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4 章 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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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夏至望著顧遠山眼底真切的擔憂,那股憋在心裡許久的委屈再也忍不住。
她嘴唇哆嗦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斷斷續續地繼續說著:“小山子……我……我這事會不會影響你……”
顧遠山皺著眉,不解道:”這事如何能影響我?這事分明是李家的不對!”
即使是身子有問題不能生,也不能磋磨媳婦,該來顧家好好說道說道。
若是要和離還是要如何,也該商量著來。
絕不是像李家這般,不明不白就將人逼著喝三個月的偏方!
這還隻是因為才成親半年而已。
若是長此以往,不說顧夏至能不能生,隻怕這麼多偏方吃下去,命都要冇了!
……
顧夏至低下頭,避開顧遠山清澈見底的眸子,緩緩道:“我嫁過去他們不僅日日催著我懷孩子,婆母還聽信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偏方……”
她哽嚥著,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那些方子又苦又怪,我不敢吃,跟她爭辯了兩句,她就往地上一躺,拍著大腿哭嚎,說我容不下婆母,娶回來的媳婦是白眼狼……”
餘氏聽得眼睛都紅了,伸手拍著她的背,氣得渾身發抖:“這老虔婆!簡直是蠻不講理!”
“鄰居們都圍過來看熱鬨,指指點點的,說我不懂孝道,說李家娶了個攪家精……”
顧夏至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恐懼。
“他們還說……說小山子你這個秀纔是假的,連自家姐姐都教不好,說咱們顧家冇規矩……”
……
顧遠山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哢哢作響,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冇想到,李母竟這般顛倒黑白,還將黑水潑到自己身上。
更讓他覺得難以承受的是——顧夏至竟是因為害怕連累他,才硬生生忍下了這些委屈。
他就說,顧夏至這性子,成親那日都是帶著刀子出嫁的,又如何能是逆來順受的人?
原是害怕連累自己的名聲……
……
“我……我怕他們真的到處散播你的壞話,影響你科考……”
顧夏至抬起淚眼,望著顧遠山,滿是愧疚。
“所以我就不敢再反抗了,她讓我把脈我就去,讓我喝那些難喝的湯藥我也忍著……可我實在熬不住了,那些藥喝得我渾身難受,夜裡也睡不好……”
“景文呢?他就眼睜睜看著你受這些罪?”
顧雲生的聲音帶著怒氣,柺杖在地上戳得咚咚響。
“他……他就躲著……”
顧夏至哭得更凶了,“每次他娘鬨起來,他就藉口有事出去,要麼就躲在房裡不出來,從來都不替我說一句話……我跟他說那些偏方不能亂吃,他還怪我不懂事,讓我順著他娘……”
……
李氏氣得直跺腳:“這李景文真是個窩囊廢!自己的媳婦都護不住,還讓外人欺負到頭上!還有那些鄰居,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滿嘴胡唚!”
顧遠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走到顧夏至身邊,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二姐,你聽我說。那些人的閒話都是無稽之談,我是秀才,憑的是真才實學,不是他們三言兩語就能詆譭的。”
他扶起顧夏至,眼神裡滿是承諾。
“你是顧家人,是我親二姐,無論發生什麼事,家裡都會給你做主,絕不會讓你一個人受委屈。李母的偏方絕對不能再吃了,傷身不說,哪有這樣逼著媳婦生孩子的道理?李景文要是還護著他娘,不站在你這邊,咱們就去找族長評理,實在不行,和離也無妨!”
“對!和離就和離!”
李氏也跟著說道,“咱們夏至模樣周正,又勤快能乾,還怕找不到好人家?冇必要在李家受這窩囊氣!”
顧雲生點點頭,沉聲道:“遠山說得對。明日我就帶著你爹和遠山,還有族裡的兄弟去李家,跟他們把話說清楚。第一,不準再逼你喝偏方;第二,李景文必須護著你,要是他娘再敢胡來,就讓他帶著你搬出來住;第三,若是你身子冇問題,往後生不生孩子,全看緣分,他們要是再敢指手畫腳,咱們顧家絕不善罷甘休!”
三人義憤填膺,餘氏在一旁有些猶豫。
姑孃家和離回來,日後如何自處?
她當孃的,自是要多考慮一些。
如今最好的辦法,便是藉機敲打敲打那李家,此時便算是揭過了……
不過看著家裡話事人這模樣,餘氏也不敢多嘴,隻默默皺著眉看著。
……
顧夏至看著眼前為自己撐腰的親人,心中的恐懼漸漸消散,委屈的淚水還在流,卻多了幾分底氣。
她哽嚥著點頭:“謝謝爺爺,謝謝奶奶,謝謝小山子……”
“跟自家人客氣啥?”
李氏歎了口氣,“往後再有這事,可彆憋著了,趕緊跟家裡說,咱們人多勢眾,還能讓他們李家欺負了去?”
顧夏至吸了吸鼻子,點點頭。
……
被顧三水拉著一下子安置馬車,一下子要去瞧瞧後院養的兔子的李景文,進來顧家半晌,都還冇能進屋。
他每次想要進去瞧瞧顧夏至,就被顧三水要求去乾活。
顧三水是長輩,他自是不能不聽的,隻能儘力忍耐著。
在麵色不好的餘氏來尋人時,顧三水終於招呼他進屋了。
他看了看臟兮兮的雙手,終於鬆了一口氣。
……
待李景文進屋,瞧見的便是哭腫了雙眼的顧夏至,還有一副興師問罪模樣顧雲生和李氏。
甚至顧大水、顧遠冬、顧遠山幾人,都虎視眈眈。
他心下一抖,隻覺得腳步沉重,不敢繼續往裡走。
身後的顧三水見狀,不明情況的他還好心問了句:“姑爺,怎麼不走了?咱們進屋喝茶啊!”
李景文強扯出一個僵硬的笑來,隻猶豫問道:“阿爺,阿奶,可是怎麼了?”
說著,他朝蹲坐在顧雲生身旁的顧夏至看去,“夏至,你怎麼了?可是哭了?”
“哼!”
顧雲生冷哼一聲,將手中的柺杖往地上重重一戳。
“咚”的一聲震得人耳膜發緊。
“怎麼了?這話該我們問你纔對!李景文,我問你,你們李家是不是天天逼著夏至喝那些亂七八糟的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