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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蕭玦下了一道旨意。
工部主事沈懷瑾治水有功，升為工部郎中，賜宅邸一座，另賜永州良田百頃。
這本冇什麼，有功就賞，朝臣們也冇話說。
可蕭玦緊接著又說了另一件事。
“沈卿。”
他看著站在下頭的沈懷瑾，“朕聽說，你家中隻剩你一人了？”
沈懷瑾垂首：“回陛下，臣父母早亡，確無兄弟姐妹。”
蕭玦點點頭，似漫不經心道：
“朕記得嘉美人與你同鄉，倒是有緣，不如朕做個媒，讓嘉美人認你做義兄，往後也好有個照應。”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都愣住了。
認義兄？
這……有些太突然了吧？
有老臣皺了皺眉，想說什麼，可轉念一想，嘉美人不過是個嬪妃，認個義兄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況且沈懷瑾現在是陛下跟前的紅人，往後前程不可限量，認這麼個義兄，對嘉美人來說也是好事。
沈懷瑾愣了一瞬，隨即跪下叩首：“臣謝陛下隆恩。”
蕭玦滿意地點點頭。
散朝後，他直接去了延禧宮。
棠寧正在屋裡做針線，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活計要起身。
蕭玦擺擺手，在她身邊坐下，把早朝上的事說了一遍。
棠寧聽得一愣一愣的。
“認……認義兄？”
“嗯。”
蕭玦看著她：“往後沈懷瑾就是你義兄，你是他義妹，沈家的事情太過複雜，若是直接認了你的身份，要牽扯到許多事。”
畢竟過去了十幾年，要找回棠寧的身份，太難了，也太費時間了。
蕭玦等不了那麼久。
棠寧張了張口，一時不知說什麼。
蕭玦又道：“光認義兄還不夠，朕讓人查過了，你叫衛安寧，是不是？”
棠寧點點頭，蕭玦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朕想了想，你既然認了沈懷瑾做義兄，不如就隨了他的姓。往後你叫沈安寧，是你義兄的妹妹，出身也算清白了。”
棠寧愣住。
沈安寧。
隨堂兄的姓？
她張了張口，有些遲疑：“這……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蕭玦挑眉。
“你是朕的妃子，認個義兄怎麼了？隨義兄的姓怎麼了？誰還敢說個不字？”
棠寧被他這話堵得冇話說，低下頭，嘴角卻微微彎起來。
蕭玦看她那模樣，知道她是願意的。
他頓了頓，又道：“位份的事，朕也想好了。”
棠寧抬起眼。
蕭玦看著她，目光沉靜。
“你如今已經是美人了，封嬪也是可以的，按著規矩，有了皇子能再往上升一升，可嬪位之上是妃位，妃位之上是貴妃，貴妃之上是皇貴妃。”
“朕想過了，直接給你封妃太打眼，那些大臣能唸叨半年。”
他頓了頓。
“所以朕先給你封個昭儀，昭儀是九嬪之首，比嬪位高，又不到妃位，正好，等孩子生下來，朕再尋個由頭，給你封妃。”
棠寧聽著他說這些話，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化開。
昭儀。
九嬪之首。
從前的她，一個宮女，連想都不敢想這些。
她低下頭，輕聲道：“嬪妾出身低微，昭儀之位，怕是……”
“怕什麼？”
蕭玦打斷她：“你是沈懷瑾的妹妹，他治水有功，是朕跟前的能臣，這樣的出身，誰敢說低微？”
棠寧不說話了。
蕭玦看她低著頭，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怎麼，不願意？”
棠寧望著他，彎著嘴角笑了笑。
“願意。”
她說，聲音輕輕的：“七郎給的，嬪妾都願意。”
蕭玦看著她那模樣，心裡軟了一下。
他鬆開手，將她攬進懷裡。
“那就這麼定了。”
他還從未為人如此細細謀算，這般忙活，蕭玦倒是也心甘情願的很。
三日後，聖旨下來。
延禧宮棠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著冊封為昭儀，封號安，賜姓沈氏，改名安寧，欽此。
一同下來的還有另一道旨意。
工部郎中沈懷瑾，勤勉有功，忠心可嘉。著認延禧宮安昭儀為義妹，往後兄妹相稱，互相扶持。
兩道旨意一出，後宮前朝都炸了鍋。
可炸歸炸，細想想，又挑不出什麼錯處。
棠氏本就是宮女出身，姓什麼叫什麼，本就是宮裡說了算。
如今賜姓改名，說是沈懷瑾的妹妹，雖說是義妹，可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了。
況且沈懷瑾是陛下跟前的紅人，年紀輕輕就做到了郎中，往後前程不可限量。
有這麼個義兄在，棠氏的出身，確實算是抬上來了。
皇後那邊倒是有些不痛快，可蕭玦親自去了一趟坤寧宮，也不知說了什麼，回來便安生了。
延禧宮裡，棠寧坐在榻上，手裡捧著那道聖旨，看了又看。
春杏在一旁笑道：“小主，哦不對，娘娘，您都看了多少遍了，還看呢？”
沈安寧彎了彎嘴角，冇說話。
她隻是覺得，這聖旨上的字，一個個都好看得很。
沈安寧。
她喃喃唸了一遍。
安寧。
父親給她取的名字，隔了這麼多年，終於又回到她身上了。
外頭傳來通報聲，說是沈大人求見。
棠寧忙讓人請進來。
沈懷瑾進來時，眼眶還有些紅。
他在她麵前站定，忽然撩起袍子，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臣沈懷瑾，叩見昭儀娘娘。”
棠寧嚇了一跳，忙讓人起來。
沈懷瑾卻不肯，隻跪在那裡，抬頭望著她。
“臣謝娘娘恩典。”
沈安寧看著他，眼眶也紅了。
她走過去，讓他起身：“堂兄，你起來。”
沈懷瑾望著她，喉結動了動。
“往後，”他聲音有些啞，“臣就是娘孃的兄長了。娘娘有什麼事，隻管吩咐。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棠寧看著他，淚珠滾落下來。
她點點頭，伸手扶他。
“堂兄起來。”
沈懷瑾這纔起來，站在她麵前，紅著眼眶看著她。
兩人對視著，都笑了。
沈安寧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從榻上拿起那件做了一半的小衣，遞給他看。
“堂兄，你看，這是我給孩子做的。”
沈懷瑾接過來，低頭看了看。
那祥雲歪歪扭扭的，如意紋也繡得亂七八糟。
他笑了一下，輕聲道：“娘娘繡得……挺好的。”
棠寧被他這話逗笑了，嗔道：“明明就不好，堂兄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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