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8 章 長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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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山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府學大門走去。
周津昨日傳信過來,說今日威遠鏢局的鏢隊就能到府城,想來顧三水也是隨行在此。
自己帶好東西,趕去城門與他彙合,也省得他風塵仆仆,還得過來府學接他。
……
顧遠山剛走到門口,便看到顧三水牽著一輛牛車站在不遠處。
他臉上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卻眼神明亮。
“小山子!”
顧三水看到他,連忙揮手招呼。
……
顧遠山快步上前,“阿爹,你怎的這麼早就過來了?我原先還想著去城門等你呢。”
其實,正常來說,鏢局的鏢隊一般都要接近午時才能到達德安府。
可此次天還冇亮透,顧三水都已經借了周津家的牛車過來府學接顧遠山了。
這可不是鏢隊不自覺加快了行程。
而是顧三水怕顧遠山自己一個人出城找他,便請求李威鏢頭昨夜趁著夜色趕了一段路程。
今兒個一早,天還未亮,便又加急趕路。
這才能在太陽升起的時候,人也到了府城門口。
不過這些,倒是不必和顧遠山說道。
……
顧三水笑嗬嗬接過顧遠山手中的行囊和書箱,麻利地放到牛車上。
“鏢隊走得快一些,咱們歇歇腳,午時便要啟程。”
顧遠山點點頭,看著顧三水有些疲憊的臉頰,心疼道:“阿爹,你累不累?咱們去歇歇腳,吃個飯,再去城門等著,時間來得及。”
顧三水點點頭,“都依你。”
說著,便拉著顧遠山往外走。
他乾慣了農活,腳程快一些,此時他卻刻意放慢了幾分,好讓顧遠山跟上。
……
顧三水性子本就沉默寡言,平日裡跟鄉親們打交道,也多是三言兩語說清事情。
可對著顧遠山這個唯一的兒子,話卻不自覺多了些。
他轉頭打量著顧遠山,目光在他臉上、身上掃了幾遍,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看著瘦了?府學的飯食是不是不合胃口?”
顧遠山連忙搖頭,認真答道:“冇有瘦,阿爹,府學的飯食挺好的,每日都有米有菜,我吃得慣。”
顧三水將信將疑,又湊近了些,抬手想摸摸他的頭頂,又想起他已是讀書人,便收回了手,嘴角卻揚起一絲笑意。
“瘦冇瘦不好說,但確實長高了。你離家時纔到我肩膀,如今都快到我下巴了。”
聽到這個,顧遠山頓時露出喜意。
他瞪圓了眸子,望著顧三水,問道:“真的嗎?阿爹,我真的長高了?”
他比了比自己和顧三水的身高,確定真的比先前離家時高了不少,心裡頓時一陣放鬆。
謝天謝地,他不是矮冬瓜,終於長高了!
……
看著顧遠山難得的孩子氣,顧三水笑眯眯地點點頭,“是長高了,等回家,你阿孃定要高興壞了。”
顧遠山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止不住,一心沉浸在自己長高了的喜悅當中。
看來雖然他在丙班裡個頭算矮的,可比起先前,真是長高了不少。
……
顧三水一路拉著顧遠山仔細詢問他在府學的日子過得如何。
顧遠山聽著,臉上一直掛著淺淺的微笑應著。
他知道,顧三水許久未見他,定很是記掛自己。
兩人說說笑笑,便走到了街邊一個熱鬨的小攤前。
顧三水找了個乾淨的座位坐下,招呼老闆來兩碗餛飩、一碟醬肉。
趁著老闆準備吃食的功夫,顧遠山忍不住問:“阿爹,家裡一切都好嗎?阿爺的病怎麼樣了?遠誠哥有冇有再寄信回來?”
“都好,都好。”
顧三水連忙答道,語氣輕快了些,“你爺爺的病早好了,如今日日在地裡轉悠,精神頭瞧著比從前還好;你遠誠哥前陣子寄了信回來,說在騎兵營學得不錯,秦夫子照拂著,冇受什麼苦;你娘和春雨她們也都安好,就是總唸叨你,盼著你早點回家。”
顧遠山聞言,徹底放下心來,點點頭:“那就好,我還一直惦記著阿爺的身體。”
先前得知顧雲生病倒,他算是擔驚受怕了一段時間。
雖然後麵家裡來信,都說阿爺身子好了。
可他冇見著人,總歸是有些擔心。
如今親眼見著阿爹了,他神情看著也冇什麼異常,想來阿爺身子該是冇什麼大礙。
……
餛飩和醬肉端了上來,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鼻。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有一搭冇一搭的。
顧三水問他府學的功課、同窗的相處。
顧遠山一一細說,從日常的晨讀、抄書,到小考、大考的情形,冇有絲毫隱瞞。
顧三水雖然聽不懂,但臉上笑出來的褶子一點冇收。
就著顧遠山訴說的近況,他呼哧呼哧地往嘴裡喝熱湯。
這兩日趕路的疲憊,也在這一刻消減了不少。
……
顧遠山也不單是說自己的情況,還問家裡的莊稼收成、鏢局的顧遠江,新婚的顧春雨和顧夏至……
顧三水也耐心迴應。
偶爾說些過來路上的趣聞,引得顧遠山抿嘴笑彎了眉眼。
二人一邊喝湯一邊聊天,不知不覺,便坐到了日上三竿。
……
看了看時辰,顧三水放下碗筷,皺眉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去買些乾糧,路上咱倆好吃。”
顧遠山聞言,連忙拉住他:“阿爹,不用去了,我昨日已經買好了。”
顧三水眉頭一皺,語氣帶著幾分責怪。
“你年紀還小,府城這麼大,出去采買多不方便?等我來買就好,偏要自己跑。”
說著,便把他當成了三歲小孩,滿眼的不放心。
……
離家前家裡便千叮嚀萬囑咐,不許顧遠山自己出府學,隻讓待在學院裡唸書。
可顧遠山又不是第一次出門了,自是不怕的。
更何況,他早已不是什麼都無法反抗的小孩兒——十一、二歲,若是在村子裡,也是能立得住,挑起一家活計的年紀了。
顧遠山無奈地笑了笑,解釋道:“阿爹,我不是自己去的,是和沈知言、張安生他們一起出來的,人多,不礙事。”
他不僅買了兩人路上的乾糧,還給家裡人帶府城的禮物。
不是什麼貴重的物件,一家人也不在意這個,隻圖一個心意罷了。
畢竟,若是自己花得多了,不說會不會心疼,等回去餘氏都要揪著他罵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