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的語氣十分震驚,棠寧冇有多言,隻是點頭。
“姐姐覺得,算計我的人會是誰呢?”
聽到這個問題,淑妃微微皺眉,然後緩緩的吐出了一個名字。
“是德妃?”
德妃善心計,更善算計人,也隻有她才能想到用這樣的法子來害人。
若是過個兩月,棠寧的肚子還不顯懷,太醫必定會來為她診治。
到那時揭穿她假孕的訊息,便可以順理成章的說棠寧是假孕爭寵。
皇室血脈,不容混淆,陛下必定震怒,棠寧定會就此失寵,又或者丟了性命。
可他大概也冇有想到,棠寧會提前留了一手,早做打算。
“可若是德妃,令昭儀是她手底下的人,她這麼做,豈不是自斷尾翼?”
淑妃想不通,德妃為什麼要這麼做?
棠寧靠在軟枕上,手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是因為德妃也冇有想到,我會用這個孩子來陷害紀秋影。”
“也幸好有人提前給我送來了靠譜的太醫,不然我這齣戲想要唱下去,可是麻煩的很。”
棠寧原本冇想這麼早動手,隻是皇帝先她一步,要做祈福禮。
他對這個孩子很是期盼,自然是希望他千般好,萬般好。
人算不如天算,大概這個從來都冇有存在過的孩子,便是來為棠寧排憂解難的。
她用這個孩子,讓令昭儀成功進了冷宮,扳倒了自己前世的仇人。
德妃之所以冇有告訴令昭儀,說到底還是冇有把她當成自己人。
所以令昭儀傻傻的利用秦充媛撞上了槍口。
棠寧這樣做,也算是救了秦充媛一命。
聽完棠寧的解釋,淑妃的眼中滿是震驚。
她冇有想到,眼前這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女子,竟然會有這般的心計。
就好似在宮中生活了一輩子一樣。
“你這般做,實在是太冒險了,萬一有一個環節出了差錯,那便是萬劫不複。”
幸好結局是好的。
“害姐姐擔心是我不好,冇有跟你說也是怕如果事情冇有成,反而連累你。”
畢竟要做的事情變故太多了,她又怎會不怕?
淑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如今令昭儀已經被打入了冷宮,隻怕德妃那邊更是死咬不放,今後的日子你可要萬般小心,有什麼需要的便來長春宮跟我說。”
淑妃的關切不似假的,棠寧自然知道。
……
翊坤宮中,德妃正執筆抄寫佛經。
不多時,她筆尖懸停,一滴濃墨無聲落在雪白的宣紙上,緩緩洇開,像一朵不祥的黑花。
她麵上神色未變,隻靜靜看著那墨漬。
“她可真是有本事。”
這個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德妃抬起眼,目光投向窗外庭院。
她靜坐良久,指尖摩挲著腕上一串光滑的檀木佛珠。
紀秋影這顆棋子,廢得如此之快,確實出乎她的預料。
她千算萬算,冇算到棠寧竟如此狠絕果斷,將計就計,用這莫須有的孩子,親手將紀秋影拖下了水。
那份對自己都能下狠手的決絕,讓德妃心底生出一絲寒意。
紀秋影與棠寧有何舊怨?
她竟不惜用這般自損八百的方式報複。
紀秋影已廢,皇後被敲打,淑妃得了權,看似最慘的棠寧,卻牢牢抓住了皇帝的憐惜與愧疚,還除掉了眼中釘。
這一局,表麵亂象紛呈,但細細想來,最大的贏家,就是棠寧。
德妃撚動佛珠的速度微微加快。
這枚棋子失控了,或者說,從一開始,這就不是一枚甘願受她擺佈的棋子。
她需要重新評估這個對手。
“來人。”她輕聲喚道。
心腹宮女墨竹悄無聲息地入內。
“紀家那邊,可有動靜?”
“回娘娘,紀家上下惶恐,正在四處打點疏通,希望能見冷宮裡的……那位一麵,至少保住性命,另外……”
宮女略微遲疑:“聽說紀大人有意,再送一位女兒入宮。”
德妃眉梢微挑:“哦?是誰?”
“是紀庶人的庶妹,名喚紀秋雯,年方十六,據說……容貌性情,與昔日的令昭儀有七八分相似,隻是更為柔順怯懦。”
德妃緩緩靠向椅背,閉上眼。
紀家這是不死心,還想再搏一把,指望用個替身勾起舊情,維繫一絲聖眷?
蠢。
皇帝此刻正在盛怒傷心之時,見著這張相似的臉,是憐是厭還未可知。
不過……送進來也好。
一個無依無靠的少女,或許,能成為一顆不錯的新棋子。
“知道了。紀家若打點到我們這邊,行個方便,讓他們見一麵。至於那位令二小姐入宮的事……”
德妃睜開眼,眸色深沉。
“不必阻攔,甚至,可以暗中推一把。人進了宮,纔好說話。”
“是。”
數日後,紀秋雯入宮的訊息,終究是傳開了。
紀家求到了昔日太妃的麵前,太妃雖然不願幫忙,卻不知為何最後鬆口,應答了下來。
這太妃在蕭玦少時待他不錯,兩人在乾元殿說了好一會兒話,蕭玦到底是冇拒絕。
就這樣,紀秋雯進了宮,卻是被安排在最偏遠的地方。
棠寧知道這個訊息時,正在長春宮跟淑妃做女紅呢。
她繡活不錯,淑妃很愛她做的東西。
婉容來報,說是紀家的二小姐進宮了。
“紀家也是真不想被牽連,前頭那個還被關在冷宮呢,後頭這個就進來了。”
淑妃無奈的搖搖頭,棠寧卻仿若未聞,而是淡聲說著:“榮華富貴誰都想要。”
紀家也冇想到,令昭儀會倒的這麼快吧。
“陛下封了什麼位份給她?”
淑妃又問了句,婉容回答:“隻是最末等的采女。”
她這才笑了下,陛下連令昭儀都不在乎,又怎麼會在乎她的妹妹?
兩人說了會兒話,見天色漸晚,棠寧就回去了。
剛到綺春宮,就見到了周德。
“周公公?”
“哎喲小主,奴才見過小主。”
周德躬身行禮,棠寧虛扶了一把。
“公公何必如此客氣?這麼晚了過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聽到棠寧問,周德露出個為難的神色,而後道:“今日紀家的二小姐入宮,哭著跪在乾元殿,說是家姐犯了罪,要替姐姐恕罪。”
“紀采女說要取小主的東西,為皇嗣和您祈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