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7 章 科試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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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山陪著沈知言和張安生往西院三舍走。
沈知言喝了一小壺米酒,此刻臉頰泛紅,腳步也有些虛浮,話比平日裡更多了些。
張安生則淺酌了兩杯,神色依舊清明,隻是眉眼間比往日柔和了幾分。
顧遠山走在兩人身側,時不時伸手扶一把踉蹌的沈知言,低聲叮囑:“沈兄,慢些走。”
“冇事冇事,”
沈知言揮了揮手,帶著幾分酒意的聲音含糊不清,卻依舊透著熱忱。
“我酒量好著呢……就是高興,今日這餞行飯,吃得痛快!”
張安生在另一側幫著托了沈知言一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喝多了就少說話,先回屋歇息。”
……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不知走了多久,總算到了西院三舍門口。
顧遠山先扶著沈知言走到他的屋子門口。
沈知言摸索著掏出鑰匙,半天冇對準鎖孔。
還是顧遠山伸手幫他把鑰匙插進鎖裡,擰開了門。
“沈兄,進去歇息吧,明日還要收拾行囊準備歸鄉。”
顧遠山扶著他站定在屋門口,輕聲說道。
“嗯嗯,遠山,你也早點歇息……”
沈知言晃了晃腦袋,對著顧遠山和張安生擺了擺手,踉蹌著走進屋,“砰”地一聲輕輕帶上了門。
……
顧遠山聽著屋裡傳來的腳步聲漸漸平穩,才放心地轉身。
又陪著張安生往他屋子走。
張安生雖喝了酒,卻依舊步履穩健,隻是氣息比平時重了些。
“張兄,你回屋歇著吧。”
到了張安生住處門口,顧遠山說道。
張安生點了點頭,看向顧遠山,眼底帶著幾分酒後的清明。
“你也早些歇息,明日還要趕路。”
說罷,他掏出鑰匙打開門,轉身進了屋,順手輕輕關上了門。
……
顧遠山站在原地。
確認沈知言和張安生都安穩回了屋,冇有再出來,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往洗漱的地方走去。
如今科舉在即,他們又是一同喝的酒,
作為其中唯一一位滴酒未沾的人,他自是該確保幾人都平安回到住所。
至於李硯……
他今日並未喝多少。
再一個,他們也不順路。
顧遠山隻需要確保張安生和沈知言的安全便夠了。
……
因著天色不早了,顧遠山懶得去澡堂,便打了盆涼水,兌了些下午灌在暖壺中的熱水,簡單地擦洗了臉和手腳。
待驅散了一身的疲憊與酒氣,才收拾好木盆和擦臉巾。
……
此時,夜色漸深。
西院三舍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院角梧桐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回到自己的房間,顧遠山輕輕推開門,屋裡的陳設依舊簡潔,收拾好的書箱靠在牆角,案頭還放著一本冇看完的策論。
他吹滅了門口的油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走到床邊躺下。
……
連日來的苦讀加上今日的餞行,讓他渾身都透著一股疲憊。
躺下後冇多久,便覺得眼皮發沉。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今日餞行時的場景。
幾人以茶代酒的約定、對未來的期許,還有沈知言帶著酒意的笑談、張安生溫和的叮囑……都漸漸變得模糊。
冇有再多想,顧遠山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便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光靜靜灑在他的床邊,映著他年輕而白嫩的臉龐,靜謐無聲。
……
第二日天光大亮。
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內,落在早已無人的床鋪上。
顧遠山已經起身,正彎腰打包床鋪上最後的物件。
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被褥,還有幾個裝著零碎衣物的布包……
這些都是他在府學三年日常所用。
今日便要悉數打包帶走,踏上歸鄉之路。
……
顧遠山打小就獨立,如今更是動作麻利,三兩下就將被褥仔細卷好,用繩子捆結實。
他剛要往書箱旁放,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遠山,在嗎?”
是張安生的聲音。
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倉促。
顧遠山直起身,應道:“在,張兄請進。”
門被推開,張安生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著一身乾淨的青布長衫,肩上挎著一個小巧的包袱。
這模樣,顯然也是收拾妥當,隨時準備動身。
他目光掃過屋中打包好的書箱與被褥,最後落在顧遠山略顯疑惑的臉上,開口道:“許夫子讓我來尋你,說有要事找你。”
顧遠山愣了愣,抬手看了看天色。
此時的太陽已經升得頗高,約莫是早上九點左右。
陽光暖洋洋地灑在地上,正是乾爽明亮的時候。
他點了點頭,應道:“好,我曉得了,這就過去。”
說著,他放下手中的布包,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又看向張安生,隨口問道:“張兄打算何時動身?”
……
張安生顯然冇料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
他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如實答道:
“我這就準備走了。我與李兄都是德安府本地的,家裡人早就陸陸續續來把大部分行囊搬走了,不像你,家裡路遠不說,還有這麼多東西要收拾……”
說著,他示意顧遠山看他揹著的小包袱,“我啊,如今隻剩這一個小包袱,輕便得很。”
……
顧遠山這纔想起,張安生和李硯皆是德安府城人士。
在德安府,離家近,行囊自然不用像他這般費力整飭。
回過神來的顧遠山見張安生有些急促的模樣,便連忙擺了擺手,催促道:“那你快回去忙吧,彆讓家裡人久等了。”
張安生頷首,目光落在他身上,遲疑了一瞬,還是補充了一句。
“許夫子那邊許是有考前叮囑,你快去便是,這裡的物件晚些收拾也不遲。”
“多謝張兄提醒。”
顧遠山笑了笑,朝著他拱了拱手。
“那咱們便此彆過,相約科試場上再見!”
“好,科試再見。”
張安生也微微頷首,眼底帶著幾分期許,轉身便快步走了出去。
他腳步輕快,顯然是急於趕去與家人彙合。
……
顧遠山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屋中打包了大半的物件。
他冇有再多耽擱,理了理衣袍,鎖上房門,便朝著夫子的住處快步走去。
陽光灑在他的肩頭,暖意融融。
腳下的石板路被曬得溫熱,空氣中瀰漫著府學庭院裡獨特的草木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