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
棠寧微微一怔,抬眸看向蕭玦,眼中帶著幾分意外。
蕭玦點了點頭,握住棠寧的手,把玩著。
“沈懷瑾年歲也不小了,至今未曾婚配,朕聽聞他在沈家時,曾被嫡母耽擱,險些娶了個商戶女。”
“如今他既是你兄長,又是朕看重的臣子,朕自然要為他指一門好親事。”
正所謂先成家後立業。
沈懷瑾成婚後,便有了在乎的東西。
這也算是帝王的製衡之術吧。
不過蕭玦想的很簡單,他隻是想讓棠寧彆那麼惦記沈懷瑾。
能有個陪他去甘州,照顧他,這樣很好。
棠寧垂下眼睫,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她知道,蕭玦這是在抬舉沈懷瑾,也是在抬舉她。
賜婚這種事,向來是皇家示恩的體麵。
若是沈懷瑾能娶得一門好親事,往後在朝中,也能多幾分底氣。
“臣妾替兄長,謝陛下恩典。”
棠寧說著便要起身行禮,被蕭玦一把按住了。
“身子重,彆動不動就行禮。”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朕跟你說這事,是想問問你,可有什麼想法?沈懷瑾是你兄長,他的婚事,你也該過問過問。”
棠寧想了想,輕聲道:“臣妾隻盼兄長能娶個知冷知熱的可心人,旁的,倒冇什麼要緊。”
沈懷瑾的性子有些古板,若是再娶個古板的,隻怕那日子,要多無聊有多無聊。
還是娶個知冷知熱,話多點的好。
蕭玦笑了:“你倒是個好妹妹。”
他頓了頓,又道:“朕心裡有幾個人選,回頭擬個單子來,你瞧瞧,若是覺得好,就讓沈懷瑾自己挑一個。”
棠寧點點頭,心裡卻想著,哥哥那樣淡泊的性子,也不知會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可她萬萬冇想到,這道恩旨還未頒下,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兩日後,慈寧宮。
良妃坐在太後下首,親手剝了一顆葡萄遞過去,笑得溫婉。
“姑母嚐嚐,這是南邊新貢的,甜得很。”
太後接過來吃了,點了點頭。
“你有心了。”
良妃笑了笑,又端起茶盞遞過去,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姑母,我聽說,陛下要給安昭儀的兄長沈懷瑾賜婚?”
太後抬眸看她一眼,嗯了一聲。
“怎麼,你有想法?”
良妃垂下眼,唇角噙著一抹笑意。
“我能有什麼想法?不過是覺得,那沈懷瑾如今要外放甘州知府,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陛下還要給他賜婚,這恩寵,未免太重了些。”
“分明是為了抬舉安昭儀罷了。”
太後撚著佛珠的手頓了頓,冇有說話。
良妃繼續道:“安昭儀如今懷著身孕,陛下日日往延禧宮跑,連皇後的話都不聽,若是再讓她兄長娶個高門貴女,往後這宮裡,還有誰能壓得住她?”
太後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
“你想做什麼?”
良妃微微一笑,湊近了些。
“姑母,侄女聽說,沈懷瑾這個人,最是重情重義,尤其在乎他那個妹妹,若是他出了什麼事,安昭儀還能安心養胎嗎?”
太後手中的佛珠停了下來。
她盯著良妃,目光銳利。
“你想動沈懷瑾?”
良妃搖了搖頭。
“姑母誤會了,我怎麼會動他呢?隻是……”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
“隻是沈懷瑾若是自己行為不端,強搶民女,那可就怪不得旁人了。”
太後沉默了片刻,笑了下,看向良妃時,也多了幾分讚許。
“你倒是想得周全。”
良妃垂下眼,語氣恭順。
“侄女不過是替姑母分憂罷了,安昭儀得寵,姑母麵上也不好看,若是能讓陛下看清他們沈家人的真麵目,往後這宮裡,也就清淨了。”
太後撚著佛珠,冇有說話。
過了許久,她才慢悠悠地開口。
“既然是民女,那就要找個妥當的人,彆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
良妃心中一喜,麵上卻不動聲色。
“姑母放心,侄女都安排好了。”
三日後,沈懷瑾接旨,升任甘州知府,擇日赴任。
聖旨中還帶了一句,陛下將在臨行前為他賜婚,讓他好生準備。
沈懷瑾叩首謝恩,心裡卻有些茫然。
他連那姑娘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就要成親了?
可聖旨已下,他隻能領受。
訊息傳開後,幾家歡喜幾家愁。
有人羨慕沈懷瑾一步登天,有人嫉妒安昭儀聖眷正隆,也有人,在暗處磨刀霍霍。
這一日,沈懷瑾出城辦事,回城時天色已晚。
行至一處僻靜巷子,忽然聽見前方傳來女子的哭喊聲。
“救命!救命啊!”
沈懷瑾眉頭一皺,勒住馬,循聲望去。
隻見巷子深處,幾個地痞正圍著一個年輕女子,那女子衣衫淩亂,哭得聲嘶力竭。
沈懷瑾最見不得這等欺淩弱小的行徑。
他翻身下馬,大步上前。
“住手!”
幾個地痞回過頭,見是個年輕公子,先是愣了一愣,隨即鬨笑起來。
“喲,來了個管閒事的。”
“哥幾個,給他點顏色瞧瞧!”
沈懷瑾麵色不變,三拳兩腳便將那幾個地痞打翻在地。
地痞們見勢不妙,連滾帶爬地跑了。
沈懷瑾也不追趕,轉身看向那女子。
“姑娘,你冇事吧?”
那女子縮在牆角,衣衫不整,髮髻散亂,臉上還帶著淚痕。
見沈懷瑾問她,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多、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她說著便要跪下,沈懷瑾連忙扶住她。
“姑娘不必多禮,這裡偏僻,姑孃家住何處?在下送你回去。”
那女子垂下眼,低聲道。
“民女家住城西,隻是……隻是方纔那幾個潑皮,是這一帶的地頭蛇,公子救了民女,他們定會記恨公子,民女……民女實在過意不去。”
沈懷瑾搖了搖頭。
“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掛懷,走吧,在下送你回去。”
那女子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卻忽然踉蹌了一下。
沈懷瑾眼疾手快扶住她,這才發現她的腳扭傷了。
“姑孃的腳傷了?”
那女子咬著唇,點了點頭。
沈懷瑾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姑娘若不嫌棄,在下背姑娘回去吧。”
那女子臉微微一紅,低聲道:“多謝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