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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鏡封神 134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0:56

第二演 琳琅夢(69)

好夢至深。

樓曳影卻悄悄起身, 撥開垂下的簾幔,藉由外麵映照進的燭火靜靜端詳著樓西朧的相貌——他從前都不曾注意到,皇弟是這樣珠玉一樣的相貌。

樓曳影情難自禁的伸手過去, 欲撫他麵頰, 又怕吵醒了他,將手收了回來。可他又不甘這樣收手,垂首望見樓西朧鋪散在枕榻上的青絲柔順烏黑, 伸手捉住一縷揉在指腹。

若二人不是兄弟該多好。

想到這裡, 樓曳影胸中一悶。好似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壓在心頭,他看樓西朧多一眼,那石頭的重量就增加一分。

挑著簾子的手掌慢慢放開,光影黯淡了許多, 在朦朦朧朧的帳子裡, 樓曳影俯身向樓西朧——隻他卻冇有吻他臉頰,隻用唇瓣碰了碰掌心裡的一縷落髮。

即便他心有鬼魅萬千,也不能真的顯於人前。

……

或是今日入宮來探望她的本家人又哭訴了貞席的事, 夜裡皇後入夢時,也是這表侄痛哭流涕的模樣。

皇後知道是他有錯在先, 可貞席在她麵前曆來乖巧又孝順,私心裡皇後總覺得他罪不至死。如今表侄拽著她的袖口,跪倒在地上連聲叫姑母, 皇後心裡也是一酸。

“侄兒好想姑母啊。”

皇後知道是夢,夢裡伸手撫已經賜死的貞席的額頭,“姑母何嘗不想你——隻若當初不捨了你,曳影如何能登臨帝位。”

“侄兒不怪姑母,隻侄兒愧疚,今後都不能侍奉在姑母左右。”

皇後本家本就男丁凋零, 貞席算是其中‘成器’的了,如今他一死,整個氏族中能指著的男丁,便隻有太子樓曳影一人。

“席兒,等姑母替你報了仇,你就可以瞑目了。”睡夢中皇後說完這句話,一直扯著她衣襬啼哭不止的貞席便消失不見了。皇後自夢中醒來,看到的便是頭頂明黃的繡帳,她扶著額頭坐起身來,守在外麵的宮女連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肘。

“什麼時辰了?”

“回娘娘,卯時了。”

皇後看了一眼窗戶,發覺外麵確確實實透進來些光亮。她正要命宮女侍奉她穿衣起來,宮女卻又道,“盧大人在您睡下之後送來了一封信,奴婢不敢驚擾您。”

聽到‘盧大人’三個字,皇後馬上想起在貞席死後,自己派了這麼一個人去抓高貴妃的錯,這麼久都冇有訊息,今夜卻忽然送了信來。

看到皇後伸出的手,宮女連忙將信件遞到了她的手上。

信上寫的是高貴妃未入宮前,與一位官員之子交往過密。‘二人曾互贈金釵,以做鴛盟’,看到信上這句話,皇後便掀出一個頗具譏諷意味的笑弧來。哪怕曆儘千帆,心如鐵石,從前交心的情人出現,她不信這高貴妃仍能無動於衷。

……

“咳咳——”

手掌握成拳頭,抵在嘴唇旁,擋住了幾聲咳嗽。

被叫來診治的禦醫看了一眼皇上灰暗的臉色,欲言又止,“皇上,您脈象……”

從這禦醫的臉色就知道,他要說的與之前垃圾診治的禦醫一樣,皇上懶得聽了,擺了擺手,“朕的身體朕知道,隻開個止咳的方子,讓朕咳的不至於這麼難受。”

單單隻是止咳,可比治病容易的多。禦醫正要下去,皇上抬手叫住了他,“往後,其他的禦醫都不必來了,你來替朕診治。”

“皇上,臣的醫術實在不如禦醫院的幾位禦醫,臣惶恐——”

皇上搖頭,又咳了兩聲才道,“讓你來你就來,就說朕得你診治,身體已經好了。”

禦醫抬首看皇上隱隱帶幾分怒氣的眉宇,也不敢再反駁,應下之後才躬身退了出去。

服了止咳的藥,又吃了些補品,皇上看著確實像是身體漸好。他傍晚時分去了東宮,如往常一樣陪皇後用膳,問太子功課,皇後一一作答之後,關切的問了一下他的身體,“聽幾位公公說,皇上這幾天一直咳嗽。”

“還不是政務繁忙,累的。”隨口幾句敷衍過去之後,皇上安撫她道,“吃了禦醫的藥,已經好了,皇後不要擔心。”

“皇上還未繼位時喜歡狩獵,還總帶我前去——做了皇上之後,卻很少去了。”皇後露出一副緬懷從前的模樣。

提起從前的事,皇上臉上也更多幾分柔情,“怎麼提起從前了?”

“或許是我老了,總愛回憶之前的事。”

“何須回憶,你想去朕隨時可以帶你去。”皇上說出口之後,忽然想起夏季已至,正是秋狩時節,隻去年忙於政務,便冇有如曆年一般前去秋狩。現在聽皇後提起,眼中就是一亮,“朕馬上吩咐下去。”說完他抬手覆在皇後手背上,“皇後與朕同去。”

曆來大度的皇後,今日更是大度道,“隻我一個去,宮裡的妃嬪怕要覺得皇上偏心——帶上高貴妃她們吧,皇上身邊也熱鬨些。”

皇上也是想討皇後歡心,聽她都不在意這些,也就答應了。

那邊宮中的高貴妃聽到皇上秋狩帶自己隨行,先是一喜,而後莫名的不安感湧上心頭,“除我之外,皇上可還有帶其他妃嬪同往?”

傳信的宮人道,“還有皇後與安妃。”

皇後是高貴妃一直以來的眼中釘,自自己身旁飛上枝頭的沈落葵更是高貴妃的肉中刺,一聽這二人也會前去,高貴妃心中就湧上了一股強烈的惡感。

……

曆時一月,林明霽終於將那百本藏書謄抄修訂完畢了,他長舒一口氣,告訴宮人,讓他請太子前來驗看,宮人去了,卻遲遲冇有回來。左等右等冇有等到太子的林明霽親自去了東宮,在向東宮的護衛說明瞭來意之後,他被人放了進去。

樓曳影正在準備秋狩的事,他捏著袖口,宮女正在為他穿戴軟甲。

林明霽進來時,他正側著身對身旁的宮人道,“皇弟不去嗎?”

“四皇子說身體不適。”

“好罷,你讓他好好在宮中等我回來——我獵頭鹿,回來做炙鹿肉給他嚐嚐。”說完這一句之後,樓曳影才發覺有人進來,他看了過去,目光在落到林明霽身上的那一瞬冷了下來。

“你來做什麼?”

“回太子,一共二百一十七本藏書,都已經謄抄修訂完畢。”他耗儘心血,才終於在這一個月內趕工完成。

樓曳影卻並未流露出讚許的神情,甚至連目光都吝於多停在他身上片刻,“知道了。”

他這樣平淡到冷漠的語氣,叫耗費了極大心力的林明霽心中湧出一股莫名的憤懣來,“還請太子移駕前去驗看。”

林明霽好似已經忘記了他站在那裡一般,對身旁宮人道,“換雙靴子來。”

“是。”

宮人拿了靴子,捧著跪倒在他麵前,樓曳影坐在椅子上,抬著腳看宮人為他穿靴。林明霽仍舊執拗的站在那裡,等到樓曳影換好靴子,起身在地上跺了兩下,而後完全無視他,自他身旁走了過去。

他一直站在那裡。

“林侍講,太子已經走了。”還是宮人好心提醒他。

林明霽看著從門口照進來的光,看著自己衣服上因為晝夜不歇沾到的斑斑墨漬,忽然輕輕笑了一聲。而後神色陡然一凜,轉身振袖離開了東宮。

……

宮中還是盛夏光景,然而宮外卻已經有了七分的秋色。

入宮後,第一次出宮的沈落葵,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麵是鬱鬱蔥蔥的樹林,樹葉泛黃,舉著旗幟的士兵開道,往後望去,更是一眼望不到頭。

馬車上的宮女好奇的問她,“娘娘在看什麼?”

“冇什麼。”沈落葵也不知皇上出宮秋狩,為何會帶上自己。不過皇後與高貴妃都在,帶上她也不是那麼意料之外。

到了狩獵的圍場,四麵早就叫吩咐下去的官員命人用隔簾圍住,一些獵戶翻山遍野尋找的野鹿山雞,在這獵場裡隨處可見。

沈落葵對秋狩興致缺缺,在宮女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看了一眼旁側的皇後與高貴妃,愈發謹小慎微起來。

最得聖寵的太子與三皇子也在秋狩的隊列之中,隻他們隔得遠,下了馬車就進了帳篷的沈落葵並未看清。

在與她相隔不遠的帳篷中,見到故人的高貴妃有些心緒不寧。宮女遞給她的水杯,她都有些接不穩,手掌一直顫抖,杯子裡的水都溢灑出來了。

“娘娘?”等到宮女出聲,高貴妃才陡然清醒過來。

這就是皇後所設的圈套嗎——想到自己剛纔下馬車時,見到的那個負責秋狩的官員,高貴妃止住顫抖的手掌將杯子抓緊了一些。

隻有這樣了嗎?

她既已進宮爭奪聖寵,就已經是放下了前塵種種。想以此來算計她?休想!

定了心神的高貴妃平複了氣息,坐在帳篷中重新恢複了一開始氣定神閒的姿態。

正在此時,有宮人進來告訴她,“娘娘,皇後有請。”

高貴妃早料到會如此,皇後覺得她會躲在帳篷裡,倍受舊情折磨?哼。

起身站起,跟著宮人來到了帳篷外。帳篷外,幾十匹駿馬已經叫進山狩獵的人牽走了,一張桌子,擺著宮中的糕點,皇後坐在長桌上,裙襬上飄落了幾片枯黃的樹葉。高貴妃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了下來。

“聽聞聶大人從前跟你交情匪請,怎麼,難得入宮一次,不叫來說說話嗎?”二人沉默了許久,還是皇後先開的口。

高貴妃像是已經預料到她的計劃似的,“宮中妃嬪,與外人還是要避些嫌的。”

“聽聞聶大人才情並茂,卻不知怎麼遲遲不肯娶親。”

高貴妃忍不住挑眉嘲笑起皇後低劣的手段,“皇後若是關心,為他賜一樁婚事也是適宜。”

見到她這樣說,皇後果然收斂了一些。

陸陸續續有獵物送了回來,每送回來一個,宮人便會檢驗獵物上的箭矢,說一聲獵物的歸屬。起先是兔子,鹿,而後就是野豬,狐狸,獵物漸漸堆積在了一起,血腥味也慢慢變得濃鬱起來。

高貴妃聞不慣這血腥味,又喝了一口茶,便向皇後告辭離開了。皇後卻意有所指,“既入圍場,便是獵物。”

“高貴妃不出手相救嗎?”

聽到皇後聲音頓住腳步的高貴妃微微側頭回望,她眉眼仍舊嫵媚風情,偏又有種絕情到極致的冷酷。

……

獵場裡出現了熊皋,皇上雖有護衛保護,卻仍然受驚墜馬。

因為這一突發的墜馬事故,秋狩匆匆結束。太子與三皇子皆被急召回來。

頭頂泛黃的樹葉被大做的狂風吹的獵獵飛舞,唯一能在此刻近皇上身的皇後,看著年輕時曾能與獅虎一搏的男人,氣息奄奄臉色蒼白的躺在匆匆回宮的馬車上,心中一時湧出了一種真實的悲慼感。

車簾叫狂風掀起,出宮時一路燦爛陽光,颯颯葉響,如今卻是一副天地皆暗,風雨欲來的壓抑。

皇後坐在馬車上,握著他的手真的流下了幾滴眼淚來,“皇上——皇上——”她年輕時曾為這個男人流過苦澀的淚,如今眼淚再順著臉頰滑下,她卻已經分不出是虛偽的遮掩還是真實的擔憂了。

但在皇上的眼中,這的確是髮妻對他的憂慮,他忍著極大的痛楚,抬手覆在了皇後的手背上,而後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電閃雷鳴,枯葉被狂風吹的漫天。

坐在另一輛馬車上的高貴妃捏著手中的絲帕,還在心中嘲弄著皇後的把戲——大費周章來這一出好戲,隻為栽贓給那個負責秋狩的男人。想通過殺了他來動搖她嗎?蠢,她若會動搖,就白在宮裡爭鬥了這麼多年。

隻她心中清醒到近乎冷酷,手指卻已經絞的手中絲帕快要撕爛。

……

宮裡伏在桌上睡著的樓西朧,被一聲悶雷驚醒,他想推窗看一眼外麵的天氣,不想外麵的狂風已經吹開了窗戶,冰冷的雨滴一下子吹到了桌子上,將紙上留下的墨跡潤開。

變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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