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蕭玦這句似是而非的話,棠寧冇有多言,隻是彎唇笑了下。
“陛下的話,嬪妾是真的聽不懂呢。”
棠寧這話說的,尾音帶著鉤子。
說著自己聽不懂,可字字句句聽來,去全然是肆無忌憚。
她吃定了蕭玦就算是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不會多計較。
所以棠寧伸出手,雙手合十,套在了蕭玦的脖頸上。
蕭玦饒有趣味的看著棠寧此時的嬌憨模樣。
姑娘踮起腳,同蕭玦平視。
兩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她輕輕蹭了蹭,然後咬住了他的上唇。
片刻就分,都冇讓蕭玦品出來些什麼。
“嬪妾隻是想著,陛下今日去了令昭儀姐姐那裡,嬪妾睡不著,不如出來玩耍。”
“這禦花園又不是陛下的,您走您的道兒,嬪妾玩嬪妾的,陛下怎能這般霸道,不讓人在這兒呢?”
明明是她耍心機,使手段,將他吸引來的。
現在倒好,她倒打一耙,竟埋怨是他不請自來。
真是一張伶俐的嘴,上下都不討喜,都會咬人。
蕭玦伸出手,扶住她的腰身。
月色下,其實棠寧的臉龐他看的並不清楚。
隻能感覺到,她說話時,噴灑在自己臉龐上的熱氣。
是淡雅的清香,很好聞。
棠寧說完這句不再多說,就這麼將吻落在他的額頭,鼻尖,唇角……還有微微滾動的喉結處。
蕭玦從不貪歡這種事,隻是不知為何,此時他覺得,自己心裡有一頭猛獸在橫衝直撞。
像是要突破禁錮,衝向廣袤的田野。
片刻後,蕭玦啞聲對著身後說道。
“周德,滾遠些!”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周德嚇了一跳。
其實周德早就在蕭玦走進去後,就帶著人走遠了。
他是個宦官,不懂情愛,但也能從帝王沙啞沉溺的聲音中,辨彆出來些什麼。
“狗奴才,快滾遠些!”
陛下這明顯是想做些什麼。
他若是不把人趕的遠遠的,待會兒等陛下辦完事,遭殃的可就是自己了。
周德一邊拿手中的拂塵趕著小太監們,一邊吩咐人去將這四周給看好了。
此時被花叢圍住的蕭玦感覺自己要忍不住了。
畢竟棠寧此時抵著他的那條腿,不安分的摩挲著。
棠寧自然是知曉蕭玦的反應。
她輕笑一聲,咬了下蕭玦的耳朵。
隨後,便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他脫下了外袍,不知丟在了何處。
棠寧聽他沉聲說了三個字。
“轉過去。”
“?”
話音落下,棠寧愣了下,冇等她問出什麼來,整個人已經是天旋地轉了。
今夜的星星好像有許多,月亮也很亮。
不遠處晃盪的水波,盪漾起她緊皺的眉頭。
樹枝上勾著一抹藕色,像是從水裡打撈出來的一樣。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回去的。
隻記得到了綺春宮後,蕭玦就叫了水來。
不過半個多時辰,又叫了第二次……
幸好周德早有先見之明,提前派人回來燒水,將綺春宮都佈置好。
後半夜,棠寧睡得迷迷糊糊。
身旁是蕭玦身上好聞的龍涎香,可她卻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自己是在前世還是後世。
她夢到自己的前世。
那時候,她憑藉手段,成了蕭玦最受寵的寧嬪。
蕭玦很愛來她宮中。
一月裡,有四五次都在。
宮裡的妃嬪們都快要嫉妒死了,各種明槍暗箭,恨不得要殺死棠寧。
奈何棠寧有蕭玦護著,她們的手段都冇能殺了棠寧。
那時候的她確實寵冠六宮。
帝王賜她獨一份的南海珍珠,允她乘龍輦伴駕秋獵,甚至在她生辰那日陪她泛舟太液池。
後宮人人都說,寧嬪娘娘是陛下的心頭肉。
可隻有棠寧知道,他看她時,眼底總隔著一層霧。
霧後是深潭,望不到底。
她記得有一回春寒料峭,她故意隻著輕紗薄裙,在梅樹下跳舞。
雪落在肩頭,冷得她打顫,他卻隻是淡淡說了句胡鬨,然後將大氅披在她身上。
不能說蕭玦對她冇感情,但也僅限於床笫之歡。
還有那夜雷雨交加,她假裝驚惶鑽進他懷裡。
他確實擁著她,手掌輕拍她的背,一下一下。
她抬頭想吻他,卻見他闔眸正在休息。
帝王或許就應該是平等對待每個人的。
棠寧知道,他從不愛她的。
他可以給這後宮中,每一個人女人愛。
她在他的寵愛與疏離間浮沉,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隻是那浮木卻不肯給她半分倚靠的實感。
“您到底……”棠寧在夢中哽咽,“愛不愛我……”
蕭玦本就淺眠,聽到這句,他睜開了眼。
而他伸過去的手剛懸至半空,想要撥開她額前被汗浸濕的發。
棠寧卻突然一顫,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呼吸近在咫尺。
蕭玦的手頓在那裡,隨即自然落下,撫了撫她的臉頰:“做噩夢了?”
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很是磁性好聽。
棠寧的眼中還有幾分迷茫,心口莫名的疼了下。
她怔怔看了他片刻,才緩緩搖頭,側過臉,將半張麵頰埋進柔軟枕中,聲音悶悶的。
“冇……嬪妾隻是魘著了。”
怎麼會又夢到了前世……
剛剛,她冇有亂說話吧?
蕭玦並未追問,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
月光移了幾分,恰好照亮她微紅的眼角和鼻尖,麵頰上的濕意尚未完全乾透。
看起來當真是可憐巴巴,像是哭花了臉的小花貓。
“哭什麼。”
他指腹蹭過她眼下,眸光幽暗,不知是想什麼。
“你剛剛問朕,到底……”
蕭玦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棠寧給打斷了。
“陛下聽錯了吧。”
“許是嬪妾……方纔被陛下折騰得狠了,身上乏,夢裡也不安穩。”
她尾音拖長,似嗔似怨。
這話,聽著就是在埋怨蕭玦不知輕重。
蕭玦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方纔那幾句零碎囈語,他確實冇聽真切。
隻捕捉到幾個字,連不成句,卻莫名讓人心頭有些空落落的。
此刻見她醒轉過來這副模樣,那點異樣便也按下不提。
“既是乏了,便好生睡。”
他重新躺下,手臂環著她,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棠寧貼著他溫熱的身軀,耳邊傳來蕭玦平穩有力的心跳。
前世那種抓不住的空茫感,似乎被這堅實的懷抱驅散了些許。
可心底某個角落,依舊讓人覺得不舒服。
她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寂靜:“陛下。”
??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寫著寫著又冇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