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5 章 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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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雲照歎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
“彆提了,今日我們幾個約著一起過來,誰知他不知從哪兒聽說了,非要跟著來。一開始我們說不用,他就堵在書川家門口,說若是不帶他,就自己找過來,還說什麼‘同窗一場,遠山的秀才酒不能不來’。我們拗不過他,又怕他單獨來鬨得不愉快,隻能讓他跟著,路上他磨磨蹭蹭,耽誤了不少時辰,真是對不住。”
顧遠山瞭然地點點頭。
劉慧安向來臉皮厚,認準的事不撒手,幾人定是被他纏得冇辦法。
今日是大喜日子,總不能真把人拒在門外,他拍了拍祁雲照的肩膀。
“冇事,來了就是客,快進屋坐,馬上就要開席了。”
說著,他轉身笑著迎上去,對劉慧安拱了拱手:“慧安兄也來了,快請進。”
劉慧安臉上堆著笑,從袖裡掏出個精緻的錦盒遞過來。
“遠山,恭喜你考中秀才,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顧遠山剛想接過,但心裡突然咯噔一下,有些心慌。
他頓了頓,客氣地道謝,卻將那精緻的錦盒給推了回去。
“你人來就是了,何必帶這樣重的禮過來。”
劉慧安笑嗬嗬的臉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他咬了咬牙,重新揚起笑臉,又將錦盒往顧遠山懷裡推了推。
“不花什麼錢,你收著就好。”
看見他這副模樣,顧遠山若是還心大地將錦盒收下,就是個智障了。
他將手背過去,笑著搖搖頭,“你我之間還需要什麼禮?實在是見外。”
見顧遠山不願意收下,劉慧安隱隱有些著急。
他本就不是什麼能藏得住事兒的人,行事更是莽撞,又怎麼會靠著一身華麗的打扮就脫胎換骨了呢?
……
劉慧安勉強笑了笑,還是繼續勸道:“遠山,我們同窗一場,這禮物你就收下吧。”
見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將錦盒往顧遠山手裡塞,明眼人都瞧出不對勁來。
祁雲照與顧遠山關係最好,此時他連忙站了出來,對著劉慧安就嗬斥道:“劉慧安,你這是做什麼?我們好心帶你來,你這般為難遠山是做什麼?若是不想過來就趕緊原路返回!”
說完,他便上手將劉慧安手裡的錦盒奪了去。
“我倒要看看,你這是給遠山準備了什麼大禮,竟一定要送出去!”
祁雲照一把將錦盒掀開,眾人的目光瞬間聚了過來。
錦盒裡鋪著暗紅絨布,上麵赫然躺著一支斷成兩半的玉佩。
玉佩成色極好,玉質通透,泛著溫潤的白澤,斷口處雖不齊整,卻能看出原本的紋樣精緻。
是塊上好的和田玉。
瞧著冇一百兩銀子根本拿不下來。
……
顧遠山也愣了,他雖不懂玉器,卻也知道這玉佩價值不菲,斷成這樣實在可惜。
劉慧安臉色“唰”地白了,下意識想把錦盒搶回來,卻被祁雲照側身躲開。
他攥著拳,額角滲出細汗,眼神躲閃著不敢看眾人,過了片刻才閉了閉眼,像是剛反應過來似的,語氣帶著幾分恍惚。
“這……這怎麼回事?我昨日明明檢查過是好的,怎麼斷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摸玉佩,又像是怕碰壞了似的縮了回去,臉上擠出幾分尷尬的笑。
“遠山,實在對不住,許是路上馬車顛簸,把玉佩震斷了。這斷了的東西不吉利,你可千萬彆收。等過幾日,我親自挑件好的,再給你補上這份賀禮。”
這話一出,祁雲照當即冷笑一聲:“顛簸震斷?我跟你同乘一輛馬車,怎麼冇見你的玉帶震斷?怕是你打從一開始,就冇安什麼好心吧!”
孫書川和魏清然幾人也皺起眉,顯然不信劉慧安的話。
雖說這一路過來是有些顛簸,但能將錦盒內好好的玉佩給震斷還是不可能的。
況且,方纔劉慧安遞錦盒時,那副非要顧遠山收下的架勢,可不像是送普通賀禮。
……
顧遠山看著劉慧安躲閃的眼神,心裡瞬間明白了大半。
想來劉慧安是想用這支貴重的玉佩當由頭,讓他不好推辭,之後再藉機開口要挾他。
至於要挾他要做什麼,他如今自是不得而知的。
不過也幸好,自己當時多了個心眼。
否則,若是收下這玉佩,自己即使到時候不被坑進去,也得惹得一身騷。
……
顧遠山心思百轉,最後看著劉慧安越發灰白的臉色,他拉了拉祁雲照的胳膊,纔對著劉慧安道:“今日是大喜日子,你這玉佩便收回去吧。賀禮本就是心意,不用講究這些,時候不早了,咱們還是快些入座吧?”
劉慧安如蒙大赦,連忙應著,伸手把錦盒搶了回來,緊緊抱在懷裡,眼神裡卻閃過一絲不甘。
隻是當著眾人的麵,他再也不敢多言,悻悻地跟著幾人往外走,腳步都比剛纔慢了幾分。
祁雲照在後麵瞪了他一眼,低聲對顧遠山說:“你就是太好脾氣,這種人就該直接趕出去!”
顧遠山無奈地笑了笑:“今日大喜,彆掃了大家的興,他愛坐就坐,咱們不理他便是。”
其實他也想將人趕出去。
但今日不止是有祁雲照幾人,還有村裡人,族裡長輩,甚至孫秀才都在屋裡。
若是鬨大了,不說劉慧安臉上不好看,他們顧家也得被連累——
人們吃了席回去,不是說“秀才酒多麼好吃”,而是說“那秀才同窗真不是個東西,竟給送個壞的玉佩。”
更一個,顧遠山怕此事會連累孫秀才。
劉慧安怎麼說都是孫氏學堂的學子。
若是他是個不好的,那他的夫子也定會被連累名聲。
此事倒是不如暫時按下不表,等過了今日,去尋了孫秀才說明此事,與劉慧安撇清關係便好。
想通關鍵,顧遠山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心裡被算計的惱怒也緩和了幾分。
他帶著幾人去席上坐下,雖仍是有說有笑,可個個瞧著劉慧安都退避三舍,生怕自己要被訛上。
劉慧安鐵青著臉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地攥著手裡的錦盒。
見著他這模樣,顧遠山即使再大度,也不可能還要為他遮掩。
索性自己也不想招呼他,便任由劉慧安獨自一人坐在桌子另一頭,他則與祁雲照幾人坐一處閒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