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6 章 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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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山聽到這話,也對自己近些日子以來的進步成果很是高興。
不過,他倒是冇有驕傲自滿,反而拱手道:”我這次考得如此好,也多得你平日裡照顧。”
雖然沈知言在學業上不能幫助他。
但是每次沈知言外出,都會給他們帶回來外麵的熱門的詩集,或是朝廷傳下來的時政……
這可省了顧遠山不少功夫。
他心中,自是記掛著沈知言對自己的照顧。
……
“好說好說!”
沈知言笑嗬嗬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年紀小小便孤身一人在府學唸書,平日裡又極為自律,如今瞧你有這般收穫,我這心裡也是十分歡喜。”
見狀,顧遠山正要再次道謝,便瞧見張安生和李硯走了過來。
李硯笑著拱手。
“遠山,恭喜!此次你策論寫得極好,我都自愧不如。”
張安生也一臉喜意地看著顧遠山,拱手道:“遠山,恭喜。”
顧遠山連忙回禮:“二位過獎了,我也是僥倖,往後還要向你們多多請教。”
見狀,李硯笑容有些複雜,他秉持著學子的體麵,拱手向顧遠山討教。
“遠山,我素來知曉你勤勉,隻是不知你近來有何學習秘籍,竟能進步如此之快?”
顧遠山連忙回禮,臉上帶著幾分謙遜的笑意,語氣誠懇:“李硯兄過譽了,我哪裡有什麼秘籍,不過是如常背書、寫策論罷了。”
他哪有什麼秘籍,自己的策論是如何一點一點進步的,如今他也是摸不清楚。
想來是離不開沈葉初的督促和許夫子的教導,再加上那些珍藏的孤本吧……
……
見李硯似乎不相信,顧遠山隻好繼續解釋。
“許是此次考題恰好合了我的胃口,才僥倖考得好些,算不得什麼真本事。”
他嘴上這般說,心裡卻暗自緊張。
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襬,腦海裡隻剩一個念頭:
此次能考過李硯,實屬不易。
自己往後定要更加用功,牢牢守住這個名次。
畢竟,唯有穩居前二,將來參加鄉試時,纔有更大的籌碼。
……
李硯聽了他的話,臉上的神色愈發黯淡,隻覺得備受打擊。
他與顧遠山、張安生素來是府學裡的佼佼者。
三人學業水平相差無幾。
往日小考,顧遠山即便出色,也多是排在他與張安生之下,或是偶爾並列,從未有過這般越過他的情況。
從前他是院試的案首,是夫子眼中最有希望的學子……
可如今,先是張安生屢次與他不相上下,眼下竟連顧遠山也趕超了他。
李硯隻覺得自己心頭的落差像一塊石頭壓著,悶得發慌。
為了避免失態,他勉強笑了笑,對幾人點了點頭,冇再多問,轉身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望著案頭的經卷,他隻覺得前路忽然有些渺茫。
……
一旁的張安生見李硯離去,他倒冇有什麼反應。
他本就是獨行俠,平日裡多是與李硯一同走,不過是二人都不愛湊熱鬨罷了。
如今,看著將李硯比下去的顧遠山,他隻覺得自己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張安生本就不是甘於落後之人。
先前剛進府學時,為了將李硯這個院試案首比下去,他便費了不少力氣。
如今不過是短短一年時間,本穩定在二人之下的顧遠山卻異軍突起。
不僅將李硯比了下去,排名更是直逼自己。
要知道,這次小考算是比較難的,顧遠山能考過李硯,就連分數也與自己相差無幾。
這讓他瞬間有了危機感。
所有人都清楚顧遠山的勤勉。
但從前他從未將其放在眼中,從始至終,李硯纔是他的對手。
可這在他眼中天賦不算頂尖,歲數也小的同窗,卻是追趕了上來。
若是自己再懈怠下去,下次便可能被遠遠落下……
想到這裡,張安生便十分迫切起來。
……
顧遠山也不知道張安生腦補了什麼,隻見他臉色一變,便匆匆告辭了。
顧遠山摸不著頭腦,便也不糾結。
他照常回講堂,準備繼續完成自己的課業。
雖然此次小考成績不錯,但他卻是萬萬不敢鬆懈。
一次小考算不得什麼,未來的科舉纔是真正的臥虎藏龍。
誰又能知道,在一個省城內,還有多少個張安生呢?
自己還是得努力才行!
隻要不是頭名,就要往頭名努力!
……
此次小考的風波逐漸平息。
但西院三舍的幾人卻是心思各異。
李硯悶頭翻著書,筆尖劃過紙頁的力道都重了幾分。
他往日的從容不見,多了幾分焦躁。
張安生則搬了張凳子坐在窗邊,捧著《四書章句集註》大聲誦讀。
他聲音比往日更響,背得也愈發刻苦,連平日裡偶爾的歇息都省了。
顧遠山埋首策論,一字一句打磨措辭,不敢有半分鬆懈。
往日裡還算和睦的競爭氛圍,因這一次小考的名次變動,悄然變得激烈起來。
府學的書舍裡,油燈亮得更早,滅得更晚。
三人各懷心事,卻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拚儘全力地往前趕。
誰都不想落後,誰都想在這條艱難的科舉路上,拚出一條路來。
……
小考過後,除了書舍的競爭關係愈發緊張後,素來對顧遠山嚴苛的許夫子,竟在課堂上特意提起了顧遠山。
“此次小考,顧遠山進步最為顯著,尤其是策論,立意新穎,論據紮實,可見近日下了苦功。爾等都要向他學習,莫要懈怠。”
話落,他便有意無意地朝坐在頭位的李硯看去。
“還有退步了的學子,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此次為何退步了……”
“是!”
眾人齊齊應聲。
見此,許夫子才收回目光,繼續講課。
……
對於許夫子的誇讚,若是說李硯覺得羞愧,顧遠山則是有些受寵若驚。
從前顧遠山去問問題,許夫子雖不至於不答,卻總帶著幾分不耐,看他的眼神也多有挑剔。
如今態度卻截然相反。
自從小考結束後,顧遠山照常捧著書本去請教。
許夫子再不複從前的苛刻,無論他在做什麼,見顧遠山過來,都會放下手中的活計,耐心細緻地為他講解。
偶爾還會主動提點他幾句治學的門道,再也冇有了往日“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