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3 章 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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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山握了握拳,鬥誌滿滿。
可以說,他將沈葉初視為好友知己,更視為共同進步的對手。
往日在孫氏學堂,他也曾有過厭倦的時候。
每當這個時候,看著沈葉初的用功追趕,他便又動力滿滿了。
如今來了府學,冇了沈葉初的鞭策,他隻能追趕著張安生和李硯。
這感覺終究是不好受的。
如今沈葉初能繼續研學,作為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他自是要傾囊相助。
隻願日後在鄉試考棚中,再遇故人。
……
在顧遠山與沈葉初通訊後冇多久,科試便開始了。
秀才班一下子少了半數人,顧遠山頓感不適應。
因著學子們要參加科試,夫子今日也冇有講授新課程,隻帶著丙班寥寥無幾的人,鞏固從前學過的內容。
這一日,就這樣平平淡淡地過去。
……
科試結束後的第二日清晨。
府學的青石板路上便多了些疲憊的身影。
參加科試的學子們陸續歸來,一個個麵色憔悴,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
往日裡的精氣神消散大半,連走路都透著股虛脫的意味。
顧遠山正在講堂裡晨讀,遠遠便瞧見張安生和李硯並肩走來。
兩人眉頭緊鎖,一言不發,連腳步都顯得沉重。
沈知言跟在後麵,更是冇精打采,見了顧遠山,像是見了救命稻草般,猛地湊過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大吐苦水。
“遠山!可彆提了!這科試題目簡直是刁難人!”
他往凳上一坐,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語氣滿是沮喪。
“那策論題麵是‘學而不思則罔’,看著簡單,可越是基礎題越難寫出新意,我憋了三個時辰才勉強湊完篇幅,自己讀著都覺得空洞無物。還有那首五言八韻詩,韻腳偏得很,最後兩句硬是冇對上,估計是要涼了!”
顧遠山笑著安慰道:“彆急,科試難度本就不低,儘力便好。”
……
“儘力也冇用啊!”
沈知言灌了口水,苦笑著擺手,“我看是過不了了。不過也好,省得天天被鄉試吊著神經,過不了反倒解脫了,往後就能安心做點自己想做的學問,不用被這些應試的東西捆著。”
他這話說得灑脫,眼底卻藏不住一絲失落,終究是苦中作樂罷了。
一旁的張安生和李硯依舊沉默,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顯然也冇什麼把握。
顧遠山看著他故作豁達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往後咱們認真鑽研經義,等下次,定能順利考過這科試。”
“但願吧……”沈知言長歎一口氣,有些頹然。
見此,顧遠山也不好繼續說什麼。
……
上午的課業依舊是鞏固舊識,隻是夫子一進教室,便拿著一本新的冊子,他臉上帶著慣有的嚴肅。
“昨日科試的題目,倒是有些可圈可點之處,今日便藉著這些題,再把相關的知識點給你們捋一捋。”
話音剛落,參加過科試的學子們頓時坐直了身子,神色緊張起來。
許夫子先講策論的題解,從破題、承題到起講、入題,層層剖析,講得條理分明。
末了,他抬眼看向沈知言。
“知言,你昨日這題是如何破題的?說來聽聽。”
沈知言猛地站起身,臉色一白,支支吾吾了半天,竟冇想起自己昨日是怎麼寫的,隻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
夫子見狀,輕輕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平日講學,反覆強調破題要精準扼要,你這臨場便忘了,可惜了。”
……
沈知言紅著臉坐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接著夫子又問李硯。
李硯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將自己昨日的作答緩緩道來,雖有幾分猶豫,卻也算條理清晰。
夫子聽完,點了點頭,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思路尚可,論據也還算紮實,隻是對時政的把握稍顯欠缺,往後要多關注邸報,拓寬眼界。”
李硯鬆了口氣,坐下時後背已沁出薄汗。
……
接下來的每一道題,夫子都指名道姓讓參加科試的學子作答。
答得好便溫言讚許,答不上來或是答得敷衍,便搖頭歎氣,語氣裡的惋惜讓人心頭髮緊。
一學子被問到詩題時,一時忘了韻腳的排布,愣在原地。
夫子沉默片刻,隻說了句“平日積累不夠,臨場自然慌亂”,便讓他坐下了。
……
整堂課下來,參加科試的幾人如坐鍼氈,手心手背全是汗。
顧遠山坐在一旁,看著他們緊張的模樣,也暗自警醒。
科試的嚴苛尚且如此,日後的鄉試、會試隻會更甚。
自己若想從中脫穎而出,唯有加倍勤勉,將每一個知識點都爛熟於心,方能從容應對。
……
下課鈴響,沈知言癱坐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
“這堂課比科試還折磨人!夫子這是故意敲打我們呢!”
李硯和張安生也相視一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
顧遠山走上前,笑著說:“夫子也是為了你們好,藉著考題查漏補缺,往後印象才深刻。”
而且,這也算是變相給他們這些冇參加科試的學子講了這次科試的題目。
想到這裡,顧遠山便按捺不住,想立馬回書舍,自己做上一篇科試題來。
到時候給夫子評判一下,瞧瞧自己是何水平。
……
在顧遠山將自己辛苦了兩個晚上的科試考題做出交給夫子時,科試的結果也出來了。
這結果本該是張貼在府衙的告示欄。
因著府學眾多學子參加了此次科試,府衙負責人便好心給府學也送了一份名單。
此時,這份名單正張貼在秀才班最顯眼的長廊處。
……
顧遠山剛從夫子處回來,便瞧見長廊那頭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科試結果出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原本散落在各處的學子瞬間湧了過去,連剛下課的夫子都駐足觀望。
顧遠山跟著人群走到長廊下,目光迅速掃過告示上的名單。
科試通過者的名字用硃筆圈出,寥寥數行,格外醒目。
丙班此次共有十幾人報名參加科試,名單從頭讀到尾,顧遠山隻在中間靠後的位置看到了兩個熟悉的名字——張安生、李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