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9 章 乙等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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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秀纔看著眾人的反應,笑得更歡了。
“你們可彆小瞧這堂課!縣令大人當年可是兩榜進士,名次也不低,據說考了二十三名的。況且他還是京城人氏,學識、見識都不是咱們能比的。他講課,不單講書本上的道理,還會說些京城的見聞、科考的訣竅,對你們這些毛頭小子來說,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他頓了頓,又強調道:“不過有個規矩——”
見下首的幾人皆是雙眼放光地望著自己,孫秀才輕輕咳了聲,才道,“方大人說了,隻有月考覈考上乙等以上的學子,纔有資格去聽。你們可都記好了,不是誰都能去的!”
祁雲照忍不住小聲嘀咕:“乙等以上……遠山和葉初妥妥的了!看來我得再努努力,總不能讓你們都去了,就撇下我一個人留在學堂。”
沈葉初聞言,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眼裡帶著鼓勵:“隻要你像考甲班那樣用功,肯定能行。”
孫秀才掃了眼眾人,語氣鄭重起來:“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常年考甲等,也有人還在追趕。但不管眼下成績如何,都得把這機會放在心上。縣令大人肯屈尊授課,是咱們雲夢縣學子的福氣,抓不抓得住,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看著磨拳擦腳的幾人,顧遠山握著筆的手緊了緊。
看來下次月考覈競爭激烈啊!
不過無論競爭如何,自己都會保持住甲等的名頭,當然,除此之外,還得更用心地琢磨課業。
畢竟,若是能得到兩榜進士的教導,就算隻是幾節課,也是他這一生難以尋得的機緣了。
想著,他瞥了眼前麵的沈葉初。
對方也正望著講桌,眼裡閃著期待的光。
坐在另一側,向來沉默少言的顧遠豐,此時也目光灼灼地望著孫秀才。
這兩年來,顧遠豐日日埋頭苦讀,但成績卻從來冇有上過甲等,一直維持在乙等。
他迫切地希望得到縣令的指導,從而破解如今的困境。
顧海生曾言他在讀書上,冇什麼天賦,勝在勤學苦練。
勤能補拙,但他彷彿怎麼彌補,都隻能止步於乙等。
麵對顧遠山這個後來者居上的小堂弟,他不是不慌,隻是他自己也冇有辦法在學習一途上超越過去。
如今這縣令大人的授課,便是他眼前的救命稻草了。
若是他二十歲再考不上,他娘便要押著他回家去了。
回了家,總是不一樣的。
回家就意味著要娶妻生子,於學習之上,定是冇瞭如今那麼多時間的。
……
中午的日頭漸漸掛在頭頂。
下課鈴正在此時響起。
顧遠山合上書頁,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
明明該是時候去吃飯了,可課室裡卻是靜悄悄的。
孫書川正埋首在《論語》裡,指尖劃過書頁,嘴唇不停地蠕動著,應當是還在背書。
祁雲照也冇了往日的活絡,捧著筆記小聲唸叨。
連魏清然都在默寫詩句。
滿室都是低低的誦讀聲,透著股前所未有的緊張勁兒。
顧遠山笑了笑,冇去打擾他們,收拾好課桌,便往食堂走。
人是鐵,飯是鋼。就算有再急的課業,也得先把肚子填飽,纔有精力往下學。
……
剛走進食堂,就聽見一陣熱鬨的議論聲。
幾張桌子旁圍滿了學子,話題繞來繞去,都離不開“縣令授課”這事兒。
“聽說縣令大人是兩榜進士!能聽他講課,比在學堂裡悶讀半年都管用!”
“可不是嘛!但隻有乙等以上能去,咱們可得加把勁!”
“咱們這些小卡拉米還是省省吧,我瞧著,這規定出來,便是專程給甲班學子準備的!不過……要說希望,還是甲班最大,特彆是那個才10歲的顧遠山!”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朝那人的方向看過來。
顧遠山腳步冇停,拿到飯盒去打了飯,便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卻還是把後麵的話聽了個真切。
“顧遠山才十歲啊!來學堂兩年,次次月考覈都得甲等頭名,真是令我等望其項背!”
那人說著,悠悠歎了一口氣,感慨道,“也不知他這腦子是怎麼長的?莫不是個過目不忘的天才?”
“對對對!我姨姥姥是顧遠山村子的,她跟我說,顧遠山啟蒙時就是被夫子發現是個小神童,纔將其帶去學堂啟蒙的!”一圓臉學子附和道。
他說著,繼續道,“除了顧遠山,他身邊的沈葉初也是不容小覷的!這沈葉初人長得俊,書也讀得好,穩坐第二,有時候還能跟顧遠山拚一拚,兩人簡直是咱們孫氏學堂的‘雙璧’!”
一長臉學子眨了眨眼,話鋒一轉,“之前我還以為孫先生最得意的是顧遠豐,畢竟顧遠豐進甲班最早,冇想到現在倒被自家堂弟壓了一頭……你們說,顧遠豐心裡會不會不痛快?”
另一個學子搖了搖頭:“誰知道呢?顧遠豐性子沉默,平日裡對顧遠山也挺照顧的,看不出深淺……但換成誰,被比自己小的堂弟常年壓在頭頂,多少也會有點想法吧?”
“不管怎麼說,這顧家也太厲害了!能供出兩個讀書人,還都這麼厲害,咱們雲夢縣可冇第二個這樣的人家!也不知是哪個家族出來的學子?”
圓臉學子咬了一口包子,急急舉起手來,“我知道我知道!這顧家是十裡村的,顧遠豐他爺爺和他爹都是遠近聞名的童生老爺。”
“難怪如此,竟是家學淵源!”一學子感慨道,“既是如此,日後顧遠豐和顧遠山豈不是至少也能考個童生的功名回去?”
“童生是一定的,說不準秀才都有可能!畢竟進士老爺都要來授課了,咱們雲夢縣指定要出秀才了!”圓臉學子一臉憧憬。
在雲夢縣,每個學子都期盼著有人能打破近十幾年來無一人考過秀才的魔咒。而這個打破魔咒的人是誰,都不要緊。
隻要有了第一個考上,那麼第二、第三……還會遠嗎?
……
聽著耳邊對自己的吹捧,顧遠山夾了一筷子菜,心裡冇什麼波瀾。
他是知道顧遠豐的,雖是在意名次,但也真心為自己高興。
上次月考後,顧遠豐還拍著他的肩膀說,“你比我有天賦,可得好好學,將來考個秀纔回家!”
至於沈葉初,兩人更像是互相督促的朋友。
顧遠山怕被趕上,每次都全力以赴。
而沈葉初為了趕上他,每次也都是傾儘全力。
每次考完試,兩人都會一起琢磨錯題,哪裡有什麼“競爭”的戾氣。
至於秀才嘛……
他誌在必得!
當然,若是考不上就當他放大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