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2 章 跟上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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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的米香還縈繞在鼻尖,顧遠山吃飽剛放下碗筷,沈知言就湊了過來。
他眼裡帶著幾分雀躍,“顧兄,難得午後有空閒,不如一同出府城逛逛?聽說西市有賣筆墨紙硯的好鋪子,還能嚐嚐府城有名的糖糕。”
顧遠山搖搖頭,心裡還記掛著早上未弄懂的詞句。
他看向沈知言,語氣誠懇:“多謝沈兄相邀,隻是早上夫子講的破題技巧我還有幾處冇吃透,想趁午後抓緊補上。下次有機會,我再陪你同去。”
沈知言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也不勉強,擺擺手道:“罷了罷了,你這般勤勉,日後定是要中舉的!我先去瞧瞧,回來給你帶塊糖糕便是。”
說罷,便跟著幾個相熟的學子說說笑笑地出了膳堂。
……
顧遠山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冇多做停留,轉身回了西院書舍。
他冇有立刻伏案,而是和衣躺在床榻上小憩。
中午兩刻鐘的休息時間恰到好處,既能緩解一上午的疲憊,又不會耽誤太多學習時間。
……
醒來時,窗外的日頭正盛。
顧遠山洗了把冷水臉,立刻返回丙班講堂。
此時的講堂裡已有十幾個學子,皆是放棄了外出遊玩,留下來用功的。
有人埋頭抄寫經文,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此起彼伏。
有人對著墨卷蹙眉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麵。
還有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上午的課業。
沈知言、李硯和張安生都不在,可能都去彆處學習去了。
顧遠山冇思考太多,找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攤開筆記本,先把早上夫子講的“學而不思則罔”相關知識點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孫氏學堂時,孫秀纔講完總會留出充足時間答疑,不懂的地方當場就能問個明白。
可府學節奏緊湊,許多疑問隻能攢到課後。
他對著筆記上標記的“破題如何兼顧義理與對仗”、“承題怎樣順承不突兀”等問題,反覆翻看《朱子語類》和往屆墨卷……
試著用夫子教的技巧拆解範例。
遇到新冒出的困惑,便用硃筆在旁邊畫圈標註,密密麻麻的字跡占滿了半頁紙。
……
複習完已近申時,他又拿出下一課要講的《孟子·梁惠王上》,提前翻閱註釋。
把“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核心要義先記下,遇到晦澀的詞句便做好標記,等著夫子答疑時一併請教。
整個過程中,他始終凝神專注,周遭的討論聲、翻書聲都成了背景,唯有筆下的經文與心中的疑問最為清晰。
忽然,講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學子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是夫子來了。
他依舊身著藏青長衫,手裡提著書箱,神色平靜地走到講台後坐下。
顧遠山立刻站起身,拿起筆記本快步上前,拱手行禮。
“夫子,學生有幾處疑問,懇請夫子指點。”
他的舉動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原本埋頭學習的學子們頓時活躍起來。
有人悄悄收起了討論的話題,目光投向講台。
有人攥緊了手中的墨卷,身子微微前傾,顯然也憋了滿肚子問題。
還有人互相遞了個眼神,都在等著顧遠山問完後上前請教。
方纔還隻有沙沙聲的講堂,瞬間多了幾分躍躍欲試的躁動。
……
精神奕奕的夫子看向顧遠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頭道:“說吧,哪裡不懂?”
顧遠山連忙翻開筆記本,指著標記的地方,條理清晰地說出自己的困惑。
“夫子,上午您講破題要‘點題而不直白’,可學生試著寫‘學而不思則罔’的破題時,要麼對仗不工,要麼義理淺薄,不知該如何平衡?還有這裡,承題如何才能不偏離破題之意,又能自然引出下文?”
夫子接過筆記本,仔細看了看他寫的草稿和標註,耐心講解起來。
夫子講得和上課一樣快,但卻是三言兩句就抓住了顧遠山不懂的地方,直擊要害。
顧遠山屏息凝神,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點頭迴應,手裡的毛筆飛快地記錄著夫子的指點。
先前縈繞在心頭的迷霧漸漸在夫子的講解中散去。
而講堂裡的其他學子,也都豎著耳朵聽著,臉上滿是專注,隻待顧遠山問完,便要爭相上前求教。
……
講堂裡熱鬨,沈知言也悠悠從府城外回到書院。
他先是回了趟書舍拿書箱,才晃晃悠悠朝學院的藏書閣方向去。
待去了藏書閣,才發現張安生也在此處看書了。
兩人皆是微微點頭,便繼續看起書來。
二人皆是有些自負之人,對於夫子教學的內容,更是覺得全然掌握,便不需要去講堂裡尋夫子解惑。
而今,鄉試中太多題目都要涉及許多經文書籍。
他們從前對於四書五經背得滾瓜爛熟,如今才發現,自己從未瞭解過除了經文外的書籍。
這才匆匆來藏書閣翻閱起來。
要說為何不自己買書回來看?
一本書就得好幾兩銀子。
大多數普通人家,負擔了四書五經已經很了不得,冇有實力到能將科舉試題涉及的全部書籍都買回家中。
是以,學子多是以去書肆,或是藏書閣這類地方,手抄一份回去慢慢研讀。
二人今日,也是如此想法,纔會到藏書閣看書。
……
除了二人想到這方麵,難不成顧遠山就想不到嗎?
顧遠山不去藏書閣,不是因為他看得書足夠多,而是覺得如今纔來府學,跟著夫子的思路走,會更為合適。
至於夫子提及的經文外的書籍、詞句,下去後,自己慢慢查閱也來得及。
當務之急,還是要跟緊了夫子的授課節奏纔好。
……
接下來幾日,顧遠山恪守著府學作息,日日往返於書舍與講堂之間,從未踏出過府學大門。
沈知言偶爾還會約他同遊,或是說西市新到了上好的湖筆,或是講城郊的楓葉紅了,都被他婉言謝絕。
比起外頭的景緻,他更貪戀案前的筆墨書香,隻想把每一刻都用在學問上。
……
隨著時間的推移,府學的課程日漸豐富。
除了每日必講的經義與策論,試帖詩課成了學子們最盼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