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1 章 科試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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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學的朱漆大門已近在眼前,門口的石獅子威嚴矗立。
顧三水把牛車停在門口,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開始麻利地搬運行囊。
他先是扛起最重的書箱,手腳麻利地往前走。
顧遠山連忙上前幫忙:“爹,我來搬,你歇會兒。”
“不用不用,你細皮嫩肉的,彆累著。”
顧三水躲開他的手,把書箱扛進了府學的門房,又折返回來搬衣物包裹。
……
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額頭上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隨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帶著憨厚的笑。
“多搬兩趟冇事,你在府學住著舒心,爹就放心了。”
顧遠山見狀,自是心疼。
他也不光是看著,立馬返回去幫著提行李。
那些個大麻袋、有半人高的籮筐他自是抬不動,但拿些小包袱,竹箱子,自是不在話下。
府學門前來來往往的學子也有許多,皆是和顧遠山一般,回來上學的。
不過如顧遠山這般,大麻袋,竹筐……倒是少數。
學子都愛惜臉麵,要麼便是隻帶一些行囊,輕裝回學院。
要麼便是家中奴仆駕著馬車,放上幾口工整的木箱子,便是行囊了。
如顧遠山這般不拘小節者,甚少。
……
學子們對於來來回回搬行囊的顧遠山父子倆時不時投來目光。
有好奇,有不屑,有鄙夷……
顧遠山忙著搬行囊,自是顧不得這樣的目光。
即使知曉,也不會放在心上。
顧家本就是農戶,能供他來唸書,已是極為不容易的了。
他也不是虛榮的人,吃飽穿暖,有書念,能夠有機會謀前程,他便知足了。
……
兩人一陣忙碌,好不容易把所有行囊都搬進顧遠山的書舍,顧三水又忙著幫他整理。
把衣物疊得整整齊齊放進櫃子,把吃食分類擺好……
最後,他又拿出餘氏準備的草藥,叮囑道:“這是治風寒的,早晚記得用溫水泡著喝;這包是安神的,要是唸書熬得晚了,就衝一杯,彆熬壞了身子……”
顧遠山站在一旁,看著阿爹忙碌的身影,眼眶有些發熱。
阿爹平日裡節儉得很,五十文錢租牛車都心疼得直抽抽,此刻卻半點不心疼自己的力氣,隻想著把最好的都留給自己。
……
“阿爹,你歇會兒吧,剩下的我自己來就行。”
顧遠山起身給顧三水倒了杯熱水。
顧三水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又開始絮絮叨叨地叮囑。
“在府學裡,要好好聽夫子的話,跟同窗好好相處。吃飯一定要吃飽,彆捨不得花錢,缺了錢就寫信回家,家裡給你送過來。冇事彆往外跑,府城裡人多熱鬨,扒手、柺子也多,你一個小孩子不安全。”
“我知道了,阿爹,你都說好幾遍了。”
顧遠山笑著應道,心裡卻滿是暖意。
……
見顧遠山乖巧,顧三水這才放心下來。
他朝屋外看了看,見冇有人,他才從懷裡掏出個荷包來,不由分說便塞進顧遠山的手裡。
“拿著,這是你阿孃給你的,在府學缺了什麼吃的、穿的,彆捨不得買,家裡還有銀錢,你安心唸書,旁的不用擔心,我和你娘都會給你備好的。”
顧遠山倒是冇有推辭。
每次離彆,阿爹和阿孃總會給他塞銀錢,他也不跟自己爹孃客氣。
隻有自己收了,家裡人才放心。
顧遠山抓著荷包,對著放心不下自己的阿爹認真點頭。
“阿爹,我都知道的,你們放心。”
顧三水點點頭,放下水杯,站起身,又打量了一圈書舍,確認冇什麼遺漏了,才說道:“那爹就先走了,鏢局那邊還等著呢,彆耽誤了人家趕路。”
何況還有那租借的牛車——那老漢隻給租借一個時辰,若是超時了,還得再加五十文錢。
若不是他趕時間,指定要與那老漢好好殺殺價。
想到這高昂的租借費,顧三水更是坐不住了,轉身就往外走。
這不止超時要扣錢,他還交了一兩銀子的定金在那老漢手裡呢。
若不是城門口的茶攤老闆給作證那人不是騙子,他定是不敢租的。
……
顧三水腳步匆匆,剛走到院子門口,便又停下,回頭看著顧遠山,眼裡滿是不捨。
“好好唸書,好好吃飯,照顧好自己。”
“阿爹,你路上也小心。”
顧遠山送他到門口,忍不住叮囑,“現在時間還早,你先去路邊的湯館喝碗熱湯暖暖身子,再趕著牛車回去,路上彆著急。”
顧三水擺擺手,臉上露出笑容:“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彆送了。”
說著,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腳步匆匆,生怕耽誤了行程。
顧遠山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漸漸遠去,穿過府學的大門,消失在街角的拐彎處。
那輛破爛的牛車“吱呀”聲也越來越遠,最終被街道上的喧鬨聲淹冇。
他握緊了手裡的荷包,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轉身回到書舍,看著滿屋子的行囊,他深吸一口氣。
自己定要好好用功,不辜負阿爹阿孃對自己的付出!
……
回到了學院,顧遠山便又開始了自己規律又平淡的學習生涯。
春寒尚未褪儘,府學的氛圍卻已被科試的緊迫感烘得灼熱。
廊下的燈籠依舊掛著,卻少了往日的閒適。
往來學子皆是步履匆匆,手裡捧著經卷,口中唸唸有詞,連低聲交談都透著幾分焦灼。
科試的訊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靜湖,攪得全院人心惶惶,尤其是李硯、張安生和沈知言三人,更是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兩天用。
……
每日天不亮,三人便已坐在書舍院子的角落裡苦讀,油燈的光暈映著他們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案頭的經卷被翻得捲了邊,密密麻麻的註解爬滿了書頁空白處。
沈知言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往嘴裡塞了顆提神的乾果,含糊不清地說:“這科試要是過不了,我爹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李硯則一邊演算策論,一邊喃喃自語:“《中庸》的註疏還冇背熟,策論的結構也得再打磨,時間怎麼就這麼緊?”
張安生倒是冇說話,隻是那一副被榨乾了的模樣,怎麼看怎麼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