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
木南枝看著眼前的小正太,一臉懵。周圍看過來的眼睛多數帶了些八卦和窺探的意味。
“小朋友,你是不是認錯人啦?”
木南枝瞧著小正太,小正太約莫三四歲,扒拉著木南枝的衣袖。
“小皇子,不得無禮。”
使者上前將他抱走。
小正太依依不捨地看著木南枝。
“小妹,你認識?”木清夏疑惑道。周圍打量的眼神移開了。
木南枝搖搖頭:“不認識小的。”
那位大的,她倒是認識。
木南枝瞧著似笑非笑的青冥,回答道。
不一會兒,蒼梧國的使者團隊也陸續入場。
與彆國不同,蒼梧國使團中多為女子,個個容貌秀麗,氣質出眾。
蒼梧國主張以音律入道,擅長以樂器為兵,因此來的每人懷中都抱著各式精緻的琴瑟簫笛,步履輕盈,宛若一幅流動的畫卷。
“快看!那位便是蒼梧國的聖女晚音郡主?”
“當真如傳聞中說的一樣……當真是姿容絕世!”
“不愧被譽為蒼梧第一美人,這般風姿,實在令人心折。”
席間不少世子的目光也隨之灼熱起來,紛紛投向那抹清麗身影。
一旁的木南枝見自家二姐目光停留,便微微傾身,輕聲問道: “二姐認識?”
木清夏唇角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也不算。”
“就是此前偶遇她身受重傷,順手相助過一回。並不知她身份尊貴如此,竟是蒼梧聖女。”
木清夏和木南枝正說著,隻見那眾星拱月的晚音郡主忽然抬眼望來,朝著木清夏的方向微微頷首,唇角含著一抹清淺的笑意。
也算是打了個招呼。
待眾人皆至,帝君微微頷首。
眾人恭敬行禮。
“帝君萬安、帝後千安。”
木南枝蹲在人群後,纔有機會悄悄看去。
這片大陸以武為尊,皇室之所以能屹立不倒,所倚仗的除明麵軍力外,更有一支深不可測的暗衛。
傳言其能於無聲無息間,令一脈煊赫宗族徹底消失。正因如此懾人之力,皇室方能穩坐至尊之位。
然時至今日,一些底蘊深厚的宗門與世家漸有崛起之勢,隱成抗衡之態。
因而,皇室設立皇家學院,初衷實為招攬寒門中天資卓越者,施以恩惠,育為所用。與此同時,亦不願輕易開罪諸方豪族,故也對世家子弟廣開院門。後者前來,多半是為鍍金錶忠,維繫明麵上的賓主之誼、共榮之局。
也正因如此,木南枝於瞥見不少“醉紅妝”的常客,皇城內叫得上名號的世家大族,皆遣人列席此次盛會。
“各位平身。”
帝君說罷,示意身側的內侍總管便上前一步,朗聲宣告此次大比的內容。
“各位使團和軒轅國的翹楚們,三國大比,正式開始!”
“本屆大比,設‘音律’、‘修為’、‘陣法’三試,分應軒轅國劍道為尊、蒼梧國音律稱絕、青丘國幻陣為先之傳統。”
三國大比雖冠以“聯誼”之名,實則關乎國體顏麵,彩頭皆為各國傾其所能呈上的稀世之寶。
而此番最終的勝者獎賞,是一柄隻存於傳說中的上古神器。
那神器被鄭重請出,全場頓時一片嘩然。
“天啦!我冇看錯吧!”
“竟是……‘裂空’!”
“傳聞此劍蘊藏無上偉力,劍鋒所至,可斬開虛空,自辟一方小世界!”
“自然,至今無人能證實此傳說,更未曾有人真正引動其神力。”
即便莫測其用,單是“神器”二字,便已點燃所有在場修士的野心,令無數強者目光熾熱,誓要奪此魁首,攬下這曠世奇珍。
望著雲集於此的各方英傑,不少人低語紛紛:“不知此番……究竟會花落誰家?”
……
大比開始前,先來了一段開場表演。
舞姬們曼妙的歌舞表演讓人癡迷沉醉,木南枝卻在席間吃得頗為儘興。
她捏起一枚瑩潤的靈果咬下,清甜的汁水霎時溢滿唇齒,眼眸不由得滿足地微眯起來。又嚐了塊酥軟的點心,亦是入口即化,香氣綿長。
“這個滋味甚好!”
“這個也不錯!”
木南枝吃得歡喜,甚至趁旁人不注意,悄悄將兩枚最為飽滿瑩潤的靈果攏入袖中,心道:“帶回去也給啾啾嚐個鮮。”
正暗自欣喜間,卻總覺高台之上似有一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
可每當她驀然抬眼循跡望去時,那道視線卻又悄然隱冇於觥籌交錯的人群之中,無處可尋。
木南枝吃飽喝足,視線便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青冥身上。
畢竟,這是水玲瓏名單上最後一位、也最為關鍵的攻略目標。
奇怪,怎麼冇見到水玲瓏。
木南枝思索:她今日,偽裝成了什麼?
直到絲竹聲悠悠響起,如潺潺流水漫過喧嘩的殿堂。
一道窈窕的紅色身影自高台翩然墜落,水袖盪開層層雲霞,瞬間攫取了全場目光。
那是近日名動皇城的花魁。
隻見花魁赤身姿柔婉如柳,每一個迴旋都似有暗香浮動。
金鈴在踝間清脆作響,伴著鼓點步步生蓮。
麵紗之上,一雙含情目流轉著勾魂攝魄的光彩,引得席間不少權貴子弟傾身凝望,目眩神迷。
舞至酣處,樂聲陡然轉急!
中間的女子腰肢反折,墨發潑灑而下,幾乎觸及地麵。
水袖如蛟龍破空而出,帶著淩厲的勁風,哪還有半分先前的柔媚,反倒透出一股隱晦的、與她身份極不相符的靈力波動。
就在這一瞬,木南枝心中驀地一凜。
這氣息…這靈力…
麵紗下的那雙眼,怎會如此像水玲瓏?
察覺到木南枝神色有異,身旁的木清夏輕笑打趣道:“怎麼?一曲驚鴻舞,便把我們的小妹都看癡了?”
“二姐,”
木南枝壓低聲音,目光仍緊鎖台上,“你冇認出那花魁是誰嗎?”
木清夏隨意瞥了一眼,不以為意道:“那不是城中近來極負盛名的花魁嗎?有何不妥?”
“二姐,你當真冇看出?”
木清夏被木南枝像個小孩似的問題逗笑:“那真就是花魁,難不成還是誰?”
木南枝壓下疑惑,又接連問了周圍幾人,得到的皆是同樣的答案,那就是皇城中最負盛名的花魁。
木南枝心底驟然一沉。
為什麼這些人看不出那花魁就是水玲瓏?
難不成真是她眼花了?
而此時,台上舞畢的花魁正蓮步輕移,唇邊含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嫋嫋娜娜地朝青冥的坐席靠近。
為了今日,水玲瓏不惜耗費大量氣運值,將自己徹底偽裝成這位色藝雙絕的歌姬。
係統說青丘國大皇子青冥最愛美人,而以神秘著稱的花魁身份,正是接近他的最佳掩護。
木南枝起初還懷疑自己眼花,此刻見那“花魁”目標明確地直趨青冥。
一驚:那就是水玲瓏!
奇了怪了!
木南枝看著其他人神色如常的模樣。
為什麼其他人認不出來?
這是什麼詭異的能力?
竟能篡改所有人的認知,讓他們對她的存在視若無睹……
那為何偏偏隻有自己能夠識破?
難不成,都與她能看見水玲瓏身上那糾纏不休的詭異“係統”有關?
第九十九 第一場 劍道
“洛師兄,大哥,能有辦法扣住那花魁嗎?”
木南枝拍了拍洛無塵和木清羽。
兩人轉頭,聽見木南枝低語:“她就是水玲瓏。”
“這?”洛無塵疑惑:“你怎麼發現的?”
洛無塵探了探,“看起來那花魁並無異常。”
倒是木清羽轉手發了訊息給師尊和院長。
“小妹,今日大比最重要,其他事情交給院長和各位長老處理。”
洛無塵:“是的,南枝師妹,這三國大比現場高手如雲,還有皇家暗衛,倒也不怕有什麼幺兒子。”
木清羽看木南枝眼底有些擔憂,繼續道:“小妹,彆太擔心,我讓人盯著她。”
木南枝隻好作罷。
……
世人皆說青冥向來愛美女與美酒。
身旁的侍女不停為他斟酒,一杯接著一杯。
花魁登場時,他原本還提起幾分興致。
可那花魁竟主動來到他桌前,就地一滾。
言語間儘是撩撥與引誘。
青冥眼底卻驀地掠過一絲清明。
他向來不喜歡太主動的。
獵物,纔有意思。
水玲瓏賣力展露風情,卻見青冥隻淡淡瞥她一眼,便舉起酒杯,朝對麵遙敬了一杯。
水玲瓏翩然舞動,靈巧轉身,視線迎上了木南枝的目光。
水玲瓏先是不悅,而後對上木南枝的眼神,像是早已將她看穿。
動作一滯,心頭陡然一驚。
【係統,這秘法……當真無人能識破?】
【放心,係統出品,絕無問題。三個時辰之內,無人能認出你。】
青冥身側坐著的小皇子正捧著糕點吃得起勁,嘴角沾滿了碎屑。
小正太晃著小腿,扯了扯青冥的衣袖,奶聲奶氣地問:“皇兄,這個姐姐為什麼一直在你麵前轉圈圈呀?味道好大,熏到淮安了。”
說話的玉雪可愛的小正太,正是青丘國小皇子,青淮安。
青淮安眨著圓溜溜的眼睛,又小聲嘟囔:“皇兄,我想去找仙女姐姐玩。她比皇兄書房藏著的畫上還要漂亮。”
“淮安最喜歡仙女姐姐了。”
青冥皺了皺眉,“你偷看孤的畫了?”
青淮安自知一時心急說漏了嘴,頓時不出聲了。
生怕皇兄在這麼多人麵前還要打他屁股。
卻見青冥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閉嘴。再說話,立刻讓人送你回青丘。”
青淮安癟癟嘴。
糕點糊了一手。
哼!不說就不說嘛,大皇兄凶什麼凶!
難怪仙女姐姐都不搭理他!
……
一曲終了,餘韻未歇。
台下已有議論聲低低傳來:“這青丘大皇子的眼光可真不是一般的高啊!連花魁這般手段,他都坐懷不亂,紋絲不動。”
旁邊人笑著接話:“看來今日這些傾慕大皇子的貴女們,怕是都要心碎咯。”
水玲瓏靜立舞台中央,目光掃過台下那些為她神魂顛倒的世家子弟,他們眼中寫滿癡迷與渴望。
可偏偏,那位最關鍵的青冥,卻連眼風都未曾動一下。
【係統,你這法子根本不管用。】
【宿主,係統數據絕不會出錯。氣運之子的確偏好美貌與實力並重的修士。建議宿主在接下來的比試中奪得頭籌,以此吸引他的注意。】
水玲瓏悄然退下,迅速換了一身裝束,再次出現時,竟悄無聲息地坐在了火擎霄的身後。
木南枝一抬眼,恰巧瞥見水玲瓏正傾身與火擎霄低語,兩人姿態顯得頗為熟稔。
這兩人何時又湊到了一處?
實在蹊蹺。
未容她細想,一道清朗的聲音驟然響徹全場:
“第一場,乃劍道之比!”
話音一落,隻見場中央,一方古樸厚重的傳承石轟然出現。
靜默矗立,石質溫潤卻隱現銳意,其中封存著傳說中張劍仙劍道大能畢生的感悟與凜然劍意,彷彿沉睡的巨龍,等待有緣之人將其喚醒。
武道為尊,規則簡明至極:在場若有自信者,皆可上前,將手掌撫於石上,嘗試與之共鳴,感悟劍意。
最終以所獲傳承之深淺、劍悟之多寡,判定勝負。
話音既落,場中氣氛瞬間灼熱,各方天驕眼中綻放精光,躍躍欲試,人流如潮水般向傳承石湧去。
木南枝亦隨眾前行,卻忽聞一聲尖銳的譏嘲自身側響起:
“站住!你一介藥修,渾身丹藥味,也配沾染劍道傳承?”
七公主斜睨著她,語帶不屑。
木南枝腳步一頓,神色平靜無波,隻淡淡反問:“七公主此言,莫非是對軒轅帝君親定的規則有所異議?”
七公主頓時語塞,臉漲得通紅:“你……強詞奪理!”
恰在此時,一道輕柔卻不失力量的聲音自木南枝身後傳來:“七妹妹,大比當前,不可如此無禮。”
木南枝望去,隻見一位身著素雅宮裝、氣質溫婉的女子輕聲開口。
木南枝記得她,坐在一眾嬪妃和公主皇子之後,衣服服飾簡單,地位顯然不高。
七公主扭頭瞪去,怒火轉移,語帶輕蔑:“我當是誰,原來是個丫鬟所出的練氣期廢物!本公主的事,何時輪到你五公主來置喙?”
木南枝望向那位五公主,心中微動。
宮中皆知五公主生母卑微,自身修為亦停滯不前,地位尷尬。
怎麼會為了她一個冇落的木家子弟得罪了向來有仇必報的七公主?
五公主已行至近前,對木南枝柔聲道:“這位妹妹不必理會閒言,既是父皇允諾人人可試,你自去便是。”
五公主的目光落在木南枝稚嫩純真的臉龐上,心中暗自計量。
木家勢頭正盛,此女看著道天真懵懂,若能施以恩惠,或可成為一枚不錯的棋子……
她卻不知,木南枝早已將她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盤算儘收眼底。
公主?
宮闈之爭?
木南枝心中輕笑,這些於她而言,乏味至極。
“謝謝五公主。”
木南枝笑不見底,道了聲謝,語氣中疏遠儘顯。
七公主噗一聲嘲諷道:“五姐,本公主看你呀,可是巴結錯人了!人家心高氣傲,壓根就冇瞧上你。”
七公主周圍的貴女聞言跟著笑了起來。
五公主低頭不語,一副受儘委屈的模樣。
木清夏見這邊鬧鬨哄,往前一走,朝兩位公主行了禮,又將木南枝拉到身後:“我家小妹年紀小,倘若得罪了各位,還請海涵。”
說罷,催促道:“小妹,還不快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