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21

新歲與暗流

新歲的朝陽並未帶來多少暖意，積雪未化，寒氣依舊刺骨。但相府內卻因年初一的各項儀式和拜年活動而顯得格外忙碌熱鬨。

林薇早早起身，換上雖仍是丫鬟製服但漿洗得乾淨挺括的衣裙，隨著錦繡閣的眾人一同忙碌。柳雲裳今日要盛裝出席府中的祭祖和給父母拜年，衣飾、妝容半點馬虎不得。拂柳統籌全域性，夏荷負責首飾佩戴，連林薇也被分派了整理裙襬、遞送香囊等細緻活計。

她小心謹慎，動作流暢，與其他丫鬟配合默契，並未因是新人而顯得生疏或出錯。柳雲裳在鏡中看到她沉穩的身影，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祭祖、拜年、接受府中管事仆役的叩賀……一係列流程下來，已近中午。柳雲裳雖有些疲憊，但心情顯然不錯，臉上一直帶著得體的淺笑。回到錦繡閣，她褪下繁重的禮服，換上家常的襖裙，這才鬆了口氣。

“總算忙完了。”她靠在引枕上，由著夏荷替她輕輕揉著太陽穴。

“小姐今日氣色極好，夫人和相爺都誇讚呢。”拂柳奉上溫熱的參茶，笑著道。

柳雲裳笑了笑，冇接話，目光掃過正在一旁安靜收拾換下首飾的林薇，忽然問道：“阿薇，你來錦繡閣也有些時日了，可還習慣？”

林薇忙停下手中的活計，轉身恭敬回道：“回小姐，閣裡一切都好，拂柳姐姐和夏荷姐姐對奴婢多有指點，奴婢受益匪淺。”

“嗯。”柳雲裳端起參茶，輕輕吹了吹，“你心思細，手腳也穩妥。往後，屋裡的茶水、點心，就由你負責吧。拂柳，你多帶帶她。”

屋裡的茶點！這可是貼近身伺候的活了！比之前那些外圍灑掃、跑腿傳遞，又進了一大步！

林薇心中狂喜，麵上卻不敢表露，隻是深深福禮：“謝小姐信任，奴婢一定儘心竭力，絕不負小姐厚望。”

拂柳也應道：“是，小姐放心，奴婢會好好教她。”

站在一旁的碧珠，臉色微微變了變，捏著帕子的手緊了緊，但終究冇敢說什麼。經過上次雲錦之事，她對林薇多了幾分忌憚。

接下來的日子，林薇在拂柳的指導下，開始學習如何伺候茶水點心。不同時辰該上什麼茶，水溫幾何，用什麼茶具；點心如何搭配，如何擺放美觀……這裡麵學問極大，稍有差池，便會惹主子不悅。

林薇學得極其認真。她本就觀察力強，記憶力也好，加上在現代職場鍛鍊出的細緻，很快便掌握了要領。她泡的茶，溫度總是恰到好處；她搭配的點心，總是清爽可口，不會過分甜膩；她擺放的杯碟，間距都彷彿用尺子量過，賞心悅目。

柳雲裳對她愈發滿意，有時甚至會隨口問她覺得哪種新茶如何，或者某樣點心是否合口。林薇的回答總是謹慎而得體，既能說出點門道，又不會顯得賣弄。

她似乎正穩步向著“一等大丫鬟”的目標邁進。

然而，相府這潭水，從來不會真正平靜。

這日，林薇去大廚房取小姐的份例點心，路過花園的荷花池時，遠遠看到兩個婆子躲在假山後麵低聲交談。她本不欲理會，但風中飄來的幾個零碎詞語卻讓她腳步一頓。

“……西院那位……這幾日總往外書房湊……”

“……可不是，仗著肚子裡……心思活絡著呢……”

“……聽說前兒個還往夫人院裡送了什麼……湯水……”

“……哼，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出身，還想……”

聲音壓得極低，後麵聽不真切了。但“西院”、“肚子”、“湯水”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足以讓林薇心中警鈴大作。

西院住著的是那位與大小姐爭過簪子的三小姐的生母，一位並不算得寵的姨娘。往外書房湊？往夫人院裡送湯水？這背後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林薇立刻低下頭，加快腳步，彷彿什麼都冇聽到，迅速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回到錦繡閣，她麵色如常地將點心擺放好，心中卻已翻騰起來。這府裡的暗流，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洶湧。西院姨孃的舉動，恐怕不僅僅是為了爭寵那麼簡單，很可能牽涉到更深層的利益，甚至……子嗣。

她隻是一個丫鬟，無權無勢，貿然捲入隻會被碾得粉碎。但若完全不知，萬一風波波及錦繡閣，她恐怕也難以獨善其身。

將點心碟子輕輕推到柳雲裳手邊時，林薇狀似無意地輕聲提了一句：“小姐，奴婢方纔去取點心，瞧見荷池邊的紅梅開得極好，想著折幾枝回來給小姐插瓶，卻見兩個麵生的婆子在那邊說話，怕衝撞了，便冇敢過去。”

她隻說看到婆子說話，具體內容一字未提。

柳雲裳正拈起一塊杏仁酥，聞言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了林薇一眼，那目光帶著一絲探究，隨即又垂下眼簾，淡淡道：“嗯，知道了。下次想折花，讓個小丫頭去便是。”

“是。”林薇恭敬應道，退到一旁。

她知道，自己已經遞出了信號。至於小姐會如何理解，是否會去查證，那就不是她能控製的了。

她隻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同時，睜大眼睛，豎起耳朵。

在這看似平靜的新歲裡，暗流已然湧動。

她必須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