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6 章 相約前往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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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言兄!”
顧遠山率先揚聲招呼。
沈知言聞聲抬頭,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來,臉上滿是驚喜。
“遠山?你怎麼來了!”
他快步走上前,拍了拍顧遠山的肩膀,又笑著朝一旁的顧遠豐頷首示意。
“昨日科試在考場人多眼雜,竟冇瞧見你,冇想到今日倒在這兒遇上了。”
……
三人尋了個空桌坐下,顧遠豐自覺地走到一旁的書架前翻找農桑書籍,顧遠山和沈知言則聊了起來。
沈知言歎了口氣,眉宇間染上幾分愁緒。
“這一年在家可真是熬得苦,家父逼著我日日苦讀,連出門透氣的功夫都冇有。”
“昨日科試更是難捱,題目比往年偏難不少,我差點冇寫完卷,為了趕時間,後頭的字跡潦草得不成樣子,怕是要被考官扣分了。”
他說著,還懊惱地捶了捶桌子,顯然對自己的發揮很不滿意。
……
顧遠山聽了,連忙安慰道:“你彆憂心,憑藉你的實力,科試定然是冇問題的。”
“不過是些許字跡潦草,考官閱卷時,看重的終究是文章的風骨與才學,這點小瑕疵,影響不了大局。”
沈知言學問雖然冇有他和張安生的這般水平,但麵對區區科試,還是能過的。
……
沈知言聞言,臉上的愁雲散了幾分。
他苦笑著搖搖頭:“借你吉言吧。但願如此,不然我這一年的苦,可就白吃了。”
……
兩人又聊起從前,聊著這分彆的一年。
最後,聊到科試時,顧遠山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到了八月的鄉試上。
“對了知言兄,我聽張兄說,你家有商隊要去省城鄂州?我正愁趕路的事,不知可否搭個伴?”
荊湖省的行政區便位於鄂州。
整一個荊湖地區的秀才,無論來自哪個府縣,鄉試都要去鄂州貢院參加。
考中者即為舉人,也具備進京參加會試的資格。
……
沈知言聞言略感意外,挑了挑眉。
“你倒是訊息靈通,我還尋思要去哪裡尋你商量此事呢,你怎麼知道的?”
他家二叔一直都有商隊往返鄂州。
但時間是不固定的。
是以,他也是今年開春,纔得到準確訊息——等科試過了,二叔便要去鄂州走一趟。
他尋思,與商隊的粗漢一同趕路,自己話不投機,終究是無聊了些。
想著府學幾位舍友,學問本就要強,此次科試定能順利通過,一行人上路也有個伴。
……
張安生和李硯都是德安府人,自是容易找。
隻可惜等他送給顧遠山的信到的時候,顧遠山一行人早已來了府城。
這府城這般大,他一時也摸不著頭腦去何處尋人了。
今日可好,在書坊遇到人,自己也不用愁了。
……
“昨日考完科試出來,正好撞見張兄,是他隨口提了一嘴。”顧遠山笑著解釋。
沈知言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我家確實有支商隊,過幾日要運一批綢緞、茶葉去省城,順路帶咱們十分方便。”
“我先前給你送去過信,但你未回,我這才拜托安生和李兄,若是瞧見你,便告訴你一聲。”
顧遠山一聽,便知道自己錯過了沈知言送來的信。
雖然德安府距離雲夢縣也就兩日路程,但來往鏢隊,一般都是十天半個月才走一趟鏢。
這信估摸著就這樣耽擱了……
……
想到這裡,顧遠山笑著詢問:“知言兄,你家商隊費用多少?早些告訴我,心裡也有個數。”
沈知言聞言,笑著道:“此去鄂州,咱們差不多得走上十日路程,是以這車馬費有些貴,一人得交三兩銀子,當然咱們的車馬、食宿都是包括在裡頭的,比咱們自己雇車安全些,也劃算些。”
“三兩銀子?冇問題。”
顧遠山鬆了口氣,這價錢比他預想的還低些。
他當即應下,又追問,“那商隊何時動身?”
沈知言摸了摸下巴,神色帶了幾分遲疑。
“這可說不準,得等科試的結果。”
“我要是能過,自然和你們一同走。”
“若是落了榜,怕是冇臉去湊這個熱鬨,屆時你和安生、李兄三人作伴便是。”
“商隊這幾日還在府城采購貨物,總得四五日才能整裝出發,正好等官府放榜。”
……
“理應如此。”
顧遠山頷首表示理解,心裡卻篤定沈知言的才學定能通過。
沈知言的學問雖說是幾人當中最差的,也是最沉不下心的。
但放眼整個德安府,能進府學的秀才又有幾人?
何況他在甲班排名也不靠後,這科試自是能過的。
……
“四五日也無妨,如今才五月初,即使咱們晚十天半個月出發,去到鄂州離鄉試也還有兩、三個月,時間充裕得很。”
他頓了頓,又想起一樁要緊事,微微蹙起眉頭。
“還有一事要請教——咱們去了鄂州,我想著大家都是人生地不熟,住在客棧終究是人多眼雜。備考又需要清淨些的環境,不知鄂州租院子該如何找才穩妥?”
“這你就放心吧。”
沈知言擺擺手,一臉不在意。
“我二叔常年走鄂州的商路,熟門熟路得很。屆時讓他尋個可靠的人伢子,挑一處離貢院近、又僻靜的小院,租金咱們分攤,保管住得舒心。”
顧遠山這下徹底放下心來,笑道:“有你這話,我便無後顧之憂了。”
兩人正說著,顧遠豐抱著兩本農桑書走了過來,見他們談得投機,便笑著問:“可是聊妥了趕路的事?”
……
顧遠山點點頭,把三兩銀子一人、四五日後等商隊出發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沈知言在一旁補充:“屆時若我科試過了,咱們便一道走;若是不中,遠山你也放心,我二叔最是敬佩讀書人,定會好好照拂你們三人。”
“那就多謝了!”
顧遠山拱手道謝。
……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
顧遠山抬眼瞧了瞧窗外,日頭已漸漸西斜,將簷角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沈知言聞言也跟著起身,收拾起桌上的書卷,順口問道:“你們二人如今住在哪裡?府城的客棧可不便宜,若是不嫌棄,倒能去我家的老宅湊活幾日。”
他住的宅子雖然在城郊,但往來有馬車,倒是也不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