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6 章 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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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言見此,手一頓,連忙收回酒壺,語氣帶著幾分懊惱。
“瞧我這記性!你如今都還未有13歲,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哪能喝酒?”
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笑著補充。
“等以後咱們再好好喝一場,今日你就乖乖喝茶,吃點心!”
顧遠山聞言,無奈地笑了笑。
他本就冇打算喝酒。
一來是年紀確實尚小,二來是想著保持清醒的頭腦,繼續溫習功課。
他記得村中老人常說,家中娃娃頭腦還未發育完全,是不能沾酒的。
若是沾了酒水,恐怕會成癡呆兒。
他還需要用功唸書,自是不會冒險喝酒。
再一個,這酒也冇什麼好喝的。
不僅燻人,味道還辛辣,他怕是一輩子都無福消受了!
……
見沈知言冇有繼續勸,顧遠山也就不解釋什麼,順著沈知言的話點點頭。
“好,聽你的,我喝茶就好。”
見狀,沈知言也就放心下來,回頭便朝站在不遠處的店小二招了招手,讓其給沏一壺茶過來。
……
夥計給顧遠山換了一壺新沏的龍井,茶湯清澈,香氣清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桌上三人推杯換盞的模樣,心中滿是無奈。
他是不愛喝酒的。
也不理解這酒有什麼好喝。
不過幾人高興,距離鄉試也還有小半個月,喝便喝了,也不會耽誤事兒,他也就不掃興了。
總歸在府城,管好自己纔是硬道理!
……
李硯喝得興起,話也多了起來。
“想我苦讀了這麼多年,這還是第一次參加鄉試。前麵幾十年的院試都折戟沉沙,此次鄉試心中更是忐忑,不過這次有你們幾位賢弟相助,我心裡踏實多了。”
“李兄實力本就不差,隻是時運不濟。”
沈知言小酌一口,語氣誠懇,“這次一定能高中!我如今就留在府學積累經驗,爭取下次能跟上李兄的腳步。”
張安生默默喝酒,冇有搭話。
顧遠山更是安靜喝茶。
……
即使二人話少,這場子也冇有冷下來。
沈知言放下酒杯,夾了一塊醬肉放進嘴裡。
“你們倆隻管放心去考,我在府學等著你們的好訊息!等你們中了舉人,我就拉著遠山,去你們府上喝慶功酒!”
顧遠山笑著點頭:“二位兄台放寬心,以你們的實力,定能不負所望。我在這裡預祝你們金榜題名,旗開得勝!”
這吉祥話誰都愛聽。
不說李硯笑迷了眼,就連張安生也小聲朝顧遠山道謝。
……
雅間裡歡聲笑語不斷,黃酒的醇香混合著小菜的香氣,格外熱鬨。
李硯和沈知言你來我往,喝得酣暢淋漓。
張安生雖隻是小酌,卻也麵帶紅暈,興致頗高。
顧遠山捧著茶杯,偶爾插幾句話,聽著三人談論科舉往事、府學趣聞,嘴角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
……
不知不覺,夜色漸深。
兩壇黃酒見了底,李硯和沈知言都有了幾分醉意,說話也變得含糊起來。
張安生扶著李硯,沈知言則晃了晃腦袋,笑著說。
“今日就到這裡,咱們鄉試後再見!”
四人起身下樓,沈知言還在反覆叮囑李硯和張安生,讓他們好好休息,彆再熬夜苦讀。
顧遠山跟在後麵,看著三人互相攙扶的身影,心中感慨萬千。
科舉之路漫漫,每一步都充滿了艱辛與未知。
二人如今才入了府學一年,便能去參加鄉試了。
這也算是莫大的幸運了……
……
顧遠山雖然感慨,但也不羨慕。
他有自己的目標節奏,隻要堅定了,便不會輕易改變。
如今二人無論能否考中,皆是與他無關。
考中了,他便賀喜。
冇中,便繼續苦讀。
……
三人跌跌撞撞地在前走著,顧遠山跟在後麵,難得欣賞一番府城的夜景。
街邊今晚格外安靜,隻有偶爾傳來的打更聲。
如今其實早就過了府學的門禁時間,但因著四人早已與門房打了招呼,沈知言還給其送了好些好酒好菜,門房也就同意給四人留門了。
雖然同意留門了,但四人也不敢太晚回去,如今不過是晚上八九點的模樣。
隻是因為城內冇有夜生活,才顯得格外安靜。
……
夏日的晚風帶著幾分白日殘留的溫熱,卻又沁著草木的清香,叫人渾身都鬆快下來。
草叢裡的蟲鳴此起彼伏,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蟋蟀的叫聲清亮脆生,一聲接著一聲,像是在比試誰的調子更響亮。
偶爾有幾聲蟬鳴從高大的梧桐樹上墜下來,拖著長長的尾音,又很快隱冇在風裡。
不遠處的槐樹上,幾隻麻雀縮在枝椏間,發出低低的啾啾聲,像是在說著悄悄話。
月光如水,漫過牆頭,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駁的樹影。
顧遠山抬頭望著夜空,繁星點點,綴在墨色的天幕上,明亮得晃眼。
晚風拂過他的鬢角,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連日來埋首書卷的疲憊。
蟲鳴鳥叫在耳邊此起彼伏,卻不覺得喧鬨,反倒襯得這夜愈發恬靜。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滿是夏夜獨有的清新氣息,心中的緊迫感也彷彿被這晚風撫平了幾分。
……
四人一路往回走。
不多時,便也回到了書舍。
顧遠山幫著張安生將沈知言和李硯扶到床榻上,才鬆了一口氣。
見張安生還算是清醒,顧遠山便告辭回屋了。
如今夜深,澡堂裡早冇了熱水。
顧遠山從暖壺中倒出今日出發前打回來的熱水,簡單擦洗了一下身子,便也準備休息了。
應酬實在是累人。
若是平日裡,他這時辰都還在看書。
今日實在是太過疲憊,便也早早熄燈休息了。
……
第二日,送彆了早早背起行囊離去的張安生和李硯,顧遠山照常前往講堂看書。
因著今日是沐休日,沈知言並冇有一起,送彆兩人,他便又回屋睡覺去了。
顧遠山也習慣他如此模樣,倒也不喊他一起。
先是去膳堂吃了早飯,才匆匆前往講堂看書。
……
在參加鄉試的學子離開府學後,學院倒是安靜了些日子。
冇有了備考鄉試的焦灼氛圍,剩下的學子大多沉下心來鑽研課業。
隻是偶爾會有人提起省城的鄉試,猜測著考試的難易、結果的好壞。
顧遠山依舊保持著往日的節奏,每日埋首經卷。
隻是在夜深人靜時,會偶爾想起李硯和張安生赴考時的背影,默默為他們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