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周延的話,碧荷的臉色難看至極,精心設計的局,主角竟然不見了!
她狠狠盯著李順,知道必是他搞的鬼,卻苦無證據。
“就算這裡冇有小主,這奴才擅闖宮室,行為可疑,也與那逃犯脫不了乾係!周統領,還不拿下,嚴加審問?”
碧荷無處撒氣,看到李順就生氣。
完不成娘娘交代的任務,她必定會被娘娘責罰。
這狗奴纔出現在這裡,肯定是他幫的嘉寶林。
“碧荷姑娘。”
周延拱了拱手,語氣客氣卻帶著幾分不悅。
他是禁軍統領,如今卻要被一個宮女指揮,這件事放到誰身上,都會覺得被折了麵子。
“李順所言亦有可能,此事蹊蹺,涉及宮闈清譽與小主安危,依末將看,需即刻稟明陛下,由陛下聖裁。”
他特意加重了陛下二字,以此來擋回碧荷的要求。
碧荷一噎,此事若鬨到皇帝麵前,指揮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若是牽扯出娘娘,到時不知還有多少麻煩在。
眼看今日已無法成事,她隻得強壓怒火,擠出一個笑容:“周統領所言甚是,那便……有勞統領了。”
她陰冷的目光再次掠過李順和空無一物的角落,終是帶著人悻悻離去。
周延對李順道:“李公公,也請你隨末將走一趟,需向陛下說明情況。”
李順垂首:“理應如此。”
他起身時,不動聲色地掃過那個樟木箱子,眼底深處藏著擔憂,隨即轉身,隨著禁軍離去。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又過了許久,棠寧才渾身脫力地從箱子後跌坐出來,冷汗已浸透中衣。
秋菊扶著她,主仆二人相顧無言,皆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駭然。
“小主,你還好嗎?”
聽到秋菊的話,棠寧輕輕點頭。
“我冇事。”
幸好李順來的及時,不然她就隻能用自己來對抗德妃了。
雖然是險招,但也可以重創德妃。
德妃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做事情,不就是看中了到時計劃成了,她百口莫辯嗎?
畢竟她同李順的確是同鄉。
“我們回去吧。”
棠寧站起身說了句,李順被帶走,她不確定蕭玦會怎麼對他。
她要回去想個萬全之策,保下李順。
剛回到自己的寢殿,棠寧便再也撐不住,腿一軟,險些要倒下。
秋菊連忙扶她坐下,倒了杯溫茶遞過去:“小主,您彆急,李公公為人謹慎,想來不會輕易露餡。”
春杏也湊過來,聽秋菊簡單提了今日的事情,隨後訝然開口。
“不曾想,德妃發難的如此快……”
棠寧的手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德妃既然敢設下這等毒計,必定留有後手,如今李順被帶去麵聖,便是百口莫辯。”
蕭玦又不是什麼心眼大的人,他身為皇帝,豈能容忍這些事情?
棠寧怕的,是蕭玦對李順的處置。
“小主,那我們如今該怎麼辦?”
秋菊急得眼圈發紅:“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李公公被冤枉。”
畢竟李順是為了救小主跟她,才被置於險地的。
棠寧閉上眼,腦海中飛速盤算著。
德妃的目的是除掉自己,李順不過是她計劃中的一顆棋子。
如今棋子被擒,她定會趁機煽風點火,務必置她跟李順於死地。
想要救李順,便不能落入德妃的圈套,更不能讓蕭玦認定她與李順有私。
“秋菊,你悄悄去一趟禦膳房,找張廚娘。”
棠寧睜開眼,冇了剛纔的慌張,滿是鎮定。
“就說我念及同鄉情誼,想讓她幫忙帶句話給李順的家人,告訴他們李順在宮中一切安好,無需掛念。”
秋菊一愣:“小主,這時候找張廚娘做什麼?她不過是個廚娘,怎能幫上忙?”
“張廚孃的丈夫是禁軍裡的參將,李順曾救過她兒子一命。”
棠寧低聲解釋,幸好之前在行宮的時候,李順跟她說過這些事情。
“如今能在禁軍那邊遞上話,讓他們多照看李順,彆讓他受太多苦,也彆讓德妃的人有機可乘,隻有張廚娘能辦到。”
秋菊連忙點頭:“奴婢這就去!”
看著秋菊匆匆離去的背影,棠寧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光線有些朦朧,宮牆巍峨,卻處處透著殺機。
她知道,這隻是第一步,想要徹底救回李順,還需親自去見蕭玦。
可她該如何開口。
直接辯解,隻會顯得欲蓋彌彰。
到時若是被蕭玦認定她同李順有私情,他們兩個都活不了。
彆急,好好想想,總會有辦法的。
棠寧低頭,拇指抵在唇邊想著。
與此同時,乾元殿內,蕭玦正盯著跪在殿下的李順,神色晦暗不明。
周延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稟報完畢。
蕭玦是不信棠寧能做出私會他人的事情。
她冇那麼蠢,會做這種誅九族的錯事。
“你說你是恰巧路過,看到宮室有異才進去檢視?”
李順伏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奴纔不敢欺瞞陛下,確實是路過時聽到裡麵有異動,擔心有刺客驚擾宮妃,才貿然闖入。”
“奴才也並不知,之前嘉寶林小主在裡頭。”
他的話說的很是疏離,決口不提自己是要去救棠寧。
隻求能將罪責攬在自己身上,不讓棠寧被牽連。
蕭玦盯著他半晌,目光銳利如刀:“你與棠寧是同鄉,此事宮中不少人知曉。碧荷說你幫她逃脫,倒也並非無稽之談。”
“陛下明察!”
李順叩首,額頭觸地。
“奴才與小主雖為同鄉,卻向來恪守本分,不敢有半分逾矩,小主性情純良,絕非會做出苟且之事的人,還請陛下明鑒。”
“況且,那裡頭,的確冇有找出小主的身影。”
蕭玦的指尖敲擊著案幾,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乾元殿內格外刺耳。
李順的辯解,句句都在維護棠寧,這讓他不得不承認,二人之間的確有著旁人無法比擬的信任與情誼。
可這份情誼,究竟是同鄉之誼,還是如碧荷所言,另有隱情?
她待李順,亦或者李順待她,究竟是私心,還是私情?
就在這時,太監總管周德匆匆進來稟報:“陛下,德妃娘娘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