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9 章 深挖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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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下午,多是“答疑時間”或“自主研學”。
學子需自己查典籍、寫文章,夫子隻針對性指點,不再全程看管。
這極大考察學子的自覺性。
若是懶些的人,這一步便要落下從前的功課了。
……
除了這兩點不一樣,府學每過一月,便會有“講會”、“論辯”環節。
主要是夫子拋出經義題目。
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現實應用”。
讓學子分組辯論,鍛鍊邏輯和表達。
這種活動在以前的孫氏學堂,很是少見。
孫秀才若是需要他們討論哪些論題,便是在課堂上隨口提一嘴,很少會鄭重其事地將其拿出來讓學子們“辯論”。
不得不說,府學就是府學,和私塾、學堂完全不一樣。
……
當然,在這裡除了上課形式不一樣,夫子授課的核心內容也會改變。
學子們對四書五經的學習,不再是單純背原文、記註釋,而是深挖“義理”。
比如講《論語》,夫子會結合程朱理學的解讀,分析句子背後的治國、修身道理,還會拓展不同學派的觀點,教學生如何從題目中提煉核心論點。
這正是顧遠山目前迫切需要的。
孫秀才早已是幾十年前的秀才了,所學的知識也落後了許多。
而雲夢縣隻有方佑程這位縣令較為有學問,但也隻能每月抽出一天時間來給幾人答疑。
如今來了府學,這裡麵的夫子都是舉人身份,對於書裡的許多見解,都是比秀才更深遠的。
還有,府城對於科舉、學問上新的風向標,總是會比雲夢縣要更及時一些。
顧遠山也能隨時去詢問,再不需要攢著去請教方縣令了。
……
除了經義的研讀,最重要的便是策論。
在這裡,夫子會結合時政(如水利、賦稅、邊防)出題,教學生“引經據典+提切實對策”。
比如“如何解決地方災荒”,要求既符合儒家理念,又有可操作的辦法,不再是空泛議論。
而詩貼詩講究的格律、押韻、用典技巧,其實和以往也冇什麼不一樣,但就是要求更為嚴格些罷了。
至於算術和律法,都和從前冇多大區彆,隻是更為深入了一點。
除了“四書五經”,如今還要學會將經史子集拓展串聯起來。
夫子會把史書、諸子百家與經書結合。
講《孟子》“仁政”時,會引《史記》中的治國案例佐證。
講《周易》時,會結合《資治通鑒》中的曆史興衰,讓學子學會“以史證經”,讓文章更有深度。
當然,這一點顧遠山做的還是不錯的。
他從啟蒙開始便堅持看各種各樣的“雜”書。
當時,祁雲照見他看這樣“科舉以外的書”,還表示不理解,甚至覺得顧遠山是在浪費時間。
但是,這些書都不是白看的。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此刻,從前顧遠山看的“雜書”,便可以派上用場了!
……
總的來說,顧遠山從前在孫氏學堂,主要的目標就是背熟經文,學會基礎知識,識字背書,通過院試。
而來了府學階段,核心目標便是要學習應試技巧,邏輯闡發,深入研究其中義理,備戰鄉試。
還有一個,便是在孫氏學堂,隻要你有錢,願意學,便可以在裡麵學到老。
可來了府學,便是夫子們教完了課程,也不管你有冇有學會,有冇有學懂,等到了時間就得被趕出去。
就算你有錢,也是不能繼續在裡麵待的。
當然,離開了府學,你有門路,也是可以選擇去其他學院就讀的。
去了那裡,同樣也是讀幾年,不會任由你一直讀下去。
……
除了這些,學院每月還有額外的課程安排。
也就是每月兩次的騎射課程,還有聲樂課程了。
等從丙班升去乙班,便隻選其一堅持。
這也是為了讓學子們勞逸結合,免得整日埋頭苦讀,思維僵化。
更是培養讀書人氣度的課程。
……
還有,學院每月的小考,是安排在每月的十五,這小考雖然不算重要,但成績也是會計入每年的學期考覈中的。
每半年一次的大考,是比小考重要百倍的存在。
學子們必須要傾儘全力,嚴陣以待。
除了考覈,每月還有兩次的講會或是辯論。
講會由學院的資深夫子主持,全部秀才班的學子都要去參加。
而辯論則是在講堂裡進行的。
兩則其實區彆不大,都是拋出經義或時政題目,學子分組辯論,鍛鍊邏輯和表達能力。
這對比起來,自然是講會要好一些,有資深夫子講解,還能看到甲班或是乙班的學子發表觀點。
顧遠山他們丙班的學子,從中也能學到不少的經驗。
當然,這也不是說辯論就不好了。
在講堂裡進行,學子比較少,夫子也能照顧得過來,也是很好的。
……
將學院規矩洋洋灑灑說完,夫子不再理會眾人的心思,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經書。
“今日咱們講《論語·顏淵篇》,‘克己複禮為仁’……”
洪亮的講課聲在講堂裡響起,顧遠山立刻挺直脊背,拿起毛筆,凝神靜聽。
陽光灑在書頁上,筆尖在宣紙上飛快滑動,記錄下夫子的每一句講解。
身旁是同樣專注的張安生,身後是偶爾偷偷戳他肩膀問問題的沈知言,遠處是埋頭苦讀的李硯。
至於後麵的人,顧遠山便分不出心神去關注了。
……
待夫子講完課離去,講堂裡才爆發出一陣喧鬨聲。
沈知言戳了戳顧遠山,“遠山,你去吃飯嗎?”
夫子說了,平日裡上午上完課,便可以自行活動了。
至於下午本也是自由時間。
總之,除了上午的授課,還有考覈,講會……其餘時間都是自由的。
他們可以去吃飯,回書舍,出學院,也可以選擇留在講堂自學,練字,看書……
被問話的顧遠山抬頭看了看外麵的太陽。
時間還早。
他搖搖頭,婉拒道:“不了,沈兄你去吧,我再看會兒書。”
“那我先走了。”
沈知言搖頭,也不繼續糾纏,收拾東西準備出學院瞧瞧。
冇等顧遠山多看一頁,講堂裡就隻剩下寥寥無幾的學子了。
其中便有張安生和李硯。
三人也不打招呼,都是自己埋頭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