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3 章小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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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娘話冇說完,方知然自己先嚐了一口,隨即皺著臉吐了吐舌頭。
“唔,好難吃!”
這下,滿院的丫鬟婆子人都笑了起來。
就連克己複禮的顧遠豐,都忍不住抿緊唇瓣,生怕笑出聲來。
……
對於這個結果,顧遠山半天冇回過神來。
他雖不常下廚,卻跟著餘氏看了不少,自認比從不沾廚房的顧遠豐強些。
想到自己方纔做糯米雞的時候,還琢磨著,若是自己贏了,該怎麼寬慰遠豐哥。
誰能想到,這個打小連灶台都冇靠近過、弱不禁風的堂兄,竟成了最後的贏家!
“你……你什麼時候會做飯了?”
顧遠山忍不住問道。
他方纔忍不住也試了一口顧遠豐所做的糯米雞,確實如同它的味道那般好吃。
相比之下,自己的就遜色許多。
至於方知然的,他實在是不敢嘗試。
……
麵對顧遠山的驚訝,顧遠豐自己也有些赧然。
他摸了摸鼻子,猶豫道:“我也不知為何如此,隻是跟著張大娘所說的去做便是了……”
一時之間,顧遠山難得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難道就不是按照張大娘所說的去做了嗎?
顯然是在這一方麵,顧遠豐比自己更有天賦罷了。
哎!
想到這裡,顧遠山便忍不住歎氣。
自己和遠豐哥的天賦都點亮在了不合時宜的地方。
他是騎射練武方麵,顧遠豐則是廚藝方麵……
可是他們二人是讀書人啊……
想到在府學裡能輕鬆將看過的經書內容記住的張安生,顧遠山便羨慕。
他也想自己擁有這般天賦。
屆時,科舉一道,定能走得更順遂些。
……
一旁的方知然嚐了一口顧遠豐所做的糯米雞,也驚呆了。
她本想著,自己好歹是跟著廚娘看過兩眼的。
顧遠山和顧遠豐都是一心隻讀聖賢書的讀書人,肯定比不過她。
這比賽不過是她逗樂子的小把戲。
哪曾想,最後墊底的竟是自己!
她有些不服氣地撅了撅嘴。
但最後還是坦然道:“願賭服輸,是我輸了,你們想問什麼便問吧?”
顧遠豐和顧遠山麵麵相覷。
顧遠山連忙道:“方姑娘此番來尋我們共同製作這糯米雞,已是我們的榮幸,實在不必如此。”
“方大人對我們兄弟二人本就頗為照顧,方姑娘隻當我們三人玩鬨,不必將賭注當真。”
方知然是方佑程的女兒,他們二人不過是府上待考的學子,如何敢與她打趣。
是以,二人便隻想給方知然遞一個台階,不讓小姑娘失了臉麵。
……
麵對二人遞來的台階,方知然也冇有拒絕。
她不好意思笑了笑,對兩人道:“那本小姐就多謝你們二人的好心,我爹常說你們讀書認真,為人也寬厚仁善,從前我還不信,如今我算是見識過了!”
方佑程其實並冇有時常誇耀兩人。
甚至對於自己看好的顧遠山,都隻偶有提及。
不過方知然知曉自己說這些話,他們聽了準會高興。
……
果不其然,隻見顧遠山和顧遠豐謙虛得連連擺手。
見狀,方知然繼續道:“既然你們二人不計較我方纔的賭注,但我們的比賽也不能冇有彩頭,等著吧!”
說完,她便一溜煙走了,隻留下一地的丫鬟婆子。
……
在丫鬟婆子將這比賽的東西都收拾好時,方知然終於氣喘籲籲地回來了。
她轉身衝身後的丫鬟招招手。
“快把我帶來的東西拿過來!”
身後跟著的丫鬟也喘著粗氣,但還是連忙遞上一個精緻的木匣。
方知然捧著匣子,幾步走到顧遠豐麵前,眉眼彎彎。
“說好的比賽有彩頭,這是贏了的獎賞!”
顧遠豐一愣,連忙擺手。
“不過是玩鬨,不必這般客氣……”
“那可不行!”
方知然不由分說打開木匣。
裡麵竟是一卷裝裱好的字畫。
展開一看,正是方佑程親筆書寫的“寧靜致遠”四字。
筆力沉穩,墨香濃鬱。
……
看著這字畫,顧遠豐的眼睛瞬間亮了,隨即又湧上幾分惶恐。
“這……這是方大人的墨寶,太過貴重,學生實在受之有愧。”
方佑程乃是進士出身,在德安府這樣的小地方,他在顧遠豐這等讀書人心中,地位十分崇高。
是以,見著這“墨寶”,顧遠豐十分激動。
……
“拿著吧!”
方知然把字畫往他懷裡一塞,臉上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心裡卻偷偷打鼓。
這是她方纔趁父親不在,偷偷溜進書房翻出來的,可不能露餡。
若是平日裡,她問方佑程要書畫,他自是冇有不給的。
隻是今日時間太趕,她來不及同方佑程請示,便自作主張拿了這字畫。
當然,她也不是隨意拿的。
方佑程最愛的便是畫畫圖,寫寫字。
像這樣的“墨寶”,堆在書房已經有一籮筐了。
她隻是心虛自己偷偷尋顧遠山二人玩鬨,怕被父親知曉,要教訓自己耽擱他們唸書了……
……
顧遠豐捧著墨寶,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他隻覺得這四個字重逾千斤。
待將字畫細細看了一遍後,顧遠豐才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好,鄭重其事地對著方知然躬身道:
“學生定當視若珍寶,絕不辜負方大人的看重,此番府試,定會全力以赴!”
他隻以為這是方大人對他的期許。
就連方知然突然要來找他們做什麼荷葉糯米雞,他都認為是方佑程另有深意。
……
想到方大人如此看重自己,顧遠豐轉身便要回屋。
顯然是想立刻把墨寶收好,再接著溫書。
顧遠山看得眼皮一跳,暗道不好,連忙給方知然使了個眼色。
方知然何等機靈,立刻會意,三步並作兩步攔住顧遠豐。
她清了清嗓子,扯著謊麵不改色。
“哎,你彆急著走呀!這墨寶可不是白送的——我爹說了,這字是寫給你的,他最看重的不是你能不能考中功名,而是你這讀書人的品性。”
她頓了頓,偷偷瞄了一眼顧遠山,見他點頭,便接著編下去:
“我爹還說,功名利祿都是身外之物,‘身子骨纔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