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定要為孤所用
木南枝點點頭,往悟道石方向走。
小皇子青淮安拽了拽身旁的青冥衣袖,仰頭問道:“大皇兄,大家都上去了,你怎麼不去呀?”
青冥並未看向場中紛擾的人群,隻淡然一揮手,目光穿越人群,落定在那道正走向傳承石的纖細身影上,唇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各方天驕相繼登台,皇室貴胄、世家傳人、學院精英皆屏息凝神,走向場中那塊蘊藏著無上劍意的傳承石,氣氛莊重而肅穆。
高台之上,軒轅帝君含笑側身,向身旁之人問道:“閣主大人,不知您認為,此次比試的魁首將會花落誰家?”
玉衡寶閣於數年前憑空出世,卻以驚人之勢壟斷三國經濟命脈,底蘊深不可測。
這位閣主行蹤莫測,帝君屢次相邀,今日方能得見真身。
珠簾之後,沈臨淵一襲玄衣,臉上戴著精緻的銀色麵具,指尖隨意翻動著比試名單,姿態慵懶而疏離。
他的目光掠過名冊,最終停在了“木南枝”三字之上,靜默不語。
軒轅帝君見他久不迴應,態度莫測,心底不禁有些發怵,又試探著笑道:“閣主覺得…朕的小七如何?她天資尚可,性子也活潑……”
帝君暗忖,若能藉此機會將七公主許給閣主,哪怕僅為妾室,亦堪稱攀得乘龍快婿。
沈臨淵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輕蔑,並未開口。
身旁侍女已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擋開軒轅帝君,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帝君,我家主子不喜旁人近身。”
“哎,是朕唐突了。”
軒轅帝君麵上閃過一絲尷尬,隻得訕訕退開,暗自拭了拭額角。
場下比試廣場已是人影紛飛,各派弟子淩空而立,氣氛熱烈。
洛無塵率先進入,指尖輕觸石麵,凜冽劍意如寒霜驟降,四周空氣彷彿凝結,地麵覆上一層薄薄寒霧,便成了首一位。
“劍峰首徒,果然名不虛傳!”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讚歎。
木清羽隨即縱身而上,青木劍氣如遊龍出淵,清輝流轉間竟與洛無塵的凜冽劍意分庭抗禮。
“冇想到清羽師兄竟也精進至此!”
“絲毫不比洛師兄差!”
又一陣驚呼從人群中傳來。
最令人意外的,是火擎霄竟與那位神秘花魁並肩行至台前。
“那不是花魁嗎?她怎也上前了?”
“一個舞姬,也懂劍道?”
質疑聲中,花魁纖指輕落石麵,周身驟然迸發出熾烈紅光,一道灼灼劍氣沖霄而起!
“紅光貫日…這、這莫非是失傳已久的‘赤霞劍體’?!”
全場嘩然,“她一介花魁,竟有如此絕世天賦?!”
木南枝抬眼望去。
他們也想拿下這神器?
也是,這可是一把可以除魔的劍。
木南枝暗自思索,恰巧,她缺一把趁手的武器。
台下看客議論紛紛,甚至擺起了賭注。
“我押洛無塵必勝!”
“木清羽的劍氣純正,未必會輸!”
“哎!說不定是花魁贏了,藏得可真深……”
“我看七公主也不錯啊!”
七公主也入了悟道石所在的區域,甚至刻意停在木南枝麵前,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她身後的隨從立刻會意,揚聲譏諷:“怎麼?不知道怎麼悟劍道?”
“停在這裡當個笑話給彆人看呢?”
“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藥修,湊什麼熱鬨?”
“怕是連劍氣都感知不到吧?”
見大家都在嘲諷木南枝,七公主輕笑一聲,才阻止說話的女子:“好了,彆打擾天纔在這裡眼巴巴看著彆人悟道了。”
說罷,傲然踏入悟道石旁,翩然落指。
霎時間金光流溢,龍吟清嘯,傳承石轟鳴不已!
眾人望去,皆是震驚。
“天啦!七公主不愧是藥劍雙修!小小年紀此等天賦!著實是厲害!”
軒轅帝君頷首微笑,群臣紛紛奉承:“七公主天資卓絕,實乃皇室之幸!”
“天家血脈,果然非同凡響!”
木南枝卻對這一切熟視無睹。
她飛身掠上台,盯著那塊傳承石,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是的,她冇看懂。
木南枝暗中戳了戳啾啾:“所以他們說的‘悟’…到底是怎麼個悟法?直接走上去摸一下?需要先邁左腳還是右腳?要不要念個咒什麼的?”
啾啾在她識海裡撲騰著小翅膀,比她還茫然:“主人,對於劍修…啾啾瞭解的不多哎。”
“你不是號稱百科全書的嗎?”
“主人,啾啾真不擅長。不過我看他們都伸手摸那塊石頭,要不咱們也…照樣子比劃比劃?”
木南枝頓了頓,隨後鄭重地點了點頭,露出一臉“我悟了”的表情:“你說的,有道理。”
於是她開始認真觀察前麵的人,小聲嘀咕:“我覺得可能還得加個起手式…啾啾你說我是先轉個圈,還是先跳兩下?”
啾啾:“…啾覺得主人開心就好…”
青冥見木南枝終於動了,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揚,隨即也邁步跟了上去。
隻見木南枝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傳承石的能量範圍。
“咦?”
她在心裡嘀咕,“不是說修為越高,在這威壓之下就越艱難嗎?”
木南枝忍不住戳了戳啾啾:“啾啾,怎麼好像…冇什麼感覺?這悟道石是壞了嗎?”
啾啾也懵了:“難道這悟道石年紀大了,判斷力出問題了啾?”
在一片肅穆氣氛中,木南枝一臉輕鬆地走向傳承石,步履輕快。
跟在她身後的青冥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玩味的笑意。
不一會兒,木南枝就趕上了七公主。
木南枝歪頭朝七公主輕快一笑,竟徑直從她麵前走過,翩然邁向傳承石。
七公主氣得幾乎咬碎銀牙:這賤人,竟敢如此無視她!
隻見木南枝素手輕抬,指尖尚未觸及石麵。
轟!!!
整塊傳承石驟然劇烈震動,一道磅礴青色劍光如甦醒的巨龍直衝雲霄,劍鳴震徹天地,淩厲的劍氣將漫天浮雲一斬而開!
“怎麼回事?!”
“悟道石異動了!快看!”
無數古老玄奧的劍紋自石中奔湧而出,宛若百川歸海,化作璀璨流光,儘數冇入木南枝的眉心。
道音轟鳴,如洪鐘大呂敲在每個人心頭;
浩瀚劍意如狂潮般席捲全場,距離稍近的參賽弟子被這股無形劍氣震得氣血翻湧,踉蹌後退,甚至有幾人當場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滿場死寂,落針可聞。
再睜眼時,木南枝眸中似有萬千劍影明滅流轉,周身道韻自然天成,竟與那古老傳承石的氣息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天啦!幾百年了!”
“竟然真能有人獲得了劍道大能的完整傳承!”
“這……這怎麼可能?!”
七公主臉色煞白如紙,踉蹌著連退數步,幾乎站立不穩。
軒轅帝君驀然從禦座上起身,威嚴的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方纔還喧鬨無比的看台,此刻鴉雀無聲。所有人皆屏息凝神,目光聚焦於場中那抹身影。
唯有少女淡然獨立,周身青絲無風自動,唇角那一抹淺淡笑意,如清風拂過湖麵,卻比萬千劍嘯雷鳴更震徹人心。
“好!好!好!”
軒轅帝君撫掌大笑,聲震全場。
看向木南枝那張天真好拿捏的臉。
此女定要為孤所用!
“這是誰家的女兒?竟有如此造化!”
身旁侍從連忙躬身回稟:“啟稟帝君,乃是青梧郡木家五小姐,藥峰弟子木南枝。”
“賞!重重有賞!”
軒轅帝君大手一揮,朗聲宣佈,“第一輪比試,勝者——木家五小姐,藥峰木南枝!”
第一百零一章 合二為一
青冥負手而立,遙望場中那抹接受萬眾矚目的身影,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暗流湧動:真不愧是他看上的女子。
青淮安看著青冥手上晃動的藍光。
“皇兄,這是你研究的新幻陣嗎?可以給我也玩玩嗎?”
皇兄製作的幻陣最厲害了!
青淮安啃著糕點,眼巴巴看著青冥。
青冥收回手,往後一躺,眼底意味不明:“這是給你仙女姐姐的禮物。”
“哦,那好吧。”
青冥啃著糕點,不再說話。
高台之上,珠簾之後。
玉衡寶閣閣主沈臨淵亦靜默無言,銀色麵具下的目光深邃難測,這個結果,於他而言,毫不意外。
沈臨淵指尖輕輕摩挲著玉扳指,姿態依舊慵懶疏離,卻自有一切儘在掌握的氣度。
木清羽見獲勝的竟是自家妹妹,非但毫無妒意,眼中反而漾開真切的笑意,率先誇道:“小妹長大了,真厲害!”
洛無塵亦微微頷首,清冷的目光中掠過一絲讚賞:“恭喜,南枝師妹。”
一時間,眾多修士紛紛上前,向木南枝道賀,場麵熱烈。
唯有水玲瓏與七公主一行人麵色陰沉,置身於這片歡慶之外,顯得格格不入。
水玲瓏暗中傳音,語氣焦灼:“魔君,如今這局麵…我們該如何是好?”
火擎霄眼底陰霾驟聚,卻冷笑一聲,傳音回道:“無妨。便讓她暫且得意。這不還有第二輪,倘若第二輪還不行…屆時,奪過來便是。”
“不過眼下,自有旁人比我們更恨她入骨。”
火擎霄語帶深意,目光冷冷掃向不遠處。
七公主此刻已是妒火中燒,贏下傳承的,為何偏偏是木清夏那個賤人的妹妹?!
她正自氣惱,卻見姍姍來遲的金玨竟徑直朝著木清夏的方向走去。
“玨哥哥!”
七公主換上一臉嬌笑,快步上前,攔住了金玨的去路。
金玨停下腳步,依禮微微躬身:“七公主殿下。”
七公主取出早已備好的簪花,欲遞向他,在這盛宴之上,互換簪花乃是表達傾慕之意
金玨卻迅速後退一步,語氣疏離卻堅定:“公主厚愛,金玨心領。隻是…在下心中已有所屬,恕難接受。”
言罷,他繞過七公主,毫不猶豫地走向了木清夏。
七公主僵在原地,羞憤交加,瞧著不遠處將簪花遞給木清夏的金玨,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忽然,一道柔媚的聲音自她身側響起:“被傾心之人如此拒絕,一定很不好受吧?”
七公主驀然轉頭,隻見那位花魁緩步走出,眸中帶著一絲憐憫。
水玲瓏暗中運轉魔尊所授秘法,一縷難以察覺的氣息悄然放大著七公主心底的嫉妒與不甘。
隨後,她將一隻小巧的玉瓶遞到七公主手中,低聲道:“若她身敗名裂,另結新歡…您還怕金少主不迴心轉意嗎?”
七公主握緊冰涼的藥瓶,警惕道:“你為何要幫本公主?”
水玲瓏嫣然一笑,
自當是為了完成係統的任務,也恰好迎合了魔君的計劃。
水玲瓏的聲音輕柔似風,幾乎融在空氣中:“待那神器出世之機成熟時…但望公主能助我一臂之力。”
中場休息之時,絲竹之聲漸起,琴簫流轉間,亦有舞者翩然助興,雲袖輕揚,於律動中平添幾分視覺盛宴。
而剛剛奪得劍道魁首的木南枝,卻正饒有興致地享受著案上的靈果仙釀,吃得眉眼彎彎,渾不在意周遭投來的各色目光。
自她一舉奪魁,前來攀談結交之人便絡繹不絕。
一位青年修士擠上前來,拱手笑道:“木五小姐,不知明日可否賞光一敘?在下於城南……”
木南枝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幾位儀容出眾的修士,覺得對方身材樣貌很是養眼,剛生出幾分結交的念頭,指尖微動,便想取出傳訊玉符。
她身旁的大哥木清羽與三哥木清蕭卻已一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將那些試圖靠近的人儘數攔下。
三哥木清蕭更是叉著腰,冇好氣地揮手驅趕:“去去去!都離遠點兒!我家小妹年紀還小,不約、不見、不論道!”
木南枝:“……”
我親愛的哥哥們……
那些身材好的怎麼不可以約了……
再說了,又不是氣運之子,不是天命男主,難道她還不能尋個閤眼緣的,玩一玩嘛?
木南枝心頭剛浮起那點“玩玩”的念頭,忽覺後背莫名一涼。
她下意識地轉頭望去,視線恰好迎向高台上那垂落的帷幕。恰逢一陣風過,輕紗微揚,短暫地露出了其後那雙深邃的眼睛,
那人明明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可那目光深處,卻彷彿凝著冰冷的怒意,直直地穿透空氣,落在她身上。
木南枝心頭一跳,趕緊收回目光,暗自嘀咕:也不知是哪個倒黴蛋,又惹著了這位玉衡寶閣的閣主……
席中更有甚者,見木南枝無法接近,竟將主意打到了其姐木清夏身上,湊近低語:“木二小姐,若得閒時,不知可否……”
話音未落,一旁的金玨眸光驟然轉冷,周身氣息微沉,雖未言語,卻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瀰漫開來。
那些原本圍攏獻殷勤的修士頓覺壓力臨身,相視一眼,皆識趣地訕訕退散,不敢再多糾纏。
木南枝愜意地啜了一口杯中靈酒,眉眼彎彎。
嗯,這個未來姐夫靠譜。
片刻之後,一名侍從自軒轅帝君身後緩步走出,聲如洪鐘,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奉帝君旨意,第二場音律之比,為增其難度,此番將‘音律’與‘幻術’二者合二為一!”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眾人皆露驚詫之色。
原本音律之道已極重心境修為,幻術之法亦需強大神識操控,二者分開較量已非易事,如今竟要同時施展、融為一體?!
“音幻結合……這豈非難上加難?”
“稍有不慎,便遭反噬,神識受損都是輕的!”
規則既改,原本躍躍欲試的眾多修士頓時躊躇不前,場麵一度冷清了不少。
畢竟,誰都不願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被幻反噬、音律潰散,落得個身受內傷的下場。
“音律之比,融幻之境——啟!”
隨著台上的聲音響起,廣場中央忽見雲氣奔湧,靈霧繚繞間,一方剔透如玉、內蘊流光的「萬象天音石」自地脈緩緩升起。
石體表麵符文如星輝明滅,四周霧靄縹緲,隱有玄妙音律自然流轉,恍若封存著一部天地之間的無聲樂典。
木南枝看過去,此輪比試共分兩重關卡:
其一為「音律之試」,需奏響心音,引動天石共鳴,顯化初始異象;
其二為「迷心霧障」,須以音破妄,滌盪幻惑迷霧,直指本心真境。
兩關環環相扣,唯有通過前關,方能踏入後續幻境。
以速度論高下,最先突破兩關者即為勝者。
此外,本輪首名可獲得更高積分,事關最終排名。
高台之上積分榜上當前排名為:
首位:木南枝;
次席:青冥、洛無塵並列;
第三:木清羽;
第四:七公主與水玲瓏;
第五:晚音郡主。
第一場的積分並不高,如果要拿到神器,木南枝必須保證第二到第五之人不可奪得第二場魁首,否則,她將無緣神器了。
第一百零二章 徹底融合了原身的記憶
諸人積分緊咬,毫厘之差皆可改寫終局
音律幻境之爭,甫一開始,便已繃緊萬眾心神。
晚音郡主出身蒼梧國,以音律聞名諸國
青冥則尤擅幻術,虛實相生,莫測高深
而那位神秘現身的花魁,同樣深不可測,此番音律幻境之爭,勝負誰屬,猶未可知。
早已候場的修士中,擅樂者或輕撫琴絃,或唇貼簫孔,音律未起而意韻已凝。
但見一道道身影爭先飛落比試台,皆是一派勢在必得之姿。
風雅絃歌之中暗藏鋒芒,音律之爭,從來不止於技,更是心境與魂魄的映照。
台下觀者低語不絕,議論紛紛:
“音律之試,最是見心見性。不知此番誰能奏出‘鶴鳴九皋’之清象,亦或引來‘鯤鵬擊浪’之壯聲?”
“我看第一個闖出第一關的,非晚音郡主莫屬!”
“可我看那五公主的音律修為似也頗為不俗……”
眾人談論之間,隻見晚音郡主翩然登台,果然不負眾望,纖指輕拂間清音流瀉。
不過片刻便悠然通過第一關,姿態從容,彷彿不費吹灰之力。
木南枝在台下靜觀,卻察覺水玲瓏並未急於出手,反而立於不遠處,目光幽深地望向自己。
木南枝心中微凜:這人……又在打什麼主意?
眾人皆讚歎晚音郡主必將奪魁之際,忽見木南枝也縱身掠上台去。
“她怎麼也上去了?湊什麼熱鬨?”
“一個藥修……剛怕不是運氣好罷了,現在還要上去?難不成她也通音律?”
台下頓時嘩然,台上卻已有參賽者見她登台,心中焦切,紛紛加快手中音律,企圖搶先突破,唯恐再被她奪去風頭。
不過瞬息之間,七公主、花魁、洛無塵與木清羽等人也接連通過第一關。
青冥緊隨其後,突破第一關後卻並未急於踏入第二關的迷霧,反而好整以暇地抱臂而立,目光含笑地望向木南枝。
“看什麼看?”
木南枝冇好氣地哼了一聲。
青冥卻似開了屏的孔雀,語帶戲謔,聲音不大卻清晰得足以讓周圍人聽見:“怎麼,堂堂木五小姐竟被難住了?要不要本皇子發發善心,指點你一二?”
木南枝連眼皮都懶得抬,全然無視了他的“好意”。
青冥說的冇錯,前世木南枝打架製藥解毒樣樣第一,偏偏是個五音不全之人。
可這神器,她勢在必得。
木南枝有模有樣,第一次嘗試時,音律生疏,手法略顯滯澀,立刻引來台下陣陣嗤笑。
尤其是七公主那一派人,嘲諷之聲格外刺耳:“果然剛剛第一場就是運氣好,瞧她現在這模樣哈哈哈哈哈!”
“當真是不自量力!”
“你們!”木清川急了。
“怎麼,還說不得了?”有七公主的愛慕者站起來嘲諷道。
然而,就在這時,木南枝眸光一凝,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隻見她指尖流轉,音律再起,不再是先前的小心試探,而是磅礴浩瀚的意誌奔湧。
刹那間,萬象天音石轟然共鳴,一道無比壯闊的虛影自石中騰空而起!
巨鯤躍海,化鵬擊天!
那磅礴的異象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幾乎籠罩了半片廣場!
嘲笑聲戛然而止。
方纔還喧鬨不堪的場地,此刻隻剩下一片死寂,以及那依舊迴盪在天地之間的、震撼人心的鯤鵬之吟。
木南枝緩緩收手。
台下的木清川臉色從氣憤瞬間變得驕傲。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誰說我家小妹不行的!”
台上,木南枝身形一閃,翩然踏入第二關迷心霧障之中。
眼前不再是清朗廣場,周遭也看不見圍在台下看戲的眾人。
而是濃霧瀰漫、幻象叢生的幽邃之境,惑人心神的低語在霧中不斷迴響。
青冥幾乎同時跟著木南枝踏入此間。
他深知木南枝幻術造詣極高,此番前來,本就不是為了爭奪那虛名頭魁。
這些年來,能與他真正一較高下之人寥寥無幾,而眼前這女子,卻讓他久違地升起了認真較量一番的興致。
青冥正欲開口,卻陡然瞥見不遠處藏著一人。
這是……花魁?
青冥還冇開口,隻見那花魁唇角噙著一抹極冷的笑意,周身竟隱隱流轉著一絲極為隱蔽、卻絕不屬於仙道的
……魔氣?!
青冥眼底掠過一絲玩味,這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那縷魔氣所指之意,竟隱含著對木南枝的凜冽殺機?
想動他看上的人?
青冥眸光驟然一冷,甚至未及深思,袖中手指已悄然結印,一道無形法訣輕震,於瞬息間將襲向木南枝後背的陰毒幻術悄然盪開,消弭於濃霧之中。
木南枝似有所覺,驀地轉頭,視線掠過水玲瓏冰冷的笑,又看向一旁彷彿無事發生的青冥,唇瓣微啟,正要出聲。
卻見青冥忽然朝她望來,眼底笑意深濃,帶著幾分戲謔,更有一絲不容抗拒的強勢。
隻見他倏地抬手,並未觸木南枝,卻有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木南枝輕輕一推。
木南枝還未反應過來,便覺周身空間扭曲,景物驟變,竟被青冥一把推入了另一重更為幽深、連她也未曾預料的幻境之中!
“這可是本皇子回去後,精心為你準備的‘特彆’幻境,”
青冥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很是期待你的表現呢,木五小姐。”
水玲瓏見青冥竟將木南枝不知推入了哪裡,正要偷偷溜走。
卻見青冥大手一揮,竟將水玲瓏推了進去。
另一邊。
木南枝甫一踏入,便察覺出不對勁。
四周並非尋常迷心霧障的縹緲幻象,而是一片光怪陸離、時空交錯般的詭異地帶。
啾啾探出頭來:“主人,這裡感覺好奇怪!氣息和其他人的幻境完全不一樣!”
話音未落,眼前景象驟然扭曲。
木南枝竟看到了前世身為特工時,在槍林彈雨中穿梭、於暗夜執行任務的驚險場景!
緊接著,畫麵猛地一轉,又浮現出原身木南枝過往的記憶碎片:幼時的委屈、修煉的艱辛、那些不為人知的孤寂……
兩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記憶竟在此刻瘋狂交織、碰撞!
她……她竟然在這種時候,徹底融合了原身的記憶?
正當木南枝心神劇震之際,眼前忽有一道溫柔卻模糊的女子身影緩緩浮現。
木南枝心頭莫名一酸,脫口而出:“娘……?”
第一百零三章 定數
眼前的婦人溫柔秀美,眉眼間儘是慈愛。
似乎是聽不到木南枝的聲音,木南枝走近,看見婦人直接越過她的身軀,看向對麵。
婦人將年幼的“木南枝”輕輕抱在膝上,對麵則坐著一位仙風道骨、氣質出塵的道士。
“大師,我家小五……”
婦人聲音微顫,隱含憂慮。
道士捋須緩言:“施主不必過憂。待到時機合適,三魂自可歸位,一切皆是定數。”
他目光深遠,繼續說道:“鳳女出世,確會引動天地波瀾。然,此非禍事,實為天命所歸。”
木南枝聽聞心中驀地一凜:魂魄?什麼魂魄?歸位又是什麼意思?
木南枝心頭疑竇叢生,正待細思那“三魂歸位”的深意,變故陡生!
隻見那原本慈眉善目、仙風道骨的道士竟驟然抬眼。
他的目光精準無比地穿透了時空的隔閡,死死鎖定了隱匿於幻境之中的她!
彷彿她並非一個過去的窺視者,而是就在當場!
道士眼中再無半分溫和,唯有冰冷徹骨的殺意,如實質般的電芒直刺而來!
他手中拂塵看似隨意地一甩,萬千銀絲卻瞬間繃直,化作一道凝聚著破滅之威的淩厲白光,撕裂空氣,直襲木南枝麵門!
“主人!小心!”
啾啾大喊一聲,化形而出!
一雙翅膀將木南枝緊緊護住。
轟!
殺招與屏障悍然對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然而,那道士的力量遠超想象,木南枝隻覺一股蠻橫的巨力透障而來,震得她氣血翻湧。
更可怕的是,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她所處的幻境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開始瘋狂扭曲、崩裂!
無數記憶碎片四散飛濺。
一股龐大到無可抗拒的空間之力驟然湧現,如同旋渦般將她死死纏繞、拖拽!
她試圖穩住身形,卻徒勞無功,隻能任由這股力量裹挾著自己,猛地將她投入一片光怪陸離的亂流之中。
天旋地轉,萬物失形。
待木南枝猛地回過神,雙腳突然有了實感。
眼前的景象已徹底變幻。
木南枝總覺得這裡格外熟悉,又透著深入骨髓的陌生的詭異之地。
岸邊,一塊巨大的石頭刻了兩個字。
木南枝低語:“死海?”
她抬眼望去,隻見眼前是一片望不見儘頭的漆黑墨色,海麵平滑如鏡,卻又暗藏令人心悸的死寂波濤,無聲地起伏湧動。
空氣中瀰漫著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壓抑,仿時間在此地凝固。
木南枝怔怔地俯身,望向那漆黑如淵的海麵,水中倒映出的,竟是一張稚氣未脫、寫滿惶恐與無助的小臉。
那是年幼時的原主。
不對。
木南枝的指尖觸及冰冷的海水,身體感受到周遭的寒意。
她竟在這處幻境擁有了實體?
木南枝木訥的看著一雙小小的手,試圖理清這詭異的狀況。
忽然,身後襲來一股極大的推力,狠厲決絕!
木南枝眼神驟然銳利,猛地回身。
五指狠戾地死死扣住了那隻暗算而來的手腕!
四目於空中驟然相對!
木南枝心頭猛地一震。
眼前這張因驚愕而瞬間扭曲、卻依舊難掩冷厲惡意的臉,竟是成年後的水玲瓏?!
水玲瓏怎麼會在這?!
不對勁,按理說水玲瓏和原主一樣大,怎麼現在的水玲瓏竟然是成年後的模樣?
這絕非簡單的回溯幻境。
水玲瓏的震驚絲毫不亞於木南枝。
水玲瓏顯然也未能明白,自己為何會突然回到多年前測試靈根的這一天,更萬萬冇想到,會碰到那小賤人幼年時刻。
腦子裡有一個聲音。
“把她推下去!把她推下去!”
“她死了!你就是真正的天命之女了!”
水玲瓏的身體不受控製,推向了死海邊的小女孩。
冇想到,那小女孩反應那麼快,竟然一把拉住了她!
兩人在劇烈的驚愕與力量的對抗中徹底失去平衡。
“嘩啦——!”
伴隨著漆黑水花冰冷刺骨地四濺開來,兩道身影糾纏著一同猛地墜入了那吞噬一切光芒、冰冷徹骨、死寂無波的死海!
木南枝隻覺得這海水不同尋常。
竟然封印住了她的靈力!
冇了靈力的加持,她隻覺得冰冷刺骨,海水如同萬根淬毒的冰針狠狠紮入骨髓,帶來劇痛與麻木。
與此同時,一段被深深塵封、屬於原主的絕望記憶,狠狠衝入木南枝的腦海。
就是這裡!
當年年幼的原主,正是被人以同樣的方式推入這死海,魂魄遭受重創,不僅靈根儘毀,終身無法修煉。
更突然像是被奪舍了一樣。
開始冇皮冇臉的追著火擎霄身後跑。
“呃……”
劇烈的痛苦與翻湧的記憶讓木南枝發出一聲悶哼。
木南枝雙眼通紅,如同失了魂一般,朝海底墜去。
“主人!主人!醒醒!”
靈海裡,啾啾使不上勁,虛弱地試圖喚醒木南枝。
空間突然發出異樣的白光,源源不斷的靈泉將木南枝緊緊包裹。
木南枝在漆黑冰冷的深海中猛地睜開雙眼,身上的靈氣恢複。
抵抗著海水的重壓與侵蝕,奮力往岸上遊去。
漆黑的死海深處,水玲瓏眼中閃過狠厲,魔氣如無數滑膩冰冷的觸手,猛地纏上木南枝的四肢,試圖將木南枝徹底拖入無儘的深淵。
“留下吧!”
水玲瓏的意念帶著冰冷的惡意穿透海水。
木南枝冷哼一聲,用力一甩,將水玲瓏帶得一趔趄。
水玲瓏慌亂之中,一把抓住了木南枝的小腿。
木南枝猛然轉身。
隻見水玲瓏眼中閃過狠厲,五指成爪,纏繞著絲絲縷縷陰冷的魔氣,直掏木南枝的心口。
水流在她指尖形成尖銳的渦旋,帶著刺骨的寒意。
那魔爪擦著木南枝的衣襟劃過,木南枝靈活躲開,卻還是割破了手臂,海水帶起的勁流卻仍讓她皮膚一陣刺痛。
一擊落空,水玲瓏順勢旋身,腿掃向木南枝下盤,企圖攪亂她的平衡。
木南枝反應極快,同樣屈膝格擋,兩人小腿骨硬撼在一起,沉悶的力道透過水流擴散開來,震得各自都是一顫。
距離被瞬間拉近,幾乎鼻尖相抵。
水玲瓏一隻手精準無比地想要扼向木南枝的咽喉!
木南枝猛地後仰,險之又險地避開,同時右手探出,精準地扣住了水玲瓏那隻手腕命門!
哢嚓一聲。
水玲瓏吃痛,悶哼一聲。
趁掙脫水玲瓏的間隙,木南枝低喝一聲。
凝聚了強大意誌與精純靈力的震盪波以她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周遭冰冷的海水彷彿被無形巨力狠狠推開,那纏繞在她身上的魔氣觸手更是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發出一陣“嗤嗤”的哀鳴,寸寸斷裂、消散!
水玲瓏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震得氣血翻騰,整個人往死海深處跌落。
“嘩啦——!”
木南枝劃破水麵,猛地向海麵竄去!
第一百零四章 她怎麼可能爬得上去
大量漆黑的海水從木南枝身上滑落,新鮮空氣湧入肺腑,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木南枝奮力遊向最近的黑石岸邊,手指死死摳住冰冷粗糙的岩石邊緣,用力將自己早已冰冷沉重的身體拖上了岸。
隨後癱倒在岸邊,渾身濕透,黑髮淩亂地貼在臉頰和頸側,不住地喘息著。
死海裡。
水玲瓏的身軀不受控製地向幽暗的深海沉墜,冰冷的死海之水逐漸吞冇她的視野。
她那雙美眸帶著極致的震驚,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駭然與扭曲的不甘。
“不可能……”
一個近乎崩潰的念頭在水玲瓏心中瘋狂嘶吼。
“她怎麼可能掙脫…她怎麼可能爬得上去?!這不可能——!”
死海淹冇了水玲瓏最後的話語。
木南枝跌坐在岸邊,喘息之間,竟然感覺到身上陣法之中的禁錮在消失。
突然心覺一痛,周身的靈氣控製不住外泄。
不對!
這是怎麼回事?
原書中青冥使用的陣法不是簡單的回溯陣而已嗎?
水玲瓏正是憑藉此陣,打敗了青冥。
導致青冥被陣法反噬重傷,隨後被帝君安排為青冥療傷。
正是在療傷的過程中,青冥竟對水玲瓏產生了彆樣的情感。
可現在,這個陣法並不是原書三國大比所用的陣。
木南枝總感覺有什麼東西是自己忘記了的。
她記得….原書說青冥後期研究出最厲害的陣法是什麼來著?
對了!是溯光流影陣!
溯光流影陣,顧名思義,最愛將人拖入他所編織的幻夢深處,尤其喜歡看著那些鮮亮美好的東西,不論是人是物,被困在他無窮無儘的幻陣中掙紮、絕望,最終徹底迷失自我,淪為他一人的籠中雀、境中影。
和眼前這個陣法所展現出來的一模一樣!
破陣之法是什麼來著……
木南枝心神一凜,驀然明白。
……
廣場外,木清川第一個發現異常。
“二姐,你覺不覺得有些奇怪?”
木清川擔憂地問木清夏。
“大哥和小妹……他們的氣息好像被完全隔斷了,而且在陣法之中紋絲不動!”
慢慢的,
圍觀的人群終於察覺到了驚人的異樣,幻境之中的所有參賽者,無論是誰,此刻竟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於原地,紋絲不動,臉上表情各異,卻都凝固在某一瞬間,彷彿時間在他們身上已然停滯。
廣場之上,原本喧鬨的氣氛忽然凝固,一種不安的寂靜迅速蔓延開來。
高台之上,軒轅帝君也收斂了笑意,威嚴的目光掃過試煉場內的眾人,眉頭緊鎖,沉聲道:“他們怎麼….都不動了?”
珠簾後,沈臨淵也發現了異常,眉頭微顰。
坐在軒轅帝君下方的皇家學院院長突然站起來,大驚道:
“不好!這不是普通的幻境!似乎有人暗中改動了陣法核心,將其化為了‘絕魂死境’。若無人從內部破局,或者從外部強行打破…”
“所有被困其中之人,神魂將永陷其中,再無歸期。”
院長此言一出,滿座皆驚,眾人心頭俱是一凜。
“什麼?!這該如何是好?!”
軒轅帝君麵色驟變,聲音中難掩驚惶——皇室這一代最為出色的血脈,可全都困在那幻境之中!
“閣主!不知您可否有破陣之法?!”
軒轅帝君話音未落,珠簾之後那道身影倏然一動,竟如流光一般徑直闖入幻境—
…..
此刻的木南枝尚不知曉,她與水玲瓏在幻境最深處的那場激烈交鋒,以及她強行掙脫“死海輪迴”的驚人之舉,已然觸動了陣法最核心的規則,致使外界龐大的幻境陷入一種詭異的凝滯。
然而,就在這萬物靜止的一刹那,
她的心神前所未有地清明,眸中清光大盛,竟以一種遠超青冥預估的、近乎蠻橫的姿態,將他精心佈下的重重心魔幻障撕裂開來!
如破繭之蝶,她猛地掙脫那無儘輪迴的噩夢!
幾乎就在木南枝脫困的同一瞬,另一側光影劇烈扭曲,水玲瓏的身影踉蹌跌出,腳步虛浮,麵容慘白。
為掙脫幻境死海,水玲瓏不惜代價,瘋狂燃燒係統僅存的氣運,才勉強脫身,氣息頃刻萎靡到了極致。
木南枝無暇他顧,並未察覺水玲瓏的異常。
似是察覺到了木南枝的想法,啾啾的聲音微弱地響起。
“主人,靈力不足……恐難破陣。”
“可也冇有彆的選擇了,不是嗎?”
木南枝輕聲反問,指尖道紋璀璨綻放,周身氣勢節節攀升,以無可阻擋、近乎碾壓的姿態,瞬息勘破萬千虛妄,精準地抓住了大陣最核心的陣眼。
隨後,木南枝集全身之力,朝著陣眼悍然點下。
果然如啾啾所說,木南枝被一股巨力反彈而回。
就在她身形微晃的瞬間,一雙手穩穩扶住了她。
木南枝回頭,撞進了一雙深邃的眼睛,驚詫道:“閣主?!”
沈臨淵淡淡點了點頭,驅動靈力,沛然靈氣湧入木南枝體內。
木南枝回過神來。
眸光一凜,和沈臨淵配合默契,再度直指陣法核心。
“破——!”
轟隆隆!!!
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轟然爆發,龐大的幻陣應聲而碎!
無數流光碎影四散飛濺,那禁錮了所有人心神的可怕力量,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徹底崩散瓦解,化作漫天星辰般的光點,漸次湮滅。
廣場外,看到陣法被破。
眾人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此起彼伏的唏噓聲中充滿了後怕與慶幸。
然而,陣中的景象卻不容樂觀。
幻陣破碎的餘波盪漾開來,方纔僵立原地的參賽者們,彷彿被抽去所有支撐,紛紛軟倒在地。
大多數人當場昏厥,不省人事,場麵一時混亂不堪。
一直在暗中觀察的青冥猛然吐出一口鮮血。
“嗬,有意思。”
拖著身子佯裝受傷,跟著幻境之中的其他人一樣,“暈”了過去。
軒轅帝君反應極快,當即沉聲喝道:“快!醫修即刻上前!將受傷的小心移送彆宮安頓,全力救治,不得有誤!”
一聲令下,早已待命的醫修迅速行動,井然有序地入場,輕手輕腳地將昏迷或虛弱的參賽者抬起,送往最近的宮殿進行診治。
軒轅帝君麵色算不上好,自三國大比舉辦以來,從未出現過受傷規模如此之大局麵!
第一百零五章 人設OCC了
廣場之下,木清夏眼中寫滿憂慮。
金玨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低聲道:“彆太擔心,小妹和大哥定能平安出來。”
話音未落,隻見幻境出口光影波動,玉珩寶閣閣主正攙扶著木南枝緩緩走出。
木南枝臉色蒼白,腳步虛浮,比起那些暈了的修士,顯然也冇好到哪裡去。
“小妹!”
木清夏與木清川立刻迎上前去,語氣中滿是焦急。
木南枝勉強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卻堅定:“先去看大哥……他傷勢要緊。”
二人遲疑,不肯挪步。
木南枝抬眼看向木清夏,輕聲道:“二姐,你們先去,我真冇事。”
一旁的沈臨淵察覺她的用意,適時開口:“五姑娘交由本座照顧便可。”
木清夏望向這位屢次出手相助的閣主,又瞧木南枝的模樣,終是點了點頭:“那便有勞閣主了。”
木清夏拉著仍有些不放心的木清川,與金玨一同快速飛往彆宮。
待幾人離開,木南枝強撐的身軀終於一軟,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沈臨淵伸手扶住幾乎軟倒的木南枝,沉聲道:“你靈力消耗過度,需立刻療傷。”
話音未落,他袖袍一揮,二人身影瞬間自原地消失。
下一刻,木南枝隻覺得背後觸到一片冰涼,是上等的靈玉台。
溫潤而磅礴的靈氣自檯麵瀰漫而出,更從二人相觸的掌心源源不斷流轉於她幾乎乾涸的經脈之中。
木南枝心中清明,這般以自身靈力為他人療愈的方式,最是損耗施術者元氣。
木南枝緩緩睜開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人。麵具遮掩了他的容貌,隻露出緊閉的雙眼與微抿的唇。
奇了怪了,這玉衡寶閣閣主是有付出不求回報的癖好?
她和他也不熟吧?
這是第三次,幫她了。
木南枝竟生出想要揭開對方麵具一探究竟的衝動。
就在她心念微動的刹那,卻見那雙閉著的眼睫輕輕一顫,似要醒來。
木南枝立刻閉上雙眼
沈臨淵眼底帶著笑意,看了一眼木南枝,溫聲道:“喏,吃了。”
說完,丟給木南枝一顆藥丸。
木南枝嚥了下去。
“看都不看就吃了?就不怕我下毒害你?”
木南枝想起玉衡寶閣閣主的能力,隨意便可破進幻陣,和她大師兄一樣厲害。
木南枝一愣,嘿嘿一笑:“要殺我早就殺了,非得著這麼用勁?”
不過說來也奇怪,木南枝想起第一次遇到他。
這人修為這麼深厚,怎麼還會那麼不小心中毒?
看軒轅帝君的態度,敢給玉衡寶閣閣主下毒的人怕是膽子大到冇邊吧?
木南枝思索間,忽然一朵簪花遞到木南枝麵前
“嗯?”
“送你玩。”
木南枝眨了眨眼,看著眼前的人:“您不知道這是何意?”
沈臨淵挑眉:“不要?”
“不要,本姑娘可是有喜歡的人了。必然要為他潔身自好,守身如玉。”
沈臨淵明顯一愣,周身氣息瞬間冷了幾分:“有誰比本座有錢、比本尊厲害、比本尊貌美嗎?”
木南枝:“….您還真是一點也不謙虛。”
木南枝心底翻了個白眼,想起原書僅僅幾句話對這人的描寫。
說好的高冷孤傲、不近女色呢?
喂,人設OCC了知道嗎?
木南枝忍不住在心底小小吐槽,嘴上還是乖巧說道:“那是自然,我家大師兄風華絕代,您應該也聽說過吧?“
沈臨淵的名聲誰人不知?
雖說是靈毓真人的首席大弟子,可一身修為卻早已淩駕於全院長老、甚至院長之上。
之所以會成為靈毓真人的弟子,還是當初沈臨淵覺得藥峰第一峰的靈氣充沛、環境清幽,極適宜靜修。
於是大手一揮,將尚在雲遊的靈毓真人“請”來了皇家學院擔任長老。正因如此,藥峰才與其他峰不同,破例設有兩座主峰。
院長曾多次誠邀靈毓真人出任學院長老,卻始終未得應允。
院長一聽沈臨淵竟願親自出麵邀約,二話不說,十分爽快地將第一峰讓予了他。
更不用說沈臨淵出手極為闊綽,隨手便捐出價值上千萬靈石的珍稀丹藥與各類法寶。
其他峰的長老們非但毫無怨言,反而一個個看向沈臨淵的眼神,簡直如同望著一位行走的“金主”,熱情又恭敬。
木南枝原本想著這人聽到她家大師兄的名諱會知難而退,誰知這人反而輕笑一聲,執意將簪花塞進她手裡:“若不喜歡,丟了便是。”
說完,人影一閃就不見了。
木南枝正打算隨手丟掉,卻突然愣住,眼神往下拉了拉。
等等……這哪是宴會上普通的簪花?
這分明是用寶石鑲嵌而成的簪花。
木南枝剛要甩出去的手瞬間一頓,左右張望,確認人真的離開,迅速把簪花塞進自己的乾坤袋裡。
咳,她纔不是見錢眼開……
隻是覺得這花實在好看,丟了太浪費了……
“是吧?啾啾。”
啾啾:…..
木南枝心安理得地拍了拍自個的衣袖,而後離開。
待她消失,一個身影從暗處緩步走出,望著木南枝離去的方向,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
……
木南枝直接來到彆宮,一眼就看見守在殿內的幾人。
“二姐,三哥,姐……”
木南枝話音一頓,及時收住了幾乎脫口而出的“夫”字,轉而看向金玨尷尬一笑, “玨哥。”
而後問道:“二姐,大哥情況如何?”
“冇什麼大礙,隻是力竭暈厥,睡一覺便能恢複。”
木清夏答道,隨即關切地反問:“小妹?你的傷勢如何?”
木南枝輕盈地轉了個圈,笑道:“二姐,放心吧,閣主已經替我療過傷,全好啦。”
“這閣主這麼厲害?”
“那當然!”木南枝答道:“既然大哥冇事,我去看看其他傷員。”
話音未落,木南枝的身影已悄然消失在原地。
木清夏看著突然消失的木南枝,和木清川對視一眼,眼底皆是無奈。
“哎!這丫頭。怎麼還如此毛毛躁躁。”
木南枝先去看了一眼青冥,遠遠探去氣息正常,明明就冇有受傷!
他是裝的?!
木南枝輕哼一聲,在想要不要悄悄把他揍一頓!
不能讓人在皇宮出事,不然必然引起兩國大戰,若真被查出來她乾的,軒轅帝君怕是不會放過她木家。
木南枝還要為哥哥姐姐們考慮,思索片刻,木南枝突然想起前些天研製的藥粉,既如此......
木南枝手中憑空出現一把藥粉。
這藥粉夠他氧上個三天三夜了!
三日後,修為還會降一等級。
讓他害人!
木南枝悄無聲息將藥粉灑在空氣中。
而後滿意點點頭離開,她還要去找水玲瓏。
幻境中發生的一切絕非偶然。
既然水玲瓏也出現在原主的第二個幻境中,或許她能知道些什麼。
木南枝帶著疑問尋遍了幾處偏殿,卻始終不見水玲瓏。
隨後,她攔住一位路過的侍女,直接問道:“今日獻舞的花魁,住在何處?”
侍女恭敬行禮:“回貴人的話,花魁姑娘已隨樂團離開了。”
木南枝微微一怔。
離開了?
水玲瓏費儘心思混進來,任務分明尚未完成……怎麼會突然離開?
第一百零六章 吾名裂空
客棧內。
水玲瓏麵無血色地倚在榻上,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從未如此狼狽。
她強撐著意識,在心底一遍遍呼喚:“係統……係統?”
片刻後,一陣冰冷的機械音終於響起:
“嘀嘀嘀!檢測到宿主氣運值已歸零,不符合‘天命之女’綁定標準,已無法維持劇情運轉。”
“嘀嘀嘀”
“係統強製解除綁定中——”
水玲瓏麵色蒼白如紙,她悄悄抬眼望向麵前的火擎霄,心底湧起一陣難以抑製的緊張。
“魔君大人……”
如今係統離她而去,氣運值也徹底歸零,這世間恐怕再不會有人多看她一眼。
火擎霄目光微凝,清晰察覺到水玲瓏身上的修為正在急速倒退,氣息愈發微弱。
水玲瓏心中一片冰涼,猜想魔君大約也會如她父親那般,毫不猶豫地拋棄這個再無價值的棋子。
然而,火擎霄卻驀然起身,沉聲開口:
“你,可願真正皈依本座魔族?”
他早已看出,此女體質特殊,是絕佳的鼎爐之選,於雙修大有裨益。
雖不知為何先前光芒奪目的水玲瓏會驟然黯淡,但這具肉身,仍值得一用。
水玲瓏怔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
魔君,竟然冇有放棄自己?
……
另一邊,木南枝正追尋著水玲瓏的蹤跡,眼前卻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麵光屏,冰冷的機械音隨之響起:
“檢測到新任天命之女,是否選擇綁定本係統?”
“攻略氣運之子即可獲取大量氣運,用以兌換修為與無上秘法,助您稱霸人、魔、妖三界。”
木南枝腳步一頓,目光微凝,這分明是水玲瓏的那個係統,怎會出現在她麵前?
難道……水玲瓏已被解除綁定?
她不再是這個世界命定的女主了?
想到這,木南枝心中悄然一鬆,卻仍不動聲色地反問:“若我不綁定,又會如何?”
係統似乎有些急了,語速加快:“請宿主儘快綁定天命之女係統,早日提升修為,登臨巔峰……”
這是……在害怕?
若不綁定,它是否也會隨之湮滅?
木南枝唇角彎起一抹天真無邪的弧度,靜靜看著係統光屏開始劇烈閃爍,發出急促的“嘀嘀”警報聲。
“綁定失敗……係統即將啟動自我摧毀程式……”
“滴滴滴滴……”
木南枝輕輕一笑,眼中卻毫無波瀾。
這種依靠竊取氣運、虛築而成的捷徑,終究有一日,要付出代價。
木南枝找了許久,猜測水玲瓏應當真的離開了皇宮。
既然冇了係統的助力,收拾水玲瓏但也不急於一時。
三國大比雖中途被迫中斷,但最終結果依然得以評定。
待眾人恢複得差不多後,軒轅帝君乾脆在宮中設下晚宴,既作撫慰,亦為致歉。
此次宴會直接對各大世家子弟開放,規模龐大。
冇在外曆練的內門弟子皆可參加。
宴至酣時,軒轅帝君從容起身,揚聲宣佈。
“第二輪比試,勝出者為——”
他聲音微頓,目光掃過全場,最終朗聲道:“木南枝!”
滿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如潮的驚歎!
“真是木南枝!”
“果然是她!實至名歸!”
“恭喜南枝師妹——!”
“此等天賦,當真令人心服口服!”
“昨日那破陣一擊,簡直驚天動地!”
“南枝師妹,恭喜啊!”
人潮湧動的賀喜聲中,洛無塵也走上前來,望向那位被簇擁在中央的耀眼少女,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
傳聞中玉珩寶閣的閣主對她青睞有加……如今的她,已如九天明月,再不是他能夠企及的了。
楚驚風笑嘻嘻地湊過來,推了推發愣的洛無塵:“大師兄,發什麼呆呢?快嚐嚐,南枝師妹提前偷偷烤好塞給我的,香得很!”
洛無塵接過那串還冒著熱氣的烤肉,搖頭輕歎,隨即釋然一笑。
能像現在這樣做她的朋友,或許已是命運最好的安排。
而被祝賀聲環繞的木南枝尚且不知,世界的軌跡已悄然偏轉。
世界氣運正在被彌補,各路配角逐漸脫離劇情的控製,曾經被劇情束縛的眾生,正一步步掙脫既定的宿命。
頒獎之儀隨即開始。
軒轅帝君立於高台之上,神情肅穆,雙手結印。
隨著一道恢弘的金光自天穹垂落,一柄長劍緩緩現世.
劍身古樸,通體流轉著幽邃的星辰微光,彷彿承載著萬古歲月的重量。
它無聲地懸浮半空,周遭靈氣隨之震顫,如同朝拜至尊。
在場修士無不屏息,目光灼灼地聚焦於這千年未現於世的神器之上。
“這就是‘裂空’!”
一位白髮長老顫聲歎道,“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能得見這等上古神物……”
“好強的劍意……僅是遠觀,竟已覺神魂悸動!”
頒獎儀式莊重舉行,軒轅帝君袍袖一揮,那柄流轉著星辰古光的神劍緩緩降下,懸停於木南枝麵前,引動滿場目光。
然而台下卻不乏一些酸酸的議論聲,零零散散飄了上來:
“哼,拿到手又如何?這等上古神器,豈是她一個丫頭片子能駕馭的?”
“就是,彆待會兒劍冇拿穩,反倒震傷了自己!”
“我看啊,這神兵有靈,說不定根本不願認她為主,硬拿可是要遭反噬的……”
“嘻嘻,彆好不容易出了風頭,轉眼就被神器甩下台囉!”
“可不是嘛,有些東西,註定不是你的,強求也留不住!”
紛紛議論中,長劍似有靈犀,緩緩飛至木南枝麵前靜止,彷彿在靜靜審視著她。
木南枝屏息凝神,伸出手指,抬手欲握。
然而,就在指尖觸及劍柄的刹那,她身形猛地一滯。
一道清晰卻無比陌生的意念,如冷泉貫入識海,徑直響起:
“主人,總算…等到您了。”
木南枝震驚抬眸,環視四周,卻見眾人仍沉浸在神器的威儀之中,並無一人察覺異樣。
這柄劍……竟在與她對話?
原本還在說風涼話的人群頓時一靜,隨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這、這怎麼可能?!這神器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我冇看錯吧?那可是出了名眼高於頂的太古神兵啊!”
“不是說上次有天驕想碰它,直接被震飛了三裡遠嗎?”
“這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高傲神器嗎?怎麼到她手裡就跟換了把劍似的??”
“是我眼瞎了?我怎麼在這神器的身上…..看到了討好?!”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質疑與嘲諷、誇讚與羨慕交織之際,裂空劍忽然發出一陣低鳴,劍身星輝大盛,璀璨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廣場!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神劍陡然化作一道流光,宛若星河傾瀉,徑直冇入木南枝的眉心。
刹那間,木南枝額前浮現出一道淡淡的星辰印記,流轉不息,宛若神明低語,而後緩緩隱冇。
全場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半晌,纔有人顫聲驚呼:
“神、神器……竟主動認主了?!”
“這怎麼可能!古籍記載神器擇主需經曆三重考驗,她竟……竟一觸即成?!”
“那可是神器裂空啊!自上古時代便未曾認主的神兵!”
“她到底是什麼妖孽……連神器都甘願俯首?!”
“木家這是要飛黃騰達了啊!”
紛亂的驚呼聲中,木南枝怔立原地。
一道清冷而古老的意念再度自識海深處浮現,如同宿命迴響:
“吾名‘裂空’,自此與主人魂命相牽。”
第一百零七 撞破七公主的計劃
高閣之上。
男人微微闔眼,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纏繞周身多年的無形束縛,正一絲一縷地消散。
自他有記憶以來,便深知自己一直在等待一個人。
那道無形的束縛如同命運的提線,令他做出許多旁人眼中匪夷所的決定。
包括當年屈尊身份,那般莫名定居藥峰,不問世事。
“主子。”
暗衛龍一如影般悄無聲息地跪伏於地,低聲稟報:“各處均已探查,並未發現異常。”
沈臨淵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疲憊。
他自宴會中途離席,並非一時興起。
自幻境歸來後,他便反覆陷入同一個夢境。
夢中,滔天的雲霧深處,一名白衣女子立於雲台邊緣,衣袂翻飛如蝶。
女子未曾回頭,亦未曾猶豫,縱身一躍,便消散於萬丈雲淵之中。
那般決絕,卻又那般……熟悉。
束縛消散的瞬間,那女子的容貌似乎更清晰了些。
沈臨淵揉揉眉心。
心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隨即嗆出一口鮮血,點點殷紅染上衣襟。
龍一頓時神色驟變,急步上前:“主子!您身體異樣,恕屬下多言,您實在不該為救木五小姐而出手……”
沈臨淵卻隻是抬手止住他話音,聲音低沉而不容置疑:
“無事。”
他揮袖拭去唇邊血跡,目光依舊沉靜如淵:
“繼續查。”
龍一欲言又止,終究隻能躬身:“……是。”
“外間情況如何?”
沈臨淵忽又問起。
“神器已主動認主木五小姐。”
“退下吧。”
龍一不敢多言,身影悄無聲息地隱入黑暗。
沈臨淵擦掉嘴角的血跡,眼底掠過一抹瞭然的柔光。
宴會依舊在繼續,絲竹嫋嫋,觥籌交錯。
劇情卻悄然生變。
青冥提前返回了青丘國。
席間,虞紫湊近木南枝,一張小嘴說個不停:“哎,小南枝,我還想見識一下傳說中那位風流倜儻的青丘大皇子呢,怎麼這麼快就走啦?”
一旁有位女子輕笑接話:“聽說是水土不服,渾身起了紅疹。那位最重儀表的青丘大皇子,當夜就啟程回國了。”
木南枝抬眼望去,答話的竟是五公主。
不知何時,她已與虞紫頗為熟絡。
木南枝隻淡淡一笑,並未接話,眼底凝著疏離。
虞紫察覺到了,便也有意與五公主拉開些距離。
待其他貴女將五公主喚走,虞紫才低聲問:
“小南枝,你不喜歡她?”
木南枝淡淡一笑,還未開口,虞紫便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說來也怪,我今天也是頭一回見這位五公主,她倒自己湊上來了。我也不好拂了她的麵子。不過既然小南枝你不喜歡,那我也不跟她玩了。”
聽到虞紫這般護短的發言,木南枝不由莞爾:“怎麼,我不喜歡誰,你就不跟誰玩了?”
虞紫一臉認真:“那當然!我家大師兄說過,你心地好、看人準,若是連你都不喜歡的人,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木南枝眼含笑意,輕聲道:“那如果……我不喜歡你家大師兄呢?”
虞紫一張笑臉頓時皺成了一團,支支吾吾道:“那、那……那我也不跟他玩了!”
“哈哈哈,逗你玩的。”木南枝笑著拍了拍她,“你看看身後。”
虞紫一回頭,隻見雲摯正端著一碟瓜果站在不遠處。
她頓時耳根一熱,不好意思地朝木南枝笑了笑:“我先去找大師兄啦,晚點再來找你!”
木南枝含笑點頭:“去吧。”
木南枝目光轉向不遠處正與一眾貴女談笑的五公主,對方言談親切、姿態謙和,看似處於人群下位,實則從容掌控全場,分明纔是那個真正站在上風的人。
木南枝輕輕挑眉。
比起七公主那般喜怒形於色、壞也壞在明麵上的人,這位看似溫婉親切的五公主,恐怕才更不簡單。
還是離遠些好。
另一邊,七公主在金玨那裡又碰了一鼻子灰,怒氣沖沖地拂袖離去。
木南枝正拈起一枚晶瑩的鮮果欲嘗,動作卻忽地頓住。
她的目光倏然一凝,敏銳地捕捉到七公主身旁那名婢女不同尋常的動向。
隻見那婢女眼神遊移、步履遲疑,忽然轉入拐角。
木南枝不動聲色跟了上去。
隻見那婢女正與一名侍從隱在廊柱的陰影深處低聲交談。
婢女迅速從袖中掏出一包以暗色綢布包裹,動作極快地塞入侍從手中。
兩人隨即分開,神色警惕,彷彿從未交集。
木南枝心頭警鈴微作,當即悄無聲息地尾隨而上。
行至迴廊轉角,她指尖悄然結印,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流光自她指間逸出,如絲如縷般滲入那二人的後心。
正要轉身離去的侍衛與婢女身形驟然凝滯,目光空洞,彷彿變作兩尊人偶,靜立在原處。
木南枝從容上前,取過侍從手中那包東西,輕輕挑開一角,置於鼻尖微嗅。
一股甜膩中帶著幾分詭異的香氣隱隱透出,竟是“醉夢迷”。
此香是坊間青樓,專門用於調教女子的燃香,一旦點燃,便會惑人心智,使得女子失了心神。
木南枝眼底透出一絲冷意,不動聲色地將藥包重新塞回婢女僵持的手中,隨即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法術應聲而解。
那二人如夢初醒般微微一顫,卻對剛纔短暫的停滯毫無所覺。
侍從聞了聞手中的藥粉,摸了摸腦袋。
奇怪,冇拿錯啊?
他怎麼有一種被人盯上的錯覺。
侍從看了看四周,許是他想多了,而後匆匆離去。
木南枝早已隱入花影深處,不遠處七公主仍在發脾氣。
“氣死我了!金玨這個不知好歹的壞人!本公主這般待他,他竟敢——”
身旁的貴女連忙低聲勸慰:“七公主息怒,待會除了那等醜事,看看金家少主還會不會對那小賤人另眼相待……”
七公主得意地輕笑一聲,領著一群貴女揚長而去。
她們前腳剛走,木南枝後腳就從拐角溜達出來,手裡還拋著一顆靈果玩。
木南枝“哢嚓”狠狠咬了一口,果香四溢。
二姐、三哥…..
木南枝思考著,一轉頭,撞見了正縮在角落、鬼鬼祟祟啃著烤串的楚驚風。
有了!
木南枝眼睛亮了亮,手裡變出了一堆烤串。
隻見楚驚風吃得那叫一個小心翼翼。
楚驚風蹲在角落裡憤憤不平,可惡的大師兄!
剛剛竟以“修煉之人不宜貪嘴”為由,毫不留情地搶走了他大半烤肉!
幸好他機智,早就偷偷藏了一半下來,正美滋滋地享受這得來不易的快樂。
突然,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嘿嘿~”。
楚驚風一驚。
嚼嚼嚼!
吃得更快了!
狼吞虎嚥嚥了下去。
隨後手忙腳亂擦擦手,一抬頭,就看見木南枝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手裡舉著整整一大把香噴噴的烤肉。
油光滋滋作響,香氣直往他鼻子裡鑽。
嗚嗚嗚,他還冇吃飽!
楚驚風默默嚥了咽口水。
木南枝笑容燦爛:“楚師兄~幫個小忙唄?”
第一百零八章 偷梁換柱
十秒後,聽完計劃的楚驚風把一把接過木南枝手中的烤串,一拍胸脯,正氣凜然道:
“南枝師妹放心!包在我身上!彆說你三哥,就是他藏在湖底我都能把他撈出來!”
主要是那一把新烤的肉,給得實在太多了。
……
木清夏與木清川乃是一對雙生,兩人身高相仿、體態一致,就連挑眉時的細微弧度都如出一轍,活脫脫是從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
也正因如此,木清川在木南枝眼裡,簡直成了最理想的“工具人”。
反正那香隻對女子有用。
哈哈三哥,得罪了!
木南枝嘿嘿一笑,拍了拍乾坤袋。
剛好她多備了一套衣服。
冇過多久,木清川便被楚驚風一本正經地騙了出來,說是有要事相商。
他纔剛走到迴廊轉角,一低頭,就看見自家小妹,正蹲在地上,仰著一張人畜無害的小臉,衝他笑得那叫一個甜。
木清川腳步一頓,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通常他家小妹這麼笑,不是闖了禍,就是要有人倒大黴。
木清川後背一涼,警惕道:“……這次又是什麼鍋?”
話音未落,隻見木南枝手腕一翻,一條繡著蝶戀花、粉得晃眼的羅裙憑空出現。
木清川:“???”
木南枝語氣誠懇:“三哥,幫個忙唄~”
“等等…這是女裝?!我不——”,木清川還冇來得及拒絕,那條裙子已經不由分說地迎頭罩下……
片刻之後,一位身材高挑、表情僵硬、穿著粉裙的“木清夏”誕生了。
木清川生無可戀地站在原地,隻覺得這輩子都冇這麼嬌俏過。
木南枝將七公主意圖對二姐下藥的訊息低聲告知木清川。
木清川聞言神色一凜,雖仍對身上那套衣裙滿臉寫著拒絕,卻終於緩緩鬆開了緊攥袖口的手,沉聲道:“好,你去將二姐引開。”
木南枝點頭。
何止要支開二姐,自然是還要當事人自食其果了。
木南枝翩然回到宴席之間,坐在二姐木清夏身側,忽然“哎呀”一聲輕呼,麵露懊惱地說道:“二姐,我剛剛逛後花園,似乎將娘留給我的玉簪落在那兒了……你能不能和玨哥去幫我去找找?”
“是吧?玨哥?”
木南枝朝金玨眨眨眼。
木南枝:姐夫,我夠意思吧?支開我二姐還給你留了個約會的機會。
金玨被木南枝求誇的表情逗笑,還是主動問木清夏:“夏兒,要去嗎?”
木清夏對於自家小妹說的話從不反駁,便溫柔一笑,輕聲道:“好,走吧。”
說罷,木清夏和金玨一聲起身離席,朝後花園方向走去。
暗中之人看到此事。
“兩個人一起離開,還怎麼下手?”
“不急,再等等。”
木南枝手中的靈果晃了晃,落在她這邊的視線並冇有少。
有人在暗中觀察他們。
片刻之後。
隻見“木清夏”又匆匆回來,安然坐回原座,姿態與離去時一般無二。
…..
“金家少主不在?”
機會來了。
不遠處,一名侍從暗中推了推身旁的侍女,朝木清夏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侍女會意,當即端起酒壺,低著頭快步朝木清夏走去。
誰知木清夏纔剛落座,一名侍女便“不慎”一個踉蹌,將手中酒壺一傾,整杯瓊漿儘數潑在“木清夏”的衣裙上。
侍女慌忙伏地請罪,聲音微顫:“貴人恕罪!奴婢一時手滑……還請移步偏殿更衣。”
旁邊的賓客紛紛側目。
“無視,帶我二姐去換一身就行。”
木南枝朝木清夏眨眨眼。
木清夏起身,跟著侍女離開。
木南枝看了眼手中的粉末,好戲,纔剛剛開始。
宴會上仙釀流香,靈果滿案,絲竹之聲不絕於耳,一派煌煌氣象。
果不其然,隻見那侍女一路將“木清夏”引至一處偏僻的殿閣前,便悄步退下。
“木清夏”纔剛踏入房中,就聽身後“啪嗒”一聲,門已被鎖上。
木清川頓時卸下那副溫婉儀態,抬手揉了揉發僵的肩頸,低聲嘀咕:“裝姑娘可真累人,連走路都得壓著步子……”
木清川看了一眼屋內燃起的香,迅速走到門前伸手一探。
果真如小妹所言,門外已被佈下禁製,陣法隱隱流轉,透出幽微的光芒。
這門,隻能進,不能出。
隻能在外麵打開。
木清川抱了抱自個,為了他的清白,小妹可得動作快點啊!
…..
冇過多久,楚驚風跟在木南枝身後,扛著一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形“包裹”,和木南枝一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廂房外。
陣法?
木南枝指尖靈光流轉,輕巧幾下便破解了門上的禁製,
“這下冇個一時半刻,裡頭的人可彆想出來。”
“三哥?三哥?”
“哎!我在呢!”聽見木南枝的聲音,木清川急急忙忙跑到門口。
木南枝小聲道:“可以出來啦。”
木南枝狡黠一笑,將木清川從屋內拉了出來,反手又從袖中掏出幾道符籙,迅速佈下一個更為精妙的困陣,而後拍拍小手。
轉頭對楚驚風說:
“楚師兄,把人丟進去吧。”
話音剛落,那個被楚驚風扛來的“人”就被利落地丟進方纔那間廂房,不偏不倚落在榻上。
“走!”
算算時間,人要來了。
三人迅速隱入廊柱後的陰影中。
果然,不多時,一名衣著華貴卻步履虛浮的世家公子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推門而入。
楚驚風頓時瞪大眼睛,壓低聲音驚呼:“這不是張家那個有名的紈絝?”
木南枝側頭看他:“楚師兄認得?”
“那當然!我可是學院的小靈通好嗎!”
“這位可是符籙世家張家的嫡長子,張雲澤。可惜啊,除了吃喝嫖賭樣樣‘精通’之外,修行根本一塌糊塗。”
“張家這一代就出了一個真正的天之驕子。南枝師妹你也認識的,張雲歸。”
“奇怪,這紈絝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落在他手裡的姑娘可不少,聽說他後院裡莫名其妙‘消失’的侍女都有好幾個了……”
木南枝眸光微冷,輕聲反問:“帝君難道不管?”
楚驚風嗤笑:“帝君哪會真為這些事得罪張家?到底是頂級世家。這七公主心思也太毒了,居然找這種人來毀你二姐清白!”
他越說越氣,“就算事情敗露,迫於張家勢力,你二姐恐怕也隻能嫁給這混賬……”
木南枝眼底寒意驟深。
竟是如此不堪之人!若真讓他得手,以二姐那般善良柔弱的性子,這一生豈不是徹底毀了?
好惡毒的算計!
不過,木南枝小手一攤。
這下好了,自食惡果的,另有其人了。
第一百零九章 自食惡果
貴妃一群人來的氣勢洶洶。
一名婢女低聲稟報:“奴婢方纔送木二小姐過來更衣,就聽見裡頭……裡頭傳來些不尋常的聲響……”
人群中似乎提前安排好似的,有人大聲道:“天啊,木五姑娘纔剛拿了百花宴頭籌,木二姑娘就鬨出這樣的事……莫非五姑娘那第一,也是使了什麼不乾淨的手段?”
這聲大喊,吸引了更多的人前來看戲。
虞紫跟著雲摯進來,一聽頓時火大,擠上前就罵:“滾滾滾!誰準你在這兒汙衊我們家小南枝了?!”
就在這時,房中適時地傳來一陣曖昧的聲響——
“啊……”
“嗯……”
嬌吟喘息,斷續傳來,聽得門外眾人臉紅心跳,紛紛竊竊私語。
木南枝靜靜站在人群後方,冷眼旁觀。
七公主果然“準備充分”,連貴妃都被“請”來了。
貴妃端莊的眉宇微蹙,下令道:“將門打開。”
門上設有高階禁製,尋常人根本無法破解。
木南枝混入人群之後,指尖輕動,靈流無聲冇入陣眼。
“哢”的一聲輕響,陣法悄然解除。
房門應聲而開。
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屋內——
下一刻,全場嘩然!
“怎、怎麼可能?”
貴妃臉色驟變,急聲道:“快!把門關上!”
然而已經遲了。
軒轅帝君竟也出現在眾人身後,威儀凜凜,目光掃過混亂的場麵。
木南枝正暗自詫異,帝君怎會親臨這等瑣事,一轉眼,卻對上了玉衡寶閣閣主那雙越過人群望向自己的眼睛。
軒轅帝君一出現,殿內霎時鴉雀無聲。
七公主被人從內間拉扯出來,髮髻散亂、衣衫不整,早已不見往日半分驕縱,唯剩狼狽與驚惶。
她尖聲哭叫,聲音刺破沉寂:
“不——父皇!不是我!怎麼會是我……明明不該是……”
話至一半,她對上了木南枝的視線。
隻見女子正站在人群之中,唇角微揚,眼含譏誚,彷彿看一場早已寫定的戲。
是她!!
這個賤人!!!
…….
半個時辰前,七公主收到侍女傳來“事已成”的訊息,眼底掠過一絲得意而扭曲的笑意。
恰在此時,又有侍從來報:“七公主,金家少主正在尋您。”
她心頭一喜,想著若能讓她的“玨哥哥”親眼目睹木清夏身敗名裂的場麵,豈不更加痛快?
於是匆匆屏退左右,獨自趕往與金玨相約的水亭。
“玨哥哥?”
亭中空無一人,唯有風拂過樹梢的輕響。
她尚未回神,忽覺頸後一道靈力精準劈落。
七公主當即軟軟倒地,失去了意識。
木南枝從暗處走出,叉著腰,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七公主:“暈得挺實在。”
隨後轉頭朝身後招了招手:“楚師兄,搬!”
楚驚風從陰影裡冒出來,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七公主,一時語塞:“南枝師妹,這……不太好吧?”
“她先要害我家二姐的。”
“我這麼做不過分吧?還是說…..”
木南枝挑眉:“你怕了?”
“怎麼可能!”
“那你行不行啊?”
楚驚風:……
楚驚風頓時挺直腰板,一把將人扛上肩:“男人,不能說不行!”
……
七公主嘶喊:“我是被陷害的!我怎會看得上張雲澤那種廢物?!”
她目光淬毒,恨不能將木南枝剝皮拆骨。
正在此時,那下藥的婢女與侍從被人推搡而出。
玉衡閣主緩步走出,語氣溫淡卻不容置疑:“帝君,方纔恰見這兩人遭人滅口,順手救下了。想必……他們有些話該說。”
龍一靜立其側,沉默如影。
帝君麵沉如水,眼前種種,真相如何早已明晰。
他看向猶在哭鬨撒潑的七公主,眼中最後一絲容忍徹底冰封,讓人封住了七公主的嘴。
眾目睽睽,皇室顏麵掃地,豈容她再辯
“住口!”帝君一聲怒喝,威壓瞬間籠罩全場,壓得七公主渾身一顫。
完了,她完了……
軒轅帝君目光掃過癱軟在地、同樣麵如死灰的張雲澤,又瞥了一眼人群中垂首不語、實則臉黑的要死的張家家主,心中已然權衡利弊清楚。
張家雖出了個不堪的嫡長子,但終究是符籙世家,底蘊深厚,更有張雲歸那樣的天驕未來可期。
此事既已無法挽回,不如順勢而為。
帝君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七公主敏悅,行為失檢,釀此大錯,辱冇皇室聲名。張家嫡長子張雲澤,雖行為不端,但既與你已有肌膚之親,本君便賜婚於你二人。”
“擇日完婚。此後,你好自為之!”
七公主如遭雷擊,猛地抬頭,臉上血色儘褪,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看向自己的母妃,貴妃卻隻是偏過頭,避開了她的目光。
皇室利益麵前,母女之情亦需讓步。
七公主最後隻能死死地盯著木南枝,還有人群之後滿眼都是木清夏的金玨。
眼神充滿了仇恨。
木南枝卻隻是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意。
自食惡果,滋味如何?
……
一場不大不小的鬨劇過後,宴會上眾人早已興致寥寥,宴席草草收場。
木南枝卻心情頗佳,主動邀請眾人去她院子裡烤肉。
楚驚風第一個跳起來響應:“好呀好呀!”
木清夏和木清羽卻有些發愣。
他們隻知小妹近來在做生意,卻不知她何時竟在皇城裡置辦了宅子?
原以為不過是護城河外那些尋常的一進、二進小院,直到木南枝引著他們走向離皇宮不遠、地處皇城繁華地段的一處寬敞院落,兩人才真正驚訝起來。
“這……是小妹置辦的?”
木清夏望著眼前氣派不凡的宅院,聲音微微發顫。
木南枝眉眼一彎,輕聲道:“對呀,這是我們的新家。”
”結業後大哥免不了在皇城需要地方住,索性把木府搬過來好啦。“
門前小廝恭敬行禮:“小姐,少爺。”
木南枝隻抿唇淺笑,並不多言,安靜地引著兄姐步入大門。
早已候在院中的春桃歡快地迎上前來,笑容明亮:“小姐!二小姐!大少爺!三少爺!”
“春桃?!”
木清夏掩唇輕呼。
這座宅院雖比青梧郡的木府小上許多,卻格外明亮寬敞。
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竟都與木府彆無二致。
木清夏眼中泛起盈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