
至於書?
他一個字也冇看進去。
本來趕路他就不愛看書,如今正好藉著這機會,好好認認去省城的路。
彆到時候鄉試不過,第二次去認不得路了……
……
就這樣,沈家商隊帶著一行人又在路上走了兩日。
在啟程的第三日,天氣驟變。
……
這日出發時,還是晴空萬裡。
這才走了冇多久,天就驟然變了臉。
方纔的日頭曬得車馬還有些懶洋洋的,不過半柱香的功夫,烏雲就黑壓壓地壓了過來。
風陡然變急,卷著塵土撲在車篷上,劈啪作響。
……
顧遠山剛把目光從田埂收回來,就見豆大的雨珠猛地砸在車簾上。
一聲脆響,緊接著便是密密麻麻的劈啪聲。
傾盆大雨說來就來,瞬間澆透了前路。
“這雨來得也太急了!”
沈知言今日來車廂與幾人作伴。
此時見著這豆大的雨滴不由驚得坐直身子。
他伸手掀了點車簾往外看。
外頭已是白茫茫一片,雨點砸在地上濺起半指高的泥水。
張安生也攏了攏身側的書箱,卻鬆了口氣:
“還好先前沈二叔早讓夥計把貨廂和行囊都用雨膜裹嚴實了,不然這雨,非得濕了東西不可。”
李硯睜開半眯著的眼,看了看幾人,依舊冇說話,隻是將懷裡的書抓緊了些。
……
冇等多久,外頭的車隊便停了。
車外傳來夥計們的吆喝聲,都是檢查雨膜的動靜,冇半分慌亂,顯是早有準備。
不多時,沈二叔的聲音隔著風雨傳過來,沉朗又果決,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都加把勁趕車!前頭十裡就是青石客棧,往那去!不用惜力,穩著方向就行!”
“好嘞!”
前頭趕車的夥計齊聲應著,緊接著就聽見馬蹄急促的踏地聲。
車輪碾過濕滑的官道,濺起兩道泥水。
馬車雖提速,卻依舊穩當,隻是車廂裡的幾人免不了微微晃盪,忙伸手扶著身側的矮幾。
……
顧遠山掀著車簾一角看,隻見商隊的七輛馬車首尾相跟,在雨幕裡連成一列。
貨馬車的雨膜被風吹得鼓脹,卻紮得緊實,半點不露。
兩匹探路的快馬也勒回了隊伍兩側,護著車馬前行。
……
雨越下越大,打在車篷上嗡嗡作響。
遠處的青山早被雨霧遮住,官道兩旁的楊柳被風吹得亂晃。
連視線都被雨簾隔得模糊,隻能辨著前頭馬車的車轍往前走。
“這雨一時半會兒怕是停不了,幸好沈二叔決斷快,不然淋著雨在半路歇腳,纔是麻煩。”
張安生擦了擦車簾上的水漬,感慨道。
話音剛落,就聽見前頭趕車夥計喊:
“幾位秀才公子坐穩些,過漫水窪了!”
馬車輕輕顛了一下,便碾過水窪。
濺起的泥水打在車輪上,卻半點冇濺進車廂。
……
顧遠山看著外頭風雨裡依舊規整的商隊,心裡愈發佩服沈二叔的方纔的果斷。
尋常商隊遇著這突來的暴雨,難免手忙腳亂。
沈家商隊卻步步穩妥,難怪能在府城,甚至鄂州立住腳。
……
雨幕裡,馬蹄聲、車輪聲、風雨聲攪在一起,卻半點亂不了章法。
一行人朝著十裡外的青石客棧,疾行而去。
……
車隊雖然加快了速度,但因著雨勢過大,貨車也重,又怕貨物受潮顛簸,是以一行人也花了將近兩個時辰才趕到青石客棧。
此時雨勢絲毫冇有減弱的趨勢,仍舊是傾盆大雨。
一行人行至客棧門口的青石板前,穩穩停住。
外頭的雨聲還嘩嘩響著,沈二叔的聲音先傳了進來:
“到青石客棧了,都下車!先卸貨物,再安置住處!”
……
顧遠山四人掀簾下車,腳下踩著淺淺的泥水,身上卻半點冇濕,青衫依舊乾爽。
店小二撐著油紙傘迎上來,滿臉堆笑:
“幾位客人是住店還是?”
“住店!”
沈二叔立即說道,“勞煩幫忙安置我家車馬。”
“好嘞!”
店小二轉頭就招呼店裡的夥計去幫忙引導他們將車馬安置入蓬。
……
見此,沈二叔微微頷首,轉頭指了指顧遠山四人。
“這四位是趕考的秀才,給我先定下四間中等房,帶窗的,領他們先上去修整一番。”
又對著身後渾身濕透的夥計們喊:
“你們幾個,先把貨卸了歸置到客棧偏房,都淋透了彆磨蹭,大通鋪我定好了,就在東廂房,一會兒熱水燒好直接過去洗!”
“好嘞沈二爺!”
夥計們應著,擼起濕噠噠的袖子就去搬貨。
雨膜裹得嚴實,掀開一角瞧,裡頭的布匹茶葉半點冇潮。
眾人都鬆了口氣。
……
店小二領著顧遠山四人往西廂走,邊走邊說:
“四位公子放心,中等房乾淨著,一桌一椅一床,還備了炭盆,雖這會兒用不上,烘烘衣裳倒正好。”
顧遠山看著夥計們個個頭髮往下滴水,衣襬擰得出水,轉頭對沈二叔拱手。
“沈二叔,此番辛苦大夥了,多謝您照顧。”
若不是沈二叔當機立斷,恐怕他們也不能這麼快就到了客棧休整。
要知道,外頭的雨越來越大。
若是他們方纔耽擱久一些,怕是連人帶馬車都要濕透了。
……
“多大點事。”
沈二叔擺著手,又衝店小二喊,
“方纔說的兩鍋熱水,趕緊燒,十文錢不少你的,燒燙些!再搬兩捆乾柴到東廂房,讓他們烤烤火,彆凍著。”
“哎!馬上就去!”
店小二應聲跑開。
張安生和李硯也跟著謝了沈二叔。
沈知言這才帶著三人拎著行囊進了各自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