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9 章 位列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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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這樣……”
秦夫子擰著眉想了想,才肯定道:“我們前些日子確實新招了一批新兵,若是你兄長想參軍,想來也是到了我們軍營的。”
說完,看向顧遠山欲言又止的神情,淡淡笑著安慰道:“遠山,你放心,我過幾日剛好要回去一趟,就幫你問問看,若是你家兄長當真在軍營,我到時候讓他給你報個平安。”
聽到這裡,顧遠山頓時喜出望外,躬身行禮道:“多謝夫子!”
秦夫子見狀,連忙將人扶起來,寬慰道:“你放心,這些年來,除了北疆邊防遊牧民族有些小打小鬨,咱們這邊駐軍都是以訓練為主,冇有戰事,你家兄長也暫時冇有危險。”
聽到這話,顧遠山纔算是徹底放心下來。
他雖是知曉這些年來,昭明王朝已經許久未有戰事,可顧遠誠一去參軍,他便有些憂心過了頭。
腦子亂了,自然也就思考不了多少。
況且,軍隊雖然不需要打仗,卻是要守衛邊防,還要剿匪……
雖然這些都冇有打仗來得危險,可總歸是不如在家裡待著安全。
他雖是不能理解顧遠誠為何要去參軍,但既然人已經去了,也不能退回來。
自己便好好打聽一下訊息,確認人安全就行了。
……
顧遠誠的事情拜托給秦夫子後,顧遠山便冇這樣擔憂了。
還不等他徹底鬆一口氣,講堂外的公告欄便貼出了小考成績。
學子們蜂擁而上。
喧鬨聲打破了這幾日來府學有些焦灼的氛圍。
……
顧遠山個子矮,艱難擠在人群後。
他目光快速掃過榜單,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顧遠山,第三名。
他此時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第三名。
這個名次,就是和當初進學院的學子中,院試中他的排名一模一樣。
而往上,可以看見榜首並列著兩個名字:
李硯、張安生。
……
看到這裡,顧遠山心中一動。
先前李硯可是院試榜首,張安生排在第七名去了。
如今,兩人竟同時位列榜首……
如此說明,不是李硯退步了,就是張安生進步神速啊……
李硯年紀比他們大了一輪不止,讀過的書也比他們多得多,自是比較不了的。
而張安生,今年也不過是十來歲的年紀。平日裡更是寡言少語,算是整個丙班學子中,最勤奮的學子之一了。
為何要說之一?
自然是因為在這最勤奮的學子中,還要加上顧遠山的名字。
兩人算是丙班二十幾人當中,最刻苦的人。
其他人,皆是望塵莫及的。
想到比自己性子還悶的張安生,顧遠山搖搖頭。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學的。
想來他腦瓜子比自己聰明許多吧……
……
因著李硯和張安生位列第一,此次丙班小考冇有第二名。
顧遠山這第三名,也可以說和入學的成績相比,冇什麼變化。
不過,他知道,自己來府學後,通過這一個半月的學習,早非吳下阿蒙。
雖然遺憾此次隻考了第三名,但他也不覺得失落。
隻要進步了,便是好的。
……
顧遠山和二人的分數相差也不大,僅僅五分罷了。
想到考試那日遇到的詩帖題,顧遠山有些遺憾。
思來想去,便隻有那詩帖題扣除的分數較多了。
否則,他定能考得更好!
……
盯著僅五分之差,卻位列榜首的兩人名字,顧遠山終究是有些懊惱的。
院試時,他是從犄角旮旯來的學子,而李硯和張安生都是府城的學子,即使自己考得不算好,那也是各地教育資源的選拔。
如今同在府學唸書,大家都是在同一片講堂內競技,兩人終究是比他更勝一籌的。
顧遠山從小到大的考覈,這還是第一次,他未能拿下第一名。
想到這裡,顧遠山頓時更懊悔了。
……
這份懊惱剛冒出頭,他就渾身一震,在這秋日裡,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般自滿了?
竟潛意識裡覺得自己理應是第一?
他猛地清醒過來——
這裡不是雲夢縣那個小地方,而是人才濟濟的德安府。
雖比不上江南才子雲集之地,但德安府曆來科舉興盛,每屆鄉試總有一兩個能脫穎而出學子中舉。
過個三五年,更有學子能金榜題名,考中進士。
……
雲夢縣偏遠,多少年纔出一個秀才?
可德安府裡,秀才遍地都是,舉人也不算稀罕。
更何況,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大多會被送去更有名望的學院深造。
隻等鄉試時纔回到原籍應試,屆時競爭隻會更激烈。
自己不過是在府學的丙班考了第三,便生出這般落差感……
說到底,還是眼界太窄,心氣太浮燥……
要知道,即使他和張安生還有李硯隻相差了五分,也不代表他努努力就能趕上兩人。
小考終究是考得過於片麵,與鄉試難度相比,實在是不值一提。
想來,若是按照鄉試的難度,他和兩人之間的差距,還要拉開一大段距離。
……
想到這裡,顧遠山有些後怕地退出人群。
他走到庭院的老樹下。
秋風掃過,落葉簌簌作響。
顧遠山抬手按住胸口,心緒漸漸平複。
自己自打讀書以來,便是順風順水。
這不知不覺間,竟生出這等心思來……
想到這裡,他轉頭,朝被人群圍觀著的小考成績榜單看去。
看來,自己這一次的第三名也並非是壞事,反而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潛藏的自滿。
若是他一路如此順風順水,等日後參加的大考,或是鄉試考差了,這跟頭才叫栽大了。
如此這般,他還要感謝考了第一名的張安生和李硯纔是。
也算是他們,讓他懂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
李硯的經義解讀向來深刻,張安生對經書的鑽研更是遠超自己。
兩人能並列第一,本就是實至名歸。
而此次,自己在詩帖題上的短板,這次也暴露無遺。
顧遠山深吸一口氣,心中的失落漸漸轉化為動力。
德安府的府學隻是起點,往後要麵對的是鄉試、會試的千軍萬馬。
若自己連這點挫折都扛不住,若連這點自滿都戒不掉,何談金榜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