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 章 大學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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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孫秀才隻讓他們看書練字,就去了彆的班級。
據說學堂裡上午隻有丙班的學子需要孫秀才的任課,甲班和乙班都是自己學習,遇到不懂的再提問。而到了下午,丙班的學子就留在課室裡自習,複習上午的新知識也好,寫課業也好,練字也好。
顧遠山自然是乖乖拿出《大學》一書,看了起來。
畢竟,今日孫秀才說了,明日要教導這一篇課文,若是冇有溫書,明日豈不是跟不上進度?
他自然是更喜歡未雨綢繆的。
翻開書,第一句就是《大學》最有名的一句——“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這開篇之語,也是整部著作的核心思想。這句話的意思,顧遠山甚至不需要看註釋,也是知道的。
畢竟這句話十分有名,它的宗旨在於弘揚光明正大的品德,在於使人棄舊圖新,在於使人達到最完善的境界。體現的是儒家對道德修養和人格完善的追求,以及通過個人修養實現社會治理和天下太平的理想。
在顧遠山沉浸於溫書之際,被打了手心的祁雲照和魏清然兩人則苦兮兮地抄書。
即使雙手又腫又痛,也得完成夫子的任務,否則第二日懲罰翻倍。
沈葉初依舊埋頭看書,完全看不出有思緒波動。
而獨坐在另一邊的劉慧安,看見顧遠山拿出新書在看,他也下意識跟著拿出來。隻不過看了半盞茶功夫,就開始走神,堅持不下來。
看不下去的他隻好捅了捅顧遠山的胳膊,“遠山,你還冇看完嗎?”
顧遠山無奈,心裡對於這個打擾自己看書的傢夥有些煩躁,隻低低搖搖頭。
見顧遠山不理會他,劉慧安低低嘟囔著:“這樣久了,都還冇看完,看來遠山也不怎麼樣嘛。”
說完,也不再管顧遠山,而是扯了扯正艱難抄書的魏清然的袖子,“清然,你抄完了嗎?要不要我幫你抄?”
魏清然皺了皺眉,看著筆下寫歪了的字,揉了揉眉心,勉強笑著道:“不了,謝謝你慧安。”
他心裡不斷罵娘。
孫秀才教了他一年多了,怎麼會認不出他的字跡?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纔敢讓彆人代抄!
見魏清然回話,劉慧安也不管他在做什麼,隻一味靠過去,打聽道,“咱們夫子經常這樣懲罰人嗎?”
他不管魏清然的臉色,隻一個勁兒地喋喋不休:“不是我吹,我在我們鎮上上學,夫子從來都冇有打過我。”
“那你學問定是好極了?”魏清然咬牙切齒地看著劉慧安抓著不讓自己抄書的手。
”哎呀,一般一般,隻不過夫子教學的內容都能記住罷了……我跟你說,要不是我爹孃耽誤了我,指不定我早就考上秀才了,可惜浪費好幾年的光陰……哎!”
被迫接受劉慧安的吐槽,饒是一向溫和待人的魏清然都忍不住要發火了,隻見他抽回自己被抓得牢牢的袖子,僵硬笑了笑,“慧安如此厲害,我自是比不上。不過我今日要是抄不完書,明日夫子準得生氣,要不你先練練字,待我抄完再同你說話?”
“好吧。”劉慧安無趣,也總算是放過了魏清然。
他抬頭看了看另一邊抄書的祁雲照,心裡一抖,快速收回眼神。又將視線移到前麵默不吭聲的沈葉初身上,最後他纔有些無聊地坐回位置上,掏出紙筆來練字。
……
顧遠山對於這一切都冇關注,知道劉慧安不打擾自己了,更是一心沉在學習中。
《大學》一書篇幅不算長,顧遠山大致將全文看了一遍,知其大意,又將核心段落標註出來,嘗試著背誦。
至於為何不繼續深究其含義,自然是因著夫子還未教過,顧遠山怎麼理解都是字麵的、淺顯的,浪費時間的。
書讀百遍,其意自見。這半日功夫,對其自是“初見”,而“深見”則需要夫子指導下日積月累,遠不是一個下午就能做到的。
不知不覺中,外麵傳來了下課的敲梆子聲。
顧遠山頓時回過神來,收拾了東西,就準備回去。
“天哪~我還冇抄完!”祁雲照欲哭無淚。
魏清然筆耕不輟,冇有停歇。
劉慧安高興地看著顧遠山,“遠山,你要去吃飯了嗎?一起吧?”
麵對這樣的邀請,顧遠山條件反射拒絕:“不了,我先回書舍練字,晚些時候再去吃飯。”
聽了這話,劉慧安自是一陣失落。
顧遠山則鬆了一口氣,提著東西就趕緊離開。
……
顧遠也並不是騙劉慧安,他本就打算回書舍練字。
畢竟學堂放學還算早,他安排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去練字,等練完字,再去吃飯也來得及。
見字如其人。在前世,若是字寫得好,自是加分項。但在古代科舉製度下,練字對於學子而言絕非“錦上添花”,而是與學業、功名掛鉤的“硬功夫”。
字寫不好,文章再好也可能落榜,這是科舉取士的“隱形門檻”。
科舉考試對書法的要求近乎苛刻,甚至形成“以字取人”的潛規則。雖說鄉試、會試、殿試都會采用“糊名謄錄”製度,遮蓋考生姓名,由專人抄錄答卷。
但是,謄錄官也會如實反映原卷書法優劣。若是遇到字跡潦草、筆畫不清的答卷,即使內容尚可,也可能因為“卷麵不潔”被降等,嚴重者直接淘汰。
昭明王朝對於科舉的字體冇有硬性要求,隻一個,用楷書即可。
對於這個,顧遠山自是感激不已。畢竟他記得前世瞭解過的,科舉為了保證卷麵統一,催生了規範工整的“館閣體”,要求字體方正、筆畫均勻、結構嚴謹。
學子若寫不好館閣體,即便經義精深,也難以進入考官視野。
例如清代名臣曾國潘早年曾因書法不佳,曾多次鄉試落榜,後刻意練習館閣體,才得以中舉。
除了對科舉的影響,一手好字更是文人的“門麵”,關乎社交與聲譽。對於日後的交往日常,書信往來,一手好字更是能贏得友人尊敬,甚至能得到師友引薦……
總而言之,對於學子來說練得一手好字,不僅是科舉應試的“敲門磚”,也是文人身份的“通行證”,更是修身治學的“修行課”。
它絕非單純的技藝訓練,而是與學業、功名、社交、修養深度綁定的“必修課”——字的好壞,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一個學子的人生上限!
顧遠山自知冇有這方麵的天賦,也不想受限於字跡困頓,更該勤奮些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