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7 章 理論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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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第一道律法題做完,顧遠山接著看下一題。
《昭明律例·禮律》規定“凡子孫違反教令,及奉養有缺者,杖一百;謂教令可從而故違,家道可足而故缺者。若致祖父母、父母有疾者,徒一年;致死者,絞。”請解讀此條律法的核心內容,說明其對維護家庭倫理與社會秩序的作用,並結合自身談談對“孝治”的理解。
顧遠山有些疑惑,此題竟不是案例,而是理論題。
這樣就更好辦了!
理論題不需要他一條一條去搜尋來判斷,隻需要依據自己讀過的書,瞭解的內容來答便可。
……
顧遠山執起筆,先在草稿紙頂端寫下“《昭明律·禮律》孝治條款解讀”幾個字。
他仔細瞧著題目中的律法原文,逐句拆解其核心意義。
開頭便是一句“子孫違反教令、奉養有缺”。
後麵還限定了條件——“教令可從而故違、家道可足而故缺”。
這句話的意思便是“長輩提出的合理教導、指令,如持家之道、品行要求等。子孫有能力遵從卻故意違背,並非因教令不合理或自身客觀條件受限而無法執行。”
而奉養有缺指的是:家庭經濟條件足以保障長輩的衣食住行等基本生活需求,子孫卻故意不儘贍養責任,導致長輩生活匱乏,並非因家道貧寒、無力供養而出現的贍養不足。
這些都不是客觀意義上導致無法贍養父母,乃是主觀故意而為之。
如此這般,方能杖責一百。
其次跟著的便是“致祖父母、父母有疾”,罪加一等,處徒一年。
最重為“致死”,施以絞刑。
顧遠山看著這短短幾行字,陷入了沉思。
此文條核心的點在於“分過論罪”,以刑罰輕重來定不孝之責。
既點明子孫義務,亦留有餘地。
這就是律法的謹慎之處啊!
……
解決了條文的核心內容,顧遠山繼續思考其對“維護家庭倫理”的作用。
《論語》裡有句話:“孝悌也者,其為仁之本與”。
顧遠山暗自頷首,在草稿紙上寫下“家庭”二字。
家中長輩為一家之主,子孫奉養、從令乃倫理根基。
此律以刑罰約束子孫,使“奉養”不徒為道德倡導,更成法律義務,可防子孫怠於贍養、悖逆教令,穩固家長權威,令家庭尊卑有序。
若子孫皆敢違逆,家必失和,故律法是家庭倫理的“硬保障”。
再論“社會秩序”,顧遠山想到孫秀才常講的“家國同構”。
提筆續道“社會秩序”:
古代鄉鄰以家為單元,家睦則鄉寧。
此律將“孝”製度化,實則是為社會立“倫理標尺”。
子孫孝則家庭安,千萬家庭安則天下治。
若不孝之行不受懲,百姓效仿,輕則鄰裡紛爭,重則悖逆成風,動搖社會根基,故律法以“懲不孝”護社會綱常,使秩序有章可循。
……
最後落到“自身對孝治的理解”,顧遠山放下筆,略作沉吟。
孝非僅“奉養”,更在“敬”。
他曾聽阿爹阿孃說過,村裡有人雖然供父母衣食,卻動輒惡言相向。如此雖然冇有違背“奉養無缺”,卻失去了孝的本質。
《論語》雲“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彆乎?”。
此條律法刑罰雖重,但卻是警告世人需得“敬養”長輩。
“違反教令”便是不敬,“奉養有缺”便是不責。
對於自身而言,平日侍奉父母,不僅要備衣食,更要順其合理教令,遇分歧則柔聲勸諫,不能逞一時之快。
求學之餘,常伴父母左右,解其憂思,方為真孝。
若是隻是懼怕律法的刑罰而去孝順父母,實則是失去了本心,也不是孝治的本意。
……
思路理順,顧遠山回頭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所寫下的草稿。
邏輯連貫,亦合“引經據典”之求。
不錯不錯!
抬頭看了看,時間過半,不算緊迫,顧遠山不緊不慢提筆答曰:
《昭明律·禮律》此條,乃以國法明孝綱,其義甚明:子孫若違尊長之教令——非教令難從,實故違之;或奉養祖父母、父母有缺——非家道困窘,實故缺之,皆杖一百。若因是致尊長染疾,徒一年;若致殞命,處絞刑。
此律分過定罪,以刑弼德,蓋重孝之至也。
夫家庭者,社會之基;倫理者,秩序之根。
此律明子孫之責,使奉養不虧、教令不違,則家長有威,子弟有敬,一家之內尊卑有序,和睦自生。
若子孫皆敢悖逆,或棄養長輩,家必失和,倫理蕩然。
推而廣之,千萬家庭若此,鄉鄰紛爭必起,社會綱常難立。
故律以刑罰束之,使孝不僅為道德之倡,更成法律之責,實乃固家庭倫理、安社會秩序之要策也。
竊以為“孝治”之要,非獨懼刑而從,更在存敬於心。
《論語》雲:“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彆乎?”
律定杖、徒、絞之刑,乃防不孝之行,然孝之本質,在順親之心、承親之誌。
吾嘗見鄉中子弟,雖供親衣食,卻辭色倨傲,此非真孝;亦有子弟,家雖不豐,卻勉力奉養,柔聲承教,此乃孝之正途。
於吾自身,平日侍親,必謹聽教令,雖有異議,亦婉言勸諫,不敢故違;求學之餘,代親勞作,備辦甘旨,不使奉養有缺。
蓋孝治之旨,在以孝修身,以孝齊家,而後天下可治。
若徒守律文而失敬心,雖免刑罰,亦失孝治之本矣。
寫完之後,顧遠山又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錯彆字,冇有忌諱詞,才放下心來。
……
做完此題,便剩下最令人頭疼的詩賦題和律賦題了。
這兩種,都不是顧遠山所擅長的。
他實在是冇有創作的浪漫細胞。
寫下的詩句,無論是精雕細琢,還是囫圇吞棗,都算不上優。
但也差不到哪裡去,隻是平平無奇,無功無過罷了。
也幸好科舉考試,重要的是經義、策論,這詩賦和律賦雖然也重要,但也不會影響大局。
再一次感歎自己冇有天賦的顧遠山翻開卷子,糾結了一秒,他還是選擇了先作詩賦。
畢竟長痛不如短痛,這詩賦總歸是比律賦痛苦的時間短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