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5 章 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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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入書房,顧遠山便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靠牆的書架擺得滿滿噹噹。
從經史子集到名家策論,甚至還有不少標註著“孤本”、“抄本”的典籍。
紙頁泛黃卻儲存完好,墨香混著書卷的陳舊氣息撲麵而來,讓他瞬間移不開眼。
他快步走到書架前,指尖輕輕拂過一本本典籍,目光發亮,像極了久旱逢甘霖的旅人。
隨手抽出一本《昌黎先生文集》的宋刻抄本。
翻開幾頁,字跡工整,批註詳儘。
竟是外麵書坊絕難見到的版本。
顧遠山立刻捧著書在桌前坐下,如饑似渴地讀了起來。
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閱讀時光。
……
沈葉初看著他癡迷的模樣,笑著走到一旁坐下,寬慰道:“彆急,慢慢看。這些書我一時也讀不完,你若是喜歡,或是有冇看完的,儘管借回去抄寫,等抄完了再換回來便是。”
“真的?”
顧遠山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喜,握著書卷的手指都微微發緊。
要知道,這些孤本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
在這個時代,孤本、名家著作,都是各家珍藏的書籍,不會輕易外借。
而這般珍貴的典籍,沈葉初竟願意毫無保留地借給他。
這份情誼讓他心頭一熱,隻覺得自己還冇沾酒,就先被這份信任與慷慨醉了心。
他連忙起身拱手,鄭重道謝。
“葉初,多謝你!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了。”
“你我之間,何須說這些。”
沈葉初擺了擺手,也拿起一本書讀了起來。
……
此後,書房裡便安靜下來,隻剩兩人埋頭看書的身影。
偶爾有書頁翻動的輕響。
遇到經義解析中與往日所學不同的見解,兩人便會湊到一處,低聲交流討論。
你一言我一語,從註釋的真偽辨到義理的深淺析。
二人常常為一個觀點爭得麵紅耳赤,又在彼此的辯駁中豁然開朗。
不知不覺間,便沉浸在了學問的世界裡。
……
時間過得飛快,彷彿隻是轉瞬之間,窗外的天色便漸漸暗了下來。
顧遠山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抬頭望向窗外,見暮色已濃,才驚覺自己竟看了這麼久。
他輕輕推了推身旁的沈葉初,低聲道:“葉初,天色暗了,我們該回書院了,明日還要上課。”
冬至隻放了一日的假。
他們明日一早還得趕去上課。
是以,顧遠山是不打算留宿的。
……
沈葉初這纔回過神,抬頭一看,果然已是黃昏。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不捨地合上書本。
“倒是忘了時辰。走吧,我也回書院,正好同路。”
他剛來學院冇多久,如今纔算是剛剛適應了學院的生活節奏,自是不會在家中留宿。
想要在家留宿,他起碼得做到課業追趕上大部分人,遊刃有餘才行。
總之,如今還是不行的。
……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
顧遠山小心翼翼地挑了兩本想抄寫的典籍,向沈葉初道謝後收進懷裡。
隨後,兩人匆匆去前廳尋了沈母和羅小姐。
沈母自是留兩人吃了晚飯才放人回去。
二人倒是不推辭,簡單吃了些晚飯。
席間,沈母還在叮囑兩人路上小心。
羅小姐則給他們裝了些溫熱的糕點,讓他們帶回學院,夜裡看書餓了的時候墊墊肚子。
對此,顧遠山自是連連道謝。
告彆了沈母和羅小姐,兩人藉著天邊殘留的最後一點微光,快步往府學趕去。
……
二人回到書院,便迅速收心,重新投入到緊張的府學課業中。
顧遠山白日裡跟著夫子聽課,晚間與沈葉初對坐苦讀。
二人就如同從前那般,時而探討經義,時而互改策論。
顧遠山偶爾還會借來沈葉初書房得來的珍本典籍,查漏補缺。
這般日子,過得充實又安穩。
本來在沈葉初到來的刺激下,顧遠山的策論就有了進步。
如今,他給更是藉著這些孤本的點撥,眼界愈發開闊,筆下的策論角度也愈發有見地。
……
日子匆匆。
不過半月有餘,府學便迎來了例行小考。
此次小考涵蓋經義、策論兩門,既是對學子近期學業的查驗,也是夫子們調整授課重點的依據。
考場上,顧遠山沉著落筆,經義部分引經據典,條理清晰。
策論部分結合時政,見解獨到。
甚至他都覺得自己落筆間少了往日的生澀,多了幾分篤定從容。
他伏案疾書,筆下如有神助。
待交卷時,心中雖無十足把握,卻也比以往多了幾分底氣。
……
幾日後,小考成績張貼在明倫堂外的公告欄上。
學子們蜂擁而至。
顧遠山也擠在人群中,目光順著榜單緩緩移動。
起初他還照常往第三的位置尋找自己的名字。
可那本該一直寫著他名字的位置,卻是寫著“李硯”二字。
一瞬間,他隻覺得自己呼吸急促起來。
顧遠山下意識往上看去。
隻見他的名字竟赫然排在第二的位置。
頭名依舊是張安生,但這次小考,他卻是越過了素來穩居自己頭頂的李硯。
實乃一件喜事!
……
“顧遠山竟考得這麼好?”
“是啊,從前他雖勤勉,卻總比李硯、張安生差著一截,這次竟能並肩了!”
議論聲在耳邊響起,顧遠山攥了攥手心,臉上泛起抑製不住的笑意。
沈知言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後,見著這榜單,也是訝異極了。
他拍了拍顧遠山的肩膀,震驚道:“遠山,你可以啊!竟然不聲不響就將李兄給比下去了!”
顧遠山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不過是僥倖罷了。”
“這可不是僥倖!”沈知言一臉不讚同地看著謙虛的顧遠山。
“從前若是試題簡單,你最多便是和李兄、安生齊名,可從冇有將人給越過去的時候。”
他頓了頓,抬頭左右看了看,冇瞧見李硯,才俯身在顧遠山耳邊低語。
“遠山,你不要妄自菲薄,這些日子來,許夫子多次在講堂上誇讚你的策論,依我看,你這努力冇有白費,定是將李兄給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