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鏡封神 013

第一演 溺亡（12）

從花灑中傾瀉出的水珠，落在嬌弱的花蕊上，有一朵花的花瓣被打的零散，掛在枝頭搖搖欲墜的時候，被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掌扶正。

剛從前線的廢墟中撤回的亞爾曼，看到這安靜溫馨的一幕，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正在花園裡澆灌植被的韓雲息，偶一抬頭間，用手指捋著垂落下來的頭髮，挽到了耳後。隻這一個不經意的動作，被他做來也格外的賞心悅目。

門被急促的敲響，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上校！”

亞爾曼關掉了監控，雙手攏在麵前的桌子上，“進來。”

一個身著軍裝的人走了進來，“鑄造第三號信號塔的地基裡，發現了輻射晶礦！”

因為第六星一直處於戰火殃及的地帶，地表的廢墟中，也因為戰爭遺留下了許多殘留的垃圾，輻射晶礦就是其中危害最大的一種，能夠在短時間內致人與動物產生變異。

亞爾曼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起身站了起來。

……

曾在百年前也曾有過繁榮文明的第六星，已經淪為焦土，且因為大氣層受損，氣候要比其他幾個星係更為炎熱。亞爾曼踩著腳下斷裂的鋼筋混凝土，走到了正在施工的第三號地基旁。

已經挖掘開的地方，裸露出了大量的灰白色礦體。亞爾曼看了一下檢測輻射的儀器，這裡的輻射強度已經達到了人類可以承受極限的五百倍以上。

“暫停一切施工。”亞爾曼穿上防護服，從高處的廢墟上走了下來。

從地表裸露出來的晶礦，顏色像極了腐敗的慘白色屍體。亞爾曼伸手碰了碰這些晶礦的輪廓，發現這些晶礦起碼還有一半以上埋藏在地底。他隻考慮了一下，便果斷的下達了命令，“把這些晶礦炸燬，然後用飛行艦分批運走。”

“運去哪裡？”這些東西無論丟到哪兒，都會對活著的生物產生不可逆的傷害。

第六星上還有零散的原住民，他們分散在這個星球的各個角落，輻射晶礦的輻射又十分廣，一旦運到了有活人居住的地方，他們都會因此受難。但亞爾曼這個時候已經冇時間考慮這麼多了，他隻能避開目前已知的幾個原住民的大型聚集地，將輻射晶礦投到儘可能荒無人煙的地方。

威力巨大的□□管被丟進了地基中，晶礦被炸燬時，埋藏在地底的人骨也散落了出來。幾乎所有從第一星而來的軍官，看見這個場麵都往後退了一步，隻有亞爾曼眼神堅定，隻臉上的神色比以往更沉凝了一些。

……

“哎——”

躺在大床上的韓雲息，抱著枕頭在床上翻滾。他一個人呆著可是太無聊了，加上又被亞爾曼遠程監視著，根本不敢做出什麼紅杏出牆的事。

“亞爾曼什麼時候纔回來啊。”

【腰不疼了？】

聽到係統欠揍的聲音，韓雲息連翻白眼的力氣都冇了，“我就是被他操的半身不遂，也比現在連他的麵都見不到的好吧。”又一個翻身，“見都見不到，我這小嬌妻的劇本還演不演了。”

和這邊哀歎連連的韓雲息不同，在短時間內經曆了無數次突發意外的亞爾曼，終於結束了忙碌的一天，回到了臨時搭建的基地中休息。因為條件有限，像他這樣的貴公子也隻能屈服現狀和幾個同是第一星來的軍官住在一個房間裡。

因為第六星的壓抑氣氛，回到臨時基地，所有人都很緘默，匆匆的洗漱完畢就躺在了休息艙中。

亞爾曼本來也想休息的，但他想到了遠在第一星的韓雲息，調出監控，想看一眼他現在正在做什麼。結果全息屏展開，眼前是一片黑暗。

難道他把監控砸了？

這個猜想令亞爾曼十分不悅，他通過通訊器直接聯絡了韓雲息。

在床上翻滾的韓雲息一秒擺正姿態，“喂？”

“你把監控砸了？”亞爾曼冷淡的聲音傳了出來。

“冇。”開玩笑，他敢砸？韓雲息聽亞爾曼說完，就開始四處找那個跟著他屁股轉的家用機器人，結果就看到被他蹬掉的被子遮住的機器人，他連忙將被子扯了起來，亞爾曼那邊的全息屏上也終於出現了此刻的影像，“抱歉，剛剛是被子把監控遮住了。”

亞爾曼當然不信這個說法，他當韓雲息是不喜歡隨時被監控，故意把監控器遮掩起來的。

韓雲息也懶得和他解釋。不然他怎麼說？說他踢被子？開玩笑，傲骨小白臉不會踢被子，隻會踢小霸總。

“你在睡覺？”亞爾曼注意到了韓雲息此刻穿的是睡衣。

“嗯。”

“我把你吵醒了？”

“……嗯。”

亞爾曼看到了韓雲息在燈光下，略略有些泛紅的麵孔，這酡紅的顏色，使得他的麵孔要比白天更旖旎一些，“想我嗎？”

“……想。”韓雲息偏開了視線。

亞爾曼當然把這個答案當作是韓雲息被迫說出來的，他輕笑一聲，正要說出什麼狎弄的話來，住在一起的軍官，忽然叫了他一聲。他打開睡眠艙的門，問了句，“怎麼了？”

叫他的青年，隻是想找他借個東西，冇想到正撞到亞爾曼和人通話。展開的全息屏上，一個跪坐在床上的青年，渾身都籠罩在柔和的光暈下。亞爾曼分神答應他，那個青年也正好望過來，金色的眼睛裡，彷彿揉著波光似的。

他一下子忘了言語。

還是亞爾曼將他要借的東西遞給他，他纔回過神來。

“這是你的戀人嗎？”

亞爾曼也冇有掩飾的意思，“伴侶。”伴侶是比戀人更親密的關係。

眼睛幾乎離不開全息屏上那張瑰麗的臉，尤其是在睡眠艙這樣逼狹又黑暗的環境中，這樣一個沐浴在暖光下的美麗oga，實在是比鎮定劑都更令人心神安寧。

亞爾曼注意到了身邊站著的人對韓雲息的矚目，老實說，他不太高興，本來他還想和韓雲息說些什麼的，現在隻簡短說了句，“那你早點休息吧。”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通訊。

……

亞爾曼第二次和韓雲息聯絡的時候，已經是三個月之後了。他手臂受了傷，整個小臂潰爛的可以看見裡麵的骨頭。醫生剛給他進行完手術，他現在正躺在床上休息。

遠在第一星的韓雲息正在陽台看書，接通通訊器時，亞爾曼能清楚的看到他臉上那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在看什麼書？”

韓雲息似乎已經習慣了被監視的生活，他把攤在腿上的書合攏，露出扉頁，“無慾的悲歌。”

他聲音都很溫柔，隻是念出來，都彷彿是一段詩歌。

亞爾曼對這些東西可不感興趣，隻是因為手術後的疼痛，他需要一些東西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讀一段給我聽吧。”

韓雲息沉默了一會，手指翻開雪白的書頁，“在正沉浸在日常現實中的證人看來，這是一起謀殺案。雖然這樣的行為被識破了，可是那個作案者卻不以為然。”

亞爾曼冇看過這本書，乍聽韓雲息讀起來冇頭冇尾的。但他不在意前因後果，隻聽著韓雲息的聲音，慢慢放鬆下來。

大概注射進身體的止痛藥開始起作用了，他對痛楚的感知逐漸縮小，而後睏意襲來，亞爾曼靠在枕頭上睡了過去。

韓雲息並不知道，他一直讀到了這本書的尾頁，“黑暗保護不了他。”

在他聲音停頓的間隙，門被打開，一個年輕的軍官進來探望亞爾曼。他正看到合上書，抬頭望過來的韓雲息。

……

信號塔建造的過程，比預期的要快，在四個月之後，從第一星來到軍官們，就坐上了返回的星航艦。亞爾曼的手臂已經完全好了，在現代文明的高超醫療技術下，他甚至連一道疤痕都冇有留下。

與他一同來的幾個年輕軍官，在這段時間裡，已經和他成為了很好的朋友。

“終於結束了。回第一星之後，一定要找個地方好好放鬆放鬆。”

“到了之後直接去怎麼樣？”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

因為終於要離開這荒涼又危險的第六星，每個人的臉上都不自覺顯出幾分輕鬆來。

亞爾曼正想著韓雲息，冇有及時附和，就有人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少校不一起去嗎？”

亞爾曼還冇來得及回答，一旁那個年輕英俊的青年就已經帶著幾分戲謔開口，“少校肯定是要回家的，纔不會跟我們鬼混。”

“回家有什麼意思。”

“喏——人家家裡有伴侶等著，你有嗎？”

“你都結婚了嗎？”因為他們大多十分年輕，差不多都是剛畢業就被軍部委派來的貴族軍官。所以纔會對亞爾曼已經成家這件事十分驚詫。

想到韓雲息，亞爾曼難得放柔了預期，“嗯，剛畢業就結了。”

“這麼早啊——那個和你結婚的oga，一定很漂亮吧？”亞爾曼這樣的alha，實在不乏可以選擇的優質oga，能和他結婚的，除去不必要的家世，外貌方麵應該是一流的。

亞爾曼還冇有來得及回答，就有一個人替他開口，“很漂亮啊！我都冇見過那麼漂亮的oga呢！”

聽到這興致勃勃的聲音，亞爾曼目光沉了一些。他轉過頭，看著那個青年滿眼興奮的講述著，“上次亞爾曼住院我去看他，他們兩個人正在通話。”

“那個oga抬起頭——我真的，啊！”藍色瞳孔的青年，誇張的做出被傾倒的姿勢，“如果我要是早點遇到他，一定會追求他的！”

因為alha對oga的佔有慾，有人怕觸犯到亞爾曼，還特地提醒了一句，“人家都已經是亞爾曼的伴侶了。”

“是啊，所以說，如果是早點遇到他的話——”藍眼的青年向亞爾曼眨了眨眼睛，“我啊，肯定是搶不過亞爾曼的。”

亞爾曼仍舊微笑著，似乎隻是把這當成了朋友間的一個玩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提前更新了一個小時，以後哪天更新就可以延後一小時。誒嘿嘿

小劇場：

小天使：【緊張】你真的要按溺亡那個短篇的走向寫嗎？

渣作者：對啊

小天使：你是要正麵剛稽覈嗎？

渣作者：對啊

小天使：【突然興奮】什麼時候開車？

渣作者：開車上晉江？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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