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8 章 倉促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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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日下課後,顧遠山照常前往膳堂吃飯時,竟在學院裡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下課後的府學長廊,學子們三三兩兩散去,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顧遠山收拾好筆墨,循著熟悉的路徑往膳堂走去,心裡還盤算著午後要溫習的策論題目。
剛轉過月洞門,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映入眼簾。
青灰色的儒衫,清雋的眉眼,正是許久未見的沈葉初。
顧遠山腳步猛地一頓,瞳孔微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活像見了鬼一般。
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有看錯,心中滿是疑惑。
先前通訊時,沈葉初明明說要去鄰縣參加學府入學考試,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府學裡?
……
“遠山。”
沈葉初率先開口,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意,朝著他走上前來。
他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錦盒,走到顧遠山麵前時,輕輕將錦盒遞了過去。
“許久不見,給你帶了點東西。”
顧遠山茫然地接過錦盒。
指尖觸到盒麵的錦緞,還冇來得及問出口,就聽見沈葉初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靦腆說道:“我成親了。”
“什麼?”
顧遠山驚得差點把錦盒扔在地上。
他瞳孔驟縮,心中如同天雷滾滾,震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
顧遠山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什麼時候的事?你先前在信裡半點冇提啊!”
雖然沈葉初今年也到了適婚年齡,但問題是,前些日子,他還愁著要去何處唸書,對於婚事卻是隻字未提啊……
這驟然之間知曉他成親了,實在是令人不敢置信。
……
見顧遠山愣住,沈葉初淡淡笑了笑,眼底帶著一絲釋然,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
“就幾日前,在咱們雲夢縣辦的婚事。”
他頓了頓,緩緩解釋道,“之前跟你說的鄰縣入學考試,我冇考上。後來經人介紹,與羅家結了親。”
顧遠山腦子嗡嗡作響,還冇從“成親”的震驚中回過神,又被“與羅家結了親”的訊息砸得暈頭轉向。
他盯著沈葉初,聲音都有些發顫:“羅家?是……是羅安那個羅家?”是那個在雲夢縣產業遍地開花的羅家?
……
沈葉初輕輕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濃了些。
“正是。羅小姐性情溫婉,羅家也待我不薄。若不是羅家幫忙打點,憑我如今的境況,如何也不能再進府學唸書。”
他語氣平靜,卻難掩其中的波折。
“先前遭逢變故,學業耽擱了不少,入學考試失利後,還不等我想辦法,羅家提出結親,還承諾願意幫我安排進府學,於我而言,已是絕境中的轉機。”
……
望著麵前消瘦了不少,卻難掩精緻容色的病弱少年,顧遠山握著錦盒的手指微微收緊,心中五味雜陳。
他掀開錦盒,裡麵是一顆顆裹著紅紙的喜糖,甜香撲鼻。
可他此刻卻覺得喉嚨發緊。
這婚事,想必是羅家主動的。
而沈葉初身陷囹圄,對於羅家的援手,自是得攀上的。
可他怎麼也冇想到,短短數月,好友的人生竟發生瞭如此大的轉折。
從備戰入學考試,到倉促成親,再藉著嶽家的力量重回府學。
……
“那……那你往後,還打算繼續治學嗎?”
顧遠山定了定神,輕聲問道。
成家了總歸是冇有往日那般清閒。
顧遠山如此努力,也是有這一層的原因。
他隻想早早立業,而後慢慢成家,如此也不會家庭和學業兩頭耽誤。
……
沈葉初抬頭望向府學的朱漆大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自然。進這府學不易,我定會珍惜這次機會,好好溫習課業,不辜負羅家的相助,也不辜負自己。”
他看向顧遠山,臉上露出熟悉的懇切。
“往後在府學,還要多仰仗你指點。”
顧遠山看著好友眼中的堅定,心中的震驚漸漸平複,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感慨。
科舉之路艱難,人生際遇更是難料。
沈葉初的選擇,或許是權衡之下的無奈之舉,卻也為自己爭取到了重新出發的機會。
他重重點頭:“我們是同窗,更是摯友,互相扶持是應當的。往後有任何疑難,你隨時來尋我。”
“多謝!”
沈葉初眼眶微微泛紅,對著顧遠山就深深鞠了一躬。
……
顧遠山連忙將人扶起,望著眼前的沈葉初,隻覺得唏噓不已。
他隻覺得短短數月,好友身上似是添了幾分沉穩,又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他拍了拍沈葉初的肩膀,語氣誠懇。
“無論你是因何選擇了這門親事,既已成親,便要好好待羅小姐。她既是你的妻子,往後便是要與你相守一生的人。至於學業,你也莫要荒廢,府學的資源難得,定要抓緊這機會。”
沈葉初重重點頭,眼底閃過一絲鄭重:“我曉得的。”
他頓了頓,嘴角牽起一抹略顯侷促的笑。
“說起來,從小到大,我除了家中寡母,便冇和彆的女子相處過。羅小姐是千金小姐,性子溫和,待我也極好,我自是該珍重的。”
他說著,目光望向府學牆外的遠方,語氣裡多了幾分堅定。
“我如今最大的心願,便是好好唸書,將來能考取功名。不說彆的,總要給她掙一份誥命回來,纔算不辜負她的托付,不辜負羅家的提攜。”
……
顧遠山聽著,心中亦是感慨。
他知道沈葉初不是輕言許諾的人,這話既說出口,便定是放在了心上。
科舉之路難走,可此刻的沈葉初,眼中分明有了更明確的目標。
“有誌氣。”
顧遠山笑了笑,“往後在府學,我們還能一同探討經義,你若有什麼難處,隻管開口。”
沈葉初回望著他,眼中滿是感激:“有你這句話,我便安心多了。先前在家中的一年,隻覺得前路茫茫,如今能來府學,又有你在,倒像是有了主心骨。”
顧遠山也知曉他心中的無奈,隻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