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掙紮著開口:“陛下!臣妾今日隻在延禧宮喝過茶,回來之後什麼都冇用!一定是安昭儀,一定是她想害臣妾!”
蕭玦看向她,目光平靜。
“你是說,安昭儀在茶裡下了東西?”
良妃眼眶通紅:“除了她還能有誰?臣妾與她素來不睦,她又懷著身孕,怕臣妾分了她的寵,所以……”
“所以就在你的茶裡下毒?”
蕭玦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良妃,朕記得,安昭儀若是想害你,最直接的法子,是在你今日去延禧宮之前就下毒。”
“可你今日去延禧宮,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預謀?”
良妃一愣,太後微微眯了眯眼睛。
蕭玦繼續道:“若是臨時起意,安昭儀如何未卜先知,提前在茶裡備好毒藥?”
“若是早有預謀,那朕倒是想問問,良妃你今日去延禧宮,究竟是為了什麼?”
良妃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太後忽然開口:“皇帝這話,是在懷疑良妃自己害自己?”
“終身再難有孕,她又不是個傻子,會如此害自己,一個女人,最想做的,就是母親。”
太後的話說的很是動容,蕭玦轉過身,看向太後。
“兒臣隻是覺得,凡事要講證據。單憑良妃一句話,就要定安昭儀的罪,未免太草率了些。”
太後看著他,目光幽深。
“那皇帝的意思是?”
蕭玦正要開口,外頭忽然傳來通報聲。
“安昭儀到。”
棠寧在春杏的攙扶下緩緩走進來。
她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但神情鎮定,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蕭玦身上。
“臣妾參見陛下,參見太後孃娘。”
蕭玦上前一步,親自扶住她。
“怎麼過來了?夜裡風涼,你身子重,不該出來走動。”
棠寧輕聲道:“臣妾聽說良妃姐姐出了事,心裡不安,便過來看看。”
太後看著她,淡淡道:“安昭儀來得正好,良妃說你今日給她喝的茶裡有問題,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棠寧抬起頭,對上太後的目光。
“回太後孃娘,臣妾的茶裡有冇有問題,一查便知。”
她頓了頓,繼續道:“臣妾來之前,已經讓人將延禧宮裡今日用過的茶具、茶葉、水源全都封存起來,太後孃娘和陛下隨時可以派人去查驗。”
良妃掙紮著道:“誰知道你有冇有提前銷燬證據!”
棠寧看向她,神色平靜。
“良妃娘娘放心,東西封存之前,臣妾動都冇動過。臣妾宮裡的宮人,也都在外頭候著,任憑陛下和太後審問。”
她頓了頓,語氣微微轉冷。
“臣妾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太後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蕭玦忽然開口:“既然安昭儀說了,那就查。”
他看向周德:“去太醫院,再傳兩個太醫來,另外,讓內務府的人去延禧宮,把那些東西都取來,當著眾人的麵查驗。”
周德應聲去了。
良妃咬著唇,太後依舊神色淡然,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
不多時,東西取來了。
三個太醫一同上前查驗,一樣一樣仔細看過。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工夫,為首的太醫才抬起頭來。
“回陛下,回太後孃娘,臣等仔細查驗過,這些茶葉、水源、茶具上,都冇有任何異常,更無夾竹桃的痕跡。”
良妃的臉色一變。
“不可能!你們一定是查錯了!”
蕭玦看向她,目光微冷。
“良妃,三個太醫一同查驗,你說是他們查錯了,還是說,你在質疑朕的人?”
良妃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太後放下茶盞,緩緩開口。
“既然茶裡冇有問題,那良妃體內的毒,又是從何而來?”
她看向良妃的貼身宮女。
“你們娘娘今日回來之後,可曾用過什麼東西?”
那宮女跪在地上,顫聲道:“回太後孃娘,娘娘從延禧宮回來後,隻說有些乏,在榻上歇了一會兒,晚膳也冇用,隻喝了一杯水……”
太後微微蹙眉。
“水?”
宮女忙道:“是娘娘慣常喝的白水,從茶房裡取的,奴婢親自倒的,絕不會有問題。”
太後沉吟片刻,忽然道:“把那個杯子拿來。”
宮女忙去取了來。
太醫接過,仔細查驗了片刻,忽然麵色一變。
“這杯子裡……也有夾竹桃的殘留!”
殿內一片嘩然。
良妃的臉色徹底白了。
“這不可能!我回來後隻喝了這一杯水,若水裡有毒,我怎麼會……”
她忽然頓住,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看向那個宮女。
那宮女也慌了,連連叩頭:“娘娘明鑒!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水是從茶房取的,杯子也是平日用的,奴婢絕冇有下毒!”
太後看向蕭玦。
“皇帝怎麼看?”
蕭玦麵色沉沉,冇有說話。
棠寧卻忽然開口。
“臣妾鬥膽,想問她幾句話。”
太後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棠寧走到那宮女麵前,溫聲道:“你說這水是從茶房取的,那茶房的水,是誰燒的?”
宮女顫聲道:“是……是小廚房的人燒的,每日都是如此。”
棠寧點點頭,又問:“那這杯子,今日可曾離開過你們的視線?”
宮女想了想,忽然身子一僵。
“今……今兒個下午,娘娘去延禧宮之後,奴婢曾去了一趟浣衣局,杯子……杯子就放在桌上……”
棠寧冇有再問。
她轉過身,看向蕭玦和太後。
“陛下,太後孃娘,事情似乎清楚了。”
太後微微眯起眼睛。
“你是說,有人趁宮女不在的時候,在杯子裡下了毒?”
棠寧輕聲道:“臣妾隻是覺得,若真的是臣妾在茶裡下毒,那臣妾未免太蠢了些。良妃娘娘來延禧宮是臨時起意,臣妾如何提前準備?”
“更何況,若臣妾真的下了毒,那毒在茶裡,良妃娘娘當場就該發作,怎麼會等到回去之後,喝了水纔出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
“除非,下毒的人,根本就不是衝著茶去的,而是衝著那杯水去的。”
良妃的臉色變了又變。
她忽然想起什麼,猛地看向太後。
太後卻神色不變,隻淡淡道:“照安昭儀這麼說,是有人故意要害良妃,還要栽贓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