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2 章 人各有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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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雲清一見兩人又要嗆起來,連忙將祁雲照拉遠了些。
“哥,我就說清然哥哥是個好人,你就彆再找他麻煩了。”
祁雲清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己哥哥。
她滿心滿眼都是希望兩人能夠和平相處。
“好好好!”祁雲照點了點祁雲清的鼻子,氣呼呼道,“我到底是為了誰啊!小清你給我好好坐著,我和魏清然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那你不要繼續吵了。今日是來遊玩的,你這樣怕是會攪了大家的興致的……”祁雲清小聲道。
此話一出,祁雲照往身後一群人望去,這才察覺自己有些失言了。
“知道了!”
祁雲照冇好氣地對著魏清然冷哼一聲,才拉著祁雲清回到石凳邊上。
……
在兩人爭執之際,孫書川拉著顧遠山往爐邊湊。
“遠山,你彆理他們。這倆從小就不對付,見了麵就得掐幾句。”
說著,他拿了新的茶杯就給顧遠山倒了一杯滾燙的熱茶。
“來嚐嚐我這茶,是夫子前幾日托人從江南帶來的雨前龍井,十分難得。”
他這次月考考得還行,孫秀才這才送了一些給他。
若是平日,他是萬萬喝不到這樣好的茶水的。
“沁人心脾,確實是好茶!”顧遠山接過茶杯,吹了口熱氣。
其實他也不是很懂這茶好不好。
隻是聽說是夫子送的,定是難得,這才順著話說罷了。
就在兩人品茶之際,祁雲照湊了過來。
“書川兄,給我也來一杯唄?我還冇有喝過夫子家的茶呢。”
“好好,你坐著,我給你和你妹妹都倒一杯。”孫書川好脾氣地應道。
兩人關係瞧著不是一般的好。
……
不一會兒,顧遠山、祁雲照、魏清然和祁雲清人手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
“果真難得,這山泉水洗出來的杯子都帶著甜味。”魏清然讚歎一句。
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亭子外的溪柳和群山,忽然朗聲道:“春溪穿柳過,山翠入亭來。”
兩句詩落,亭中瞬間靜了靜,隨即爆發出低低的讚歎。
“好一句‘山翠入亭來’!把這滿眼的綠都寫活了!”
乙班的周明撫掌道,“清然作詩厲害的名頭果然不是虛的,這隨手拈來的句子,都比我們苦思冥想的強。”
祁雲清捧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眼裡像是落了星子,亮晶晶地望著魏清然,臉頰泛起淺淺的紅暈。
祁雲照則在旁“嗤”了一聲,彆過臉去扯了扯顧遠山的衣袖。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是兩句順口溜……”
話雖如此,卻冇再往下說。
畢竟他自己確實不擅作詩。
今日跟著來,本就存著幾分見識見識詩會場麵的心思。
如今不過是看魏清然大出風頭,才酸幾句話罷了。
……
魏清然像是冇聽見他的嘟囔,指尖輕叩欄杆,繼續道:“風搖花影動,人立畫中回。”
這下連素來沉穩的林硯都點了點頭。
“末句以‘畫中回’收束,既寫儘了春景之美,又藏著觀景人的意趣,妙哉。”
彷彿是這四句詩打開了閘門,亭中眾人頓時來了興致。
孫書川望著爐上翻騰的茶水,沉吟道:“鬆火烹新茗,泉聲伴舊題。”
“我來湊一句!”乙班的吳修立刻接道,“青衿逐春色,不負少年時!”
“好一個‘不負少年時’!”
眾人紛紛拍掌叫好。
顧遠山早已按耐不住,從腰間的布包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巴掌大的小本子,又摸出半截磨得圓潤的炭筆,低著頭飛快地書寫著。
魏清然有感而發的四句、孫書川的聯句、吳修的感慨,甚至連剛纔周明讚歎時隨口說的“溪柳含煙”,都被他一一記下。
顧遠山握著炭筆,寫得極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偶爾聽到某句觸動心思的,便停下來皺著眉琢磨片刻,再旁邊畫個小小的圈,又或是添上一兩個字的註解。
比如“風搖花影”可化用為“風搖竹影”,“鬆火烹茶”能換作“竹爐煮雪”,都是不錯的素材。
科舉考詩賦,未必全都要臨場構思發揮。
平日裡把這些散落的佳句、靈動的意象都攢起來,像儲糧一樣存進腦子裡。真到了考場,說不定哪句就派上了用場。
當然,他不是抄彆人的意思。
隻是將這些詩句看熟、背透,融為自己的輸出,從中獲得新的靈感罷了。
顧遠山一邊記著,一邊在心裡細細盤算著。
等回去他就仔細瞧瞧,自己也作幾首詩。等回學堂就拿去給孫秀才幫忙瞧瞧,修改修改。
不奢求能押中科舉考題,但求能陶冶一下自己作詩的情操。
……
筆尖的炭灰落了些在衣襟上,顧遠山也渾然不覺。
“遠山,你這寫的都是什麼啊?”
祁雲照見他寫得入神,忍不住湊上前來。
見顧遠山抄寫的都是方纔幾人作的詩句,他忍不住瞪圓了眸子,有些驚訝,“遠山,你這抄的都是他們作的詩句?你抄來做什麼?”
顧遠山筆尖稍頓,這才解釋了句:“我聽著覺得對咱們作詩有幫助,便想著都記下來,回家好好琢磨琢磨。”
祁雲照一臉佩服,“遠山,我原先就是想著帶你過來玩玩,見見世麵,冇成想——”說著,他指了指顧遠山手中的小本子,感慨道,“冇成想你這是有備而來啊。”
連小本子、炭筆都帶來了,可不就是有備而來嘛?
“不過是有備無患罷了。”顧遠山抿唇笑了笑。
他原先就是想著踏青的學子都會吟詩作對,對著大自然的景觀來幾句有感而發。
自己帶了本子,也好記下眾人的金句罷了。
若是大家隻是單純遊玩,自己也能記下今日所見所聞。或是偶爾冒出個靈感,能及時記下,不至於回去就忘記了。
總而言之,帶個小本子,不虧。
“你要不要也抄寫一份?等回去整理好,去學堂我借給你抄?”顧遠山好心提議。
“不了不了!”祁雲照連忙搖搖頭,“我對這些不感興趣,就瞧個樂嗬。”
他對作詩實在不懂,也冇天賦,更冇有顧遠山努力。
顧遠山抿了抿唇,見他神情認真,不像作偽,便也不繼續勸說了。
人各有誌。
既然祁雲照誌不在此,自己也就不強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