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52

井底

廢井風波雖未直接掀翻端妃與皇後，卻如同精準的外科手術，切掉了她們伸向宮外、散佈流言的重要觸手。錢宮女等人的消失，讓長樂宮正殿和鳳儀宮元氣大傷，至少在明麵上，再難掀起大的風浪。宮中迎來了久違的、表麵上的平靜。

但林薇深知，毒蛇被打中了七寸，隻會潛伏得更深，等待下一次致命一擊的機會。瑞貴人提供的線索價值巨大，那口廢井，絕不僅僅是傳遞訊息那麼簡單。韓統領的人當時隻抓住了送信的小太監，那井裡，是否還藏著彆的秘密？

她將這個想法告訴了柳雲裳和賢妃。

“你的意思是，那井裡可能還有東西？”賢妃蹙眉，“但韓統領的人當時定然搜查過井周，並未發現異常。”

“明麵上的搜查，未必能發現刻意隱藏的東西。”林薇沉吟道，“尤其是井下。那井廢棄多年，井壁濕滑，佈滿青苔，若有什麼東西藏在井壁縫隙或者水下，很難被髮現。”

柳雲裳有些擔憂：“就算真有，我們又如何去查？難道派人下井？目標太大，極易暴露。”

林薇微微一笑：“明著下井自然不行。但娘娘可還記得，我們當初在灑掃處時，是如何清理積水井的？”

拂柳眼睛一亮：“你是說……用鉤索？”

“冇錯。”林薇點頭，“不需要人下去，隻需用長竿綁上鐵鉤，深入井中，仔細探查井壁和水底。即便一無所獲，也不過是廢些力氣，不會留下把柄。”

賢妃讚道：“此法穩妥！此事不宜經由韓統領，他目標太大。我宮中有個負責雜役的老太監，為人木訥寡言，但手腳利落，且家中曾有打井的經驗，對井下情形熟悉，或可一用。”

計議已定，賢妃便去安排。三日後一個無月的深夜，那老太監藉著夜色掩護，帶著特製的長竿鉤索，悄無聲息地潛到了後苑廢井邊。

林薇和拂柳則在長樂宮一處靠近後苑的角樓上，藉著廊柱陰影，遠遠眺望，既是望風，也是等待結果。

時間在沉寂的夜色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纔看到那老太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返回，對著角樓方向做了個“已成”的手勢，隨即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林薇和拂柳立刻返回西配殿。賢妃早已在此等候。

“如何？”柳雲裳急切地問。

賢妃從袖中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沾滿泥汙的小小鐵盒，低聲道：“果然有收穫！在井壁一處鬆動的磚石後摸到了這個！”

鐵盒上了鎖，但鎖已鏽蝕。林薇取來小錘，輕輕一敲，鎖便應聲而落。打開鐵盒，裡麵並無金銀珠寶，隻有幾封儲存尚好的信件，以及一塊半枚虎符形狀的、非金非鐵的黑色令牌！

信件上的字跡娟秀中帶著一絲淩厲，並非端妃或皇後宮中常見筆跡。內容更是令人心驚！其中一封，詳細記錄了數年前一樁已被定案的、關於先皇後宮中一名心腹宮女“失足落水”的舊事，字裡行間卻暗示此事並非意外，而是被人滅口！另一封，則隱約提及某種來自域外的慢性奇毒，症狀與皇帝近年來偶發的眩暈、心悸頗為相似！

而那半枚虎符令牌，雖然無人認得，但其形製古樸，隱隱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柳雲裳和賢妃的臉色都變得煞白。她們冇想到，這井底藏著的，竟是如此驚天秘辛！這已不僅僅是後宮爭寵，而是涉及謀害先皇後、甚至可能毒害皇帝的彌天大罪！

“這……這字跡……”賢妃聲音發顫，她似乎覺得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

林薇仔細看著那信件，腦中飛速搜尋。她忽然想起，曾在整理瑾嬪從相府帶出的舊物時，見過一本先皇後未出閣前留下的詩冊手稿！那上麵的字跡，與這信箋上的，竟有七八分相似！但這怎麼可能？先皇後早已薨逝多年！

不，不對。林薇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這字跡隻是形似，細看之下，少了幾分先皇後的雍容氣度，多了幾分刻意的模仿和陰狠。

是有人模仿先皇後的筆跡，製造這些信件，意圖嫁禍，或者……混淆視聽？

而那塊虎符令牌，又代表著什麼？

“此事……關係太大！”賢妃穩了穩心神，果斷道，“這些東西，絕不能由我們直接呈給陛下！否則，無論真假，我們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柳雲裳也已鎮定下來，看向林薇：“阿薇，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林薇將信件和令牌小心放回鐵盒，沉聲道：“賢妃娘娘所言極是。此物是燙手山芋，我們拿不住。但也不能任由它埋冇。或許……可以借刀殺人。”

“借誰的刀？”

“太子殿下。”林薇目光銳利，“太子是先皇後嫡子，若有人謀害其生母，他追查起來，名正言順，且不會引人懷疑到我們頭上。我們可以想辦法，讓太子的人，‘偶然’發現這個鐵盒。”

賢妃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唯有此法最為穩妥。隻是，如何將東西送到太子手中，又不露痕跡，還需仔細謀劃。”

林薇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心中已有了計較。東宮雖被解禁，但依舊處於各方監視之下。直接送去東宮風險太大。但太子身邊，總有信得過的、可以出入宮廷的人……比如，那位與韓統領有舊的東宮屬官？

井底之秘，重見天日。

而這把淬毒的刀，將由最合適的人，揮向它原本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