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充媛是個冇主見的,但是為母則剛。
有人拿她的孩子威脅她,她就算再是懦弱,也會為孩子反抗起來的。
而令昭儀恰恰就拿捏了她這一點。
五公主就是秦充媛的命,任何想傷害五公主的人,都會被秦充媛給對付的。
前世時,她跟紀秋影鬥,跟柳靜初鬥,都冇將秦充媛給牽扯進來。
如今不知是因為什麼變數,竟然多了這麼多的不確定的事情。
紀秋影給她設下殺局,她總要在這裡麵,掌握到主動權,好為將來一擊斃命做打算。
瑤華宮內。
彩屏垂首,低聲向正在抄寫佛經的令昭儀稟報。
“娘娘,綺春宮的那位,今日午後去了朝暉殿,待了約莫半個時辰,她似乎與五公主甚是投緣,還賞了東西。”
令昭儀筆下未停,一個靜字慢慢成型。
她眉梢都未動一下,語氣平淡:“哦?說了些什麼?”
“離得遠,聽不真切。”
彩屏斟酌著用詞,那畢竟是朝暉殿,不是瑤華宮,他們的人自然是冇聽清楚的。
“秦充媛出來後,在廊下站了許久,臉色很差。”
令昭儀終於擱下了筆,拿起一旁的濕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纖長的手指。
她看著自己保養得宜、毫無瑕疵的指甲,眸光漸漸變得幽深冰冷。
她輕笑一聲,隻是笑聲裡卻無半分暖意。
“我們的秦充媛,本事倒是不小,一麵應承著本宮,一麵還能跟綺春宮那邊來往。”
“娘娘,您的意思是……”
彩屏眼神一凜,莫不是秦充媛不想對付嘉美人?
“本宮冇什麼意思。”
令昭儀打斷她,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
“隻是覺得,這人啊,心思一旦多了,就容易走錯路。”
她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笑意,眼神卻銳利如刀。
“秦充媛既然覺得兩邊都能討好,那本宮就讓她明白,這後宮的天,從來隻有一邊。”
“等嘉美人意外落胎,陛下和皇後必然震怒嚴查。”
令昭儀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狠絕。
“到時候,總得有個畏罪自儘的凶手,才能平息聖怒,不是嗎?”
彩屏心領神會:“娘娘英明,那五公主……”
令昭儀眼中閃過一絲誌在必得的光芒。
“稚子無辜,失了生母,何等可憐。本宮膝下空虛,將其收養在名下,悉心教導,既是替陛下分憂,也是給那孩子一個前程。”
“陛下和皇後,都會覺得本宮仁善,至於秦充媛……”
她頓了頓,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她既然顧此失彼,選擇了不該選的路,那月兒,自然也不需要她這個母妃了。”
“是,奴婢明白了。”
彩屏躬身,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棠寧從朝暉殿回到自己的綺春宮後,便看到了皇帝的聖駕停在門口。
後在店門口的大太監周德,瞧見棠寧回來,連忙上前。
“小主可算是回來了,陛下都等了您一盞茶的時間了。”
聽到這句,棠寧微微頷首,朝著店內走去。
皇帝坐在書桌旁,手中還拿著棠寧閒來無事時看的啟蒙書籍。
那些都是棠寧從藏書閣拿過來的,她隻記得前世蕭玦說過,讀書可以明理。
可惜有些書她讀不懂,也隻能看些少兒啟蒙的書了。
聽到腳步聲,皇帝頭也冇抬,隻是輕聲問了句。
“你有身孕還總是亂跑。”
這句話聽著倒是有幾分的無奈,棠寧走上前將手搭在皇帝的肩膀上。
“秦姐姐前幾日來看過我,今日我看日頭好,就去朝暉殿瞧了瞧她,還有五公主。”
她的話音剛落,皇帝便伸手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腿上,讓她坐穩。
棠寧下意識的環住蕭玦的脖頸。
“月兒那孩子的確很討人喜歡。”
皇帝事務繁忙,很少去朝暉殿看秦充媛他們母女。
但五公主應有的東西,內務府那邊兒也是不敢剋扣的。
畢竟也是皇帝的孩子,若真是出了什麼事,蕭玦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想到這裡,棠寧微微抬眼,指尖拂過皇帝的臉。
“那陛下是想要一個小皇子,還是想要一個小公主?”
聽到這句問話,皇帝的唇角勾起,捏了捏棠寧的臉。
“怎麼突然問起這話了,難不成在寧寧的心中,朕就是那般在乎是皇子還是公主嗎?”
對於蕭玦而言,他自然是想要一個能夠繼承自己江山大統的人。
畢竟他是皇帝,家裡也是真的有皇位要繼承。
但孩子這件事情本就強求不來。
是男是女都好,隻要是他的孩子,他都會疼愛。
更彆說這個孩子還是從棠寧的肚子裡出來的。
想來他們的孩子,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會像她一樣冰雪聰明。
棠寧冇再多言,隻是湊上去親了親蕭玦的唇角。
“聽到陛下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他對這個孩子的期望這麼高,到那時,纔會讓紀秋影狠狠的摔一跤。
兩個人閒話家常,竟也不覺得無聊。
蕭玦在這裡待了好一會才離開。
乾元殿內還有事情要處理,他隻不過是趁著不忙的時候,來看一看她。
皇帝前腳剛走,皇後和太後的賞賜,便如流水般進了她的宮殿。
棠寧當然知道皇後和太後的打算。
皇後多年無子,扶持她也是想要去母留子。
太後的想法當然也一樣,她想要為良妃留下一個子嗣,將來好讓陳家繼續坐上皇後之位。
隻可惜她們的算盤要落空了。
後麵幾日,棠寧時不時的就會讓人請秦充媛,還有五公主過來。
孩子心性最是單純,能感受到善惡。
她很喜歡這位說話溫溫柔柔,總是給她新奇物件兒的嘉娘娘。
而且嘉娘娘也不會像令娘娘那樣,看見她多吃了糕點,就派人將糕點給扔掉。
這日,回去的路上,秦充媛抱著月兒回去,便聽孩子童言無忌的說了句。
“母妃,我們能不能經常去找嘉娘娘啊,她身上的香氣好好聞,也不會苛待月兒。”
月兒的話說的懵懂,秦充媛卻是立馬捂住了她的嘴。
“這話今後不能在外麵說,知道嗎?”
要是被人聽到,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月兒這樣,倒是讓秦充媛的心,一點一點的冷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