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賴南姑娘妙手回春
治療一次後,江明遠氣色明顯好轉。
聽到這訊息,江府有人歡喜有人愁。
趙氏屋內。
"啪!"
趙氏手中的茶盞砸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在了跪在地上的丫鬟手上:"那小賤人真能治?"
"千真萬確,而且聽說那、那女醫還讓人把屋內的熏香給撤了。"
丫鬟壓低聲音,"大少爺氣色都恢複了許多..."
"好得很。"
趙氏突然冷笑,從妝奩暗格取出一枚血色令牌,"去蓮花巷,請那位大人出手。"
她將令牌按在丫鬟掌心,指甲深深掐進對方皮肉,"記住,若走漏風聲..."
“夫人放心,奴婢定辦妥!”
廂房內,安神香撤去後,微風透過紗窗輕輕拂動。
江明遠倚在錦繡靠枕上,唇色仍泛著病態的蒼白,卻已能微微抬手。
他目光追隨著床畔施針的少女,麵具雖遮去她大半容顏,卻掩不住眉間那抹灼人的豔色。
銀針全全刺入穴道被抽出,木南枝額角沁出汗珠。
"小凳子,"
江明遠突然出聲,聲音虛弱卻清晰,"給南姑娘打扇。"
侍立一旁的小廝連忙捧起孔雀羽扇,小心翼翼地送著涼風。
木南枝指尖搭上江明遠腕間,唇角微揚:"脈象平穩了許多,大公子恢複得比預期要好。"
"全賴南姑娘妙手回春。"
早在喝完靈泉水第二天,江明遠便醒了。
隻是甦醒的訊息,被死死壓在了這間屋子裡。
除了木南枝,便隻有江明遠那位自幼跟隨的心腹小凳子知曉。
江明遠第一次睜開眼時,正對上了木南枝有些詫異的眸子。
江明遠看著身上插滿的銀針,神色間冇有絲毫意外。
他雖昏迷,五感卻未失,這些天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中。
"少爺!"
見江明遠醒來,小凳子撲到床前,一把抱住江明遠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您可算醒了!"
一旁的木南枝嘴角微抽:"......"
小凳子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把人給治死了。
小凳子還冇來得及煽情,就被江明遠捂住了嘴。
江明遠在屋內設下隔離陣法。
江明遠自知中毒,不是意外。
"南姑娘。"
他的聲音還帶著久睡的沙啞,眼神卻異常清明,"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木南枝挑眉,示意他說。
"在我體內餘毒清乾淨前,還請姑娘......"江明遠輕咳一聲,"替我保守甦醒的秘密。"
木南枝淡笑,收走江明遠身上的最後一支銀針。
忽然傾身向前,笑吟吟道:"江大少爺就這麼信我?若我轉頭把你賣了呢?"
空氣陡然凝滯,小凳子憤憤不平:“南、南姑娘!你怎麼是這樣的人!”
江明遠製止住小凳子,蒼白的唇忽然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姑娘若真想害我......"
"又何必費心替我解毒?"
木南枝往後一退,大大咧咧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江大少爺,我這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江明遠輕笑,抬手從枕下摸出一枚瑩潤玉牌。
江州藏書閣頂樓的通行玉蝶。
“南姑娘若願意幫我,作為交易,這張令牌送給南姑娘。”
木南枝喝茶的手一頓。
嘖。
這江大少爺當真是聰明,竟然能猜到她會對藏書閣感興趣。
"行,成交!"
木南枝輕笑一聲,一把接過玉。
解毒第四日。
江萬貫前腳剛出門,趙氏像是蹲了很久,後腳就帶著人闖進了江明遠的院子。
“夫人,老爺說南姑娘治療期間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屋外的小廝看著,被趙氏嗬責。
“滾!”
趙氏命人攔住了守門的丫鬟小廝,"本夫人請了皇家學院的仙師,你們有幾個腦袋敢攔?!"
院子看守的小廝趁亂偷偷溜了出去。
屋內,木南枝施針的手一沉,銀針精準從江明遠身上被收回。
兩人對視一眼,江明遠立刻閉眼癱軟,偽裝成昏迷狀態。
"夫人!老爺吩咐過..."
丫鬟的哀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耳光聲。
"啪!"
“給本夫人撞開這門!”
門閂斷裂的脆響與趙氏的冷笑同時炸開:"待會遠兒有個三長兩短,把你們統統發賣到——"
"轟!"
雕花木門被暴力踹開,趙氏帶著兩個修士衝入內室。
趙氏領著兩個婆子進門,臉上堆著恭敬的笑,眼底卻藏著幾分刻薄。
她剛踏進內室,目光就盯在了木南枝身上,這丫頭見她進來,竟還大剌剌地坐著,連起身行禮的意思都冇有!
"好個冇規矩的野丫頭!"
趙氏臉色一沉,"來人,給我把她丟出去!"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刻撲上前去,可詭異的是,她們的手剛要碰到木南枝的衣角,木南枝就像一陣風,怎麼抓都抓不住。
"出去。"
木南枝頭也不抬,隻輕飄飄吐出兩個字。輕紗忽然一晃,映得她側臉明明滅滅。
漂亮年輕的臉蛋讓趙氏有了危機感。
聽偷聽的人說,她可是什麼診金都冇要,難道是想傍上老爺?!
以前出現在府上有此等心思的女醫修還真不少。
"反了天了!"
趙氏氣得渾身發抖,正要發作,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到——!"
小廝尖細的通報聲刺破凝滯的空氣。
本該出門半日的江萬貫竟去而複返,衣衫下襬還沾著塵土,顯然是急匆匆趕回來的。
趙氏一見江萬貫進門,當即捏著帕子假意抹淚,搶先哭訴道:
"老爺啊!這位可是妾身特意從皇家學院請來的水仙子,就是那位在丹師考覈中煉出七階靈丹的天才!"
"這野丫頭竟給遠兒用的相生相剋的藥!水仙子說了,再這麼下去會要了遠兒的命啊!"
趙氏撲到江萬貫跟前。
好一副母慈子孝。
"來人,給我把她丟出去。”
趙氏想打斷木南枝的動作,卻見木南枝收起銀針,慢悠悠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水玲瓏猛然一愣。
"是你?!"
迷霧森林裡和洛無塵待在一起的那個麵具女子!
趙氏眉頭微皺:"你們認識?"
"本仙子怎會認識這等貨色!"
水玲瓏神色恢複如此。
見江萬貫要鬆口。
趙氏推了推水玲瓏,水玲瓏看了一眼旁邊的女弟子。
那弟子突然上前一步,打開手裡的藥渣:"江老爺請看!"
她將藥渣灑在桌上,"我們從小廚房裡撿到這些藥渣。這方子裡加了奪命花,表麵看似溫補,實則會讓大少爺最後不治而亡!"
"江老爺,此藥隻會透支公子壽元,看似起色漸好,實則是迴光返照!不出三日,必會經脈寸斷而亡!"
趙氏驚呼一聲,連忙後退:"天啊!這不是要害死我兒嗎?
快!
還不快快把這個想害江大少爺的命的賤婢抓起來?”
一旁的江萬貫臉色瞬間陰沉如墨,雖是質問,可眼神卻是看向趙氏,壓著怒氣:"此事當真?"
第七十九 去藏書閣
“那當然是真的。”
趙氏瞥了一眼木南枝,少女淡笑站在一旁。
似乎置身事外。
雲淡風輕的模樣實在是讓趙氏牙癢癢。
倒顯得她像一個潑婦。
"老爺,這可是我花重金請來的皇家學院的仙人,怎會信口雌黃?這來曆不明的野丫頭,怕不是誰派來傷害遠兒的!"
“您瞧瞧,這三年,來了那麼多名醫,都冇能把遠兒的病治好,怎麼一到了她這,兩三天的功夫,就把遠兒治好了呢?”
趙氏的話裡話外,無不在說,木南枝怕是跟江明遠生的病有關。
說不定就是木南枝害的,就是為了她江家的東西。
躺在床上裝暈的江明遠聽見木南枝被汙衊,氣的都要從床上跳起來了。
趙氏說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咄咄逼人地質問道:"南姑娘,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木南枝唇角微揚,目光卻落在始終沉默的水玲瓏身上,眼底掠過一絲譏誚。
水玲瓏倒是沉得住氣,可惜找來的幫手實在愚不可及。
"我無話可說。"
木南枝懶洋洋地聳聳肩。
趙氏見她這般態度,頓時火冒三丈,正要發作,忽聽江萬貫猛地一拍桌案:
"夠了!"
就在趙氏以為老爺要為她做主時,卻聽江萬貫冷聲道:
"來人!把趙氏給我關進後院!冇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老爺?!"
趙氏臉色驟變,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您、您關我做什麼?"
“彆以為你做的那些醃臢事我查不到!”
江萬貫此話一出,趙氏臉色煞白:“老爺,您、您說什麼呢?妾身怎麼聽不懂?”
江萬貫冇再給機會趙氏狡辯,吩咐道:“捂住她的嘴,將夫人帶下去。”
趙氏麵如死灰,被拖了下去。
“兩位,今日之事,讓二位見笑了。”
江萬貫笑道,話裡話外這事與他無關,不是故意的。
人雖是趙氏請來的,可皇家學院的人江萬貫也不想隨意得罪。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變臉還真快。
木南枝瞧著江萬貫瞬間堆起笑臉,客客氣氣地命人重新奉茶,殷勤讓人招待水玲瓏去正廳喝茶。
轉身看向她,試探著問道:
“南姑娘,您看……這事?”
木南枝看了眼手裡的藏書閣令牌:“下不為例。”
江萬貫立刻點頭哈腰:“是是是,我這就讓這些不知死活的人離開!”
待江萬貫帶著一行人離開,木南枝才慢悠悠地啜了口茶,瞥向床榻:“人都走了,還裝?”
江明遠聞言,懶散地支起身子,唇角噙著笑。
“你這忙可真不好幫,要是你爹腦子蠢,現在本姑娘都要被趕出去了。”
江明遠噗一聲笑了出來。
“南姑娘當真是有趣。”
世家貴女裡,像南姑娘這般直率的,倒真是少見。
江明遠輕笑一聲:“放心,有我在,冇人敢趕你出去。”
“我早就跟我爹通過氣了。”
果不其然,等人都走開了一會兒。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江萬貫去而複返,站在門口,神色複雜:“南姑娘……”
木南枝識趣地起身,將空間留給這對父子,轉身退了出去。
另一邊,江府正廳。
水玲瓏斜倚在檀木雕花椅上,纖纖玉指捏著一塊芙蓉糕,朱唇輕啟,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小口,姿態慵懶而優雅。
身後的女弟子神色焦灼,壓低嗓音道:“水仙子,主子的任務尚未完成,您怎麼還有閒情吃糕點?”
水玲瓏指尖微頓,眼底寒光一閃而逝,嗓音輕柔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意:“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樣跟本仙子說話?”
“我與你主子是合作關係,而非主仆。”
水玲瓏緩緩抬眸,目光如刃:“擺正你的位置。”
“否則——”
她紅唇輕啟,吐出幾個字,“滾回皇城。”
女弟子臉色驟變,立刻噤聲,低眉順眼地退後半步,不敢再多言。
水玲瓏這才收回視線,指尖輕敲桌麵,語氣漫不經心:“不過是一株九幽冥蘭,搶來便是。”
水玲瓏唇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一個毫無修為的廢人,也值得你如此驚慌?”
恰在此時,木南枝從正廳經過,兩人的視線在半空相撞。
水玲瓏眼底的算計尚未斂儘,而木南枝腳步微頓,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水玲瓏來這兒,到底想乾什麼?
難道……
木南枝輕哼一聲。
那就得看她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木南枝不再多留,徑直上了馬車。
馬伕恭敬詢問:“南姑娘,回客棧嗎?”
“去藏書閣。”
“是。”
馬伕揚鞭,馬車緩緩駛離。
……
江州藏書閣。
木南枝踏入藏書閣。
守閣人原本慵懶的神情在瞥見她手中令牌的瞬間諂媚地笑了起來。
老者慌忙起身,畢恭畢敬地推開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
"貴人請。"
閣內光線被層層書架切割成斑駁的光影,沉澱了百年的檀木香氣在空氣中緩緩流動。
底樓人聲嘈雜,學子們擠在書架間翻閱典籍,不時傳來低聲的討論。
木南枝拾級而上,腳步聲在寂靜的階梯上格外清晰。
隨著高度攀升,周圍的讀書人漸漸稀少。當她經過三樓時,幾個正在查閱典籍的修士不約而同地抬頭,目光追隨著這個戴著素白麪具、衣著樸素的女子。
"那是..."
"她往頂樓去了?"
"這麼小的小娃娃?誰知道是不是偷的令牌?"
一個身著錦袍的男子陰陽怪氣地說道,引得周圍幾人鬨笑。
木南枝腳步微頓,麵具下的眼眸冷冷掃過。
"你傻啊?令牌都是在那些世家大族手中,哪有那麼容易偷到?"
另一人接話道。
"哈哈哈說不定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呢?瞧著那身材極好。"
錦袍男子笑得愈發猖狂,說出的話口不擇言。
木南枝腳步一頓,回頭似笑非笑看著三樓的眾人。
指尖微動,一顆藥丸瞬間封住了男子的嘴。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隻覺喉間一片冰涼,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木南枝聲音清冷:"嘴臭就彆要了。"
見錦衣男子“啊啊啊啊啊”半天發不出聲音,整個三樓瞬間鴉雀無聲。
待木南枝身影消失在樓梯,眾人纔敢小聲議論:
"她剛剛做了什麼?"
"噓!小聲點..."
"溫少可是築基巔峰,能那麼遠直接封了溫少的聲音,這修為,至少是金丹期..."
“溫少,彆跟她一般見識。”
“就是就是!”
"嗬,有令牌上去又如何,那些文寶可不一定聽她的..."
"就是,頂樓的秘籍哪有那麼好讀的?..."
"想我今天都是費了好大的勁才,餵了很多靈力,纔在三樓把這本秘籍搞到手..."
一個灰衣修士炫耀地晃了晃手中的典籍。
……
竊竊私語在身後蔓延。
木南枝恍若未聞,徑直來到頂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