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77

暗手賢妃

端妃被幽禁，其黨羽被清算，長樂宮正殿一時空置。紫禁城表麵恢複了往日的秩序，但水麵下的暗流，卻因權力的重新分配而湧動得更加湍急。

柳雲裳以協理六宮之權，在太子默許和柳相於前朝的策應下，迅速接管了端妃留下的部分勢力範圍。她並未急於將長樂宮正殿占為己有，反而以“端妃之事未決，正殿需避嫌”為由，依舊居於西配殿，行事低調，賞罰分明，將端妃宮中一些並未深度參與陰謀、且能力尚可的宮人，經過甄彆後，或留用，或調往他處，既穩定了人心，也安插了眼線。這番處置，贏得了宮中不少讚譽，連一向淡泊的惠貴妃都私下讚她“仁厚且有章法”。

然而，林薇卻並未被這表麵的平靜迷惑。她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看似置身事外，甚至偶爾對柳雲裳表示親近的**賢妃**。

瑞貴人暴斃的線索，在追查端妃黨羽時，指向了內務府王公公的一個遠房侄子，那人已“意外”失足落井。線索看似斷了，但林薇總覺得，王公公此人滑不溜手，能在端妃與瑾妃之間反覆橫跳，背後定然另有依仗。而瑞貴人死前，王公公與長春宮走動頻繁，這絕非巧合。

她讓福安和手下的小太監，加倍留意長春宮和內務府的動向。同時，她也通過宮外的周掌櫃，開始暗中調查王公公及其家族在京城的關係網和產業。

這日，林薇正在覈對內務府送來的份例單子，拂柳麵色凝重地走了進來，揮退左右，低聲道：“阿薇，剛得到的訊息，賢妃娘娘前兩日，以二皇子需要啟蒙為由，向陛下請旨，想延請**前太子太傅，如今的翰林院掌院學士，陳閣老**的族弟，那位以學問淵博著稱卻性子孤拐的陳望老先生，入宮為二皇子講學。”

林薇執筆的手微微一頓。陳閣老是朝中清流領袖，門生故舊遍佈朝野，雖不結黨，但影響力巨大。其族弟陳望，更是名滿天下的大儒，若能請動他為二皇子講學，無疑是為二皇子，也為賢妃，鍍上了一層極為耀眼的文化光環和潛在的政治資本！

“陛下準了？”林薇問。

“陛下病中，聽聞是為皇孫學業，且陳老先生名聲清貴，便點頭應允了。太子殿下當時也在場，雖覺不妥，卻不好阻攔。”拂柳語氣擔憂，“賢妃娘娘這一步，走得真是……高明又不露聲色。”

確實高明。不爭權，不奪利，隻打著“為皇子學業”的旗號，卻無形中拔高了二皇子的地位，結交了清流文臣，還讓人挑不出錯處。與端妃急功近利的狠辣手段相比，賢妃此舉，堪稱潤物無聲。

“陳老先生何時入宮？”林薇放下筆。

“三日後。”拂柳道，“而且，賢妃娘娘還向瑾妃娘娘提議，說到時可否讓幾位年紀相仿的小皇子、小公主一同來聽聽，以示皇家和睦，兄友弟恭。娘娘……不好拒絕。”

這是要把場麵做大，讓所有人都看到二皇子得大儒青眼！林薇心中警鈴大作。賢妃這是要開始為二皇子鋪路了！在端妃剛倒，皇長子失勢，太子地位看似穩固，實則因陛下病重、邊關戰事而隱憂重重的時刻，她這一手，無疑是在平靜的湖麵下，投下了一顆足以改變格局的棋子。

“娘娘是什麼意思？”林薇問。

“娘娘自然明白其中關竅，但賢妃姿態做得足，理由冠冕堂皇，若斷然拒絕，反而顯得我們小氣，不容人。”拂柳歎道，“娘娘隻吩咐，到時務必安排妥當，不能出任何紕漏。”

林薇沉吟片刻，道：“姐姐放心，奴婢會安排好人手，確保當日萬無一失。不過……”她目光微閃，“賢妃娘娘既然抬出了陳老先生這般人物，我們也不能白白浪費這個機會。”

“你的意思是？”

“陳老先生學問淵博，性情孤高，最重品行才學。”林薇緩緩道，“二皇子年幼，能否入得了老先生法眼，尚是未知之數。但太子殿下仁孝勤勉，學識廣博，卻是朝野皆知。若能藉此機會，讓太子殿下也與陳老先生有所交流，哪怕隻是請教一二，於殿下聲望，亦是有益無害。”

拂柳眼睛一亮：“你是說……讓太子殿下也……”

“並非刻意，隻是‘偶遇’，或是殿下關心弟妹學業，前去巡視，順帶向老先生請教。”林薇道，“具體如何操作，還需與娘娘和殿下商議。”

不能讓賢妃專美於前！既然她搭好了台子，這邊自然也要上去唱一齣戲。

“好，我這就去稟報娘娘！”拂柳立刻領會，轉身離去。

林薇走到窗邊，看著長春宮的方向，目光幽深。賢妃，果然不簡單。她不像端妃那般張牙舞爪，卻像一條潛伏在草叢中的竹葉青，無聲無息，關鍵時刻卻能一擊致命。

端妃是明火，賢妃是暗湧。

撲滅了明火，這暗湧，卻更需要萬分警惕。

她想起之前王公公與長春宮的走動，想起瑞貴人蹊蹺的死，想起那條至今還未完全查明另一端接應者的密道……這些散落的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那個看似與世無爭的長春宮。

賢妃娘娘，您在這潭渾水下，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林薇輕輕叩著窗欞，心中已有了新的計較。對付賢妃，不能再像對付端妃那樣等著對方出手，必須更主動，更縝密。

或許，該從那位即將入宮的陳望老先生，以及內務府那位王公公身上，找找突破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