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傀儡術
屋內,原本蜷縮熟睡的小狐狸在木南枝離開後,緩緩睜開那雙鎏紅色的眸子。
小狐狸輕盈地躍至虞紫床前,爪尖泛起一縷妖力,在熟睡的虞紫眉心輕輕一點。
沉睡咒無聲落下。
"主子。"
一道紅影閃過,化作個明豔動人的少女。
她指尖纏繞著猩紅絲線,朝門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要不要......"
小狐狸周身妖氣翻湧,轉眼化作一位白髮紅瞳的俊美男子。
正是妖界少主莫白。
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叩扶手:"紅袖,你這動不動就要取人性命的毛病,何時能改?"
紅袖撇了撇嘴,垂首退至一旁。
主子何時這麼好心了?打打殺殺的難道不是他嗎?
莫白指尖燃起一簇幽藍狐火,映得他眉目如畫:"宮裡情況如何?"
"回主子,暗樁都已就位。"紅袖壓低聲音,"隻是二長老那邊......"
"去給她遞些線索。"莫白突然打斷,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紅袖猛地抬頭:"主子?那兩人不過元嬰初期修為,皇家學院派來的高階修士都折了不少,門外那兩能行嗎......"
"彆人或許不行。"莫白把玩著腰間的妖王令,紅瞳中暗流湧動,"但她,可不一定......"
雖是元嬰初期,但一個能把妖界至寶收入囊中的女子,可不簡單。
“是的,主子。”
窗外月光忽暗,一片烏雲悄然遮住了半邊殘月。
木南枝和洛無塵坐在樓下的茶桌前。
木南枝指尖把玩著茶杯,餘光掃過整個客棧。
那個盯梢的眼線早已離去,卻不知他身上早已中了她特製的氣味跟蹤符。
找到了。
木南枝忽然勾起唇角,掌心一縷青煙嫋嫋升起,在空中凝成細線,直指城東方向。
"洛師兄,"木南枝偏頭問道,"你可知城東是什麼地方?"
洛無塵抿了一杯茶,眉頭微蹙:"城主府,你問這個做什麼?"
果然如此。
木南枝掩笑一聲, 抬眸望向遠處高聳的府邸輪廓,“冇什麼。”
夜色中,城主府的燈籠在風中搖晃,投下詭譎的紅光。
兩人正說話間,突然一道寒光一閃而過!
"小心!"
木南枝眼疾手快,素手一揚,穩穩接住飛射而來的飛鏢。
飛鏢上釘著一張泛黃的紙條,她展開一看,上麵潦草地寫著一行字:
【城主府·地下窯洞】
"城主府?”
木南枝指尖輕輕摩挲著紙條邊緣。
洛無塵目光一沉:"這是?誰送的?"
"不知。"木南枝將紙條遞給他,"但或許是個線索。"
洛無塵接過紙條,指腹在墨跡上輕輕一蹭:"墨跡未乾,剛寫不久。"
他抬眸,眼中帶著審視,"不怕是陷阱?"
木南枝想起白日裡城門口那兩個守衛閃爍的眼神,還有跟蹤符若隱若現的指向城主府。
木南枝唇角微揚:"我倒覺得,值得一探。"
……
"城中的少女失蹤案,恐怕與城主府脫不了乾係。"木南枝指尖輕點桌麵,眸色微沉。
"何以見得?"洛無塵側眸看她。
"自入城起,便有人暗中盯梢。"她唇角勾起一抹冷意,"雖藏得隱蔽,但那股窺探之意,可瞞不過我。"
"那虞師妹......"洛無塵眉頭微蹙。
"放心。"木南枝擺擺手,"虞紫雖膽小,實力卻不差。況且——"
少女眼尾輕挑,"皇商客棧背後是朝廷,城主若不想引火燒身,斷不敢在此動手。"
她指尖摩挲著茶盞,將打探到的訊息娓娓道來:"據說失蹤的少女,多是夜間獨自外出後消失的。"
洛無塵眸光一凝:"夜間獨自出門?"
"是啊,蹊蹺得很。"
木南枝輕嗤一聲,垂眸看向掌心若隱若現的紅線,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傀儡絲?
有意思。
木南枝揉了揉眉心,故作疲憊道:"今日奔波許久,我先回房歇息了。"
木南枝推門而入,屋內一片靜謐。
小狐狸蜷在軟墊上睡得正熟,雪白的尾巴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床上傳來虞紫均勻的呼吸聲,顯然也已沉入夢鄉。
木南枝輕手輕腳地合上門,指尖在門框上留下一道隱匿的靈力印記。
側耳傾聽片刻,確認走廊上再無他人後,木南枝微微一笑,而後眼神忽然變得空洞起來。
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她僵直的背影上。
宛如一具提線木偶,動作機械地走出客棧,消失在夜色中。
一刻鐘後。
洛無塵和楚驚風出現。
楚驚風正想上前,被洛無塵攔住,楚驚風一臉著急,壓低聲音道:"大師兄,南枝師妹她......"
夜風嗚咽,捲起巷角的枯葉。
洛無塵隱在暗處:"她此刻的模樣,與那失蹤的百餘名女子如出一轍。"
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其中的緊繃。
楚驚風正要衝出,被一道雪袖攔住。
洛無塵眼底暗潮翻湧:"且看看他們要帶她去何處。"
月光在他眉宇間投下鋒利的陰影,"這或許就是解開長安城詭局的關鍵。"
巷子深處,木南枝步履虛浮,裙裾掃過青苔。
忽然兩道黑影如鬼魅般攔在麵前,玄鐵麵具折射著冷光。
"睡。"
隨著一聲響指,少女如斷線木偶般軟倒。黑衣人順勢接住,嗤笑道:"還以為是什麼厲害角色,不過是個天真的蠢貨。"
同伴迫不及待地扯出麻袋:"快!主子等著呢,今夜子時陣法就要成了!"
啾啾從沉睡中甦醒時,正看見自家主人被兩個黑衣壯漢扛在肩上。
"主人?主人?"
啾啾在空間裡急得直轉圈,忽然發現木南枝的神識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好嘛,居然是在裝暈!
靈泉空間中,木南枝的神識正翹著二郎腿:"啾啾,你見多識廣,可知道什麼邪陣需要獻祭一百零八個少女?"
木南枝指尖把玩著一縷靈光,她把原主爹留下的典籍翻了個底朝天都冇查出一點。
啾啾突然凝重:"倒是聽老君說過一個類似的。難道是...萬魂長生陣?"
啾啾爪子一劃,空間中浮現血色陣圖:"取少女元陰為引,佐以三萬亡魂為祭。佈陣者不僅能突破化神,更能竊取他人壽元..."
三萬亡魂?
木南枝眯起眼,看了眼時空法則鏡。
可以推演過去麼?
木南枝操動時空法則鏡。
不多不少,幻境加上她和虞紫,恰好死了三萬人。
有意思。
木南枝忽然一愣。
不過,洛無塵說過這長安城城主是個不能修煉的廢靈根...怎麼會…..
突然,扛著木南枝的黑衣人打斷了木南枝的思考: "...主子說了,等仙門那幾個蠢貨找過來,正好湊齊最後兩個修士的魂魄..."
木南枝一愣,看來,學院還派出了另一對接此任務的人?
這是,又盯上了誰?
第六十九 城主府的地牢
地牢裡瀰漫著潮濕腐朽的氣息。
石壁上滲出冰冷水珠,滴答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木南枝被重重摔在腐草堆上,等門被關上。
木南枝呲牙咧嘴地爬起來。
淦!這群人當真不懂憐香惜玉!
粗魯!
木南枝揮動揮動手臂,站起來。
待看著滿屋子的少女時,明顯一愣。
月光從氣窗漏進來,照出滿地橫陳的少女。
她們麵色慘白如紙,手腕上都纏著相同的血紅絲線,像被操控的提線木偶。
不多不少,恰好105位。
如果冇猜錯的話,這些正是那些莫名失蹤的女子!
果然和城主府脫不了乾係......
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木南枝蹙眉思索。
對了,原書裡,水玲瓏除了救下妖界少主,似乎還與火擎霄聯手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這才真正奠定了她在二皇子陣營的地位。
但今日,火擎霄卻並未現身。
"難道......"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所謂的'男主'並非天命所歸,而是可以被替換的?隻要水玲瓏願意,她可以隨時更換氣運綁定的對象?"
又或者——
木南枝瞳孔微顫,掌心滲出細密的汗珠。
是因為她的介入,無意間斬斷了水玲瓏與火擎霄的命軌?
畢竟自入學以來,那個本該鋒芒畢露的火家天才,確實莫名沉寂了下去,就像......被什麼無形之力強行抹去了存在感。
夜風掠過,木南枝背後驀地生出一絲寒意。
木南枝蹲下,探了探旁邊女子的脈。
皆中了傀儡術。
隻可惜,她出門出得急,乾坤袋裡的符籙,隻剩兩張。
無法解除所有人的傀儡術。
不過,現在加上她也就隻有106位,按照啾啾的說法,現在人不齊,陣法無法啟動。
木南枝安心席地而坐,閉眼修煉。
她在等一個機會,溜出去。
另一邊。
收到任務的水玲瓏看了一眼護城河外被破的幻陣。
"這點小事,也要本小姐親自出手?"水玲瓏紅唇微啟,語氣裡透著幾分不耐。
纖纖玉指隨意點了點:"去,附近村子裡抓兩個賤民來。"。
"遵命,小姐。"暗衛閃現,躬身領命,轉瞬消失在原地。
【滴滴!係統警告!】
機械音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
【宿主,係統不建議您進行額外殺戮行為。當前任務為找到時空法則鏡,擁護妖界二王爺成功奪位,收服妖界少主成為忠心耿耿的侍衛。】
水玲瓏把玩著鬢邊一縷青絲,在心中嗤笑:"急什麼?本小姐做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了?"
水玲瓏皺了皺眉頭。
這個死係統,非不告訴她妖界少主的位置。
非要她去拍一隻臭狐狸。
那妖界少主她找了半天,都冇找到。
【根據測算,濫殺無辜將導致氣運值損耗。建議宿主多行善事積累氣運...】
"幾個賤民的命罷了,"
水玲瓏紅唇輕啟,眼中閃過一絲譏誚,"能值幾個氣運值?倒不如..."
指尖輕輕劃過手裡的令牌,"倒不如,賣那位大人一個麵子。"
係統沉默片刻,最終隻發出一聲無奈的電子音:【...宿主請三思。】
“閉嘴。”
係統:嘟嘟嘟……
不多時,兩個衣衫襤褸的村民被押到跟前。
他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
水玲瓏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揮了揮手。
侍衛手起刀落,鮮血濺在青石板上,像綻開的紅梅。
"扔進陣裡。"
水玲瓏漫不經心地吩咐道。
另一邊。
陰暗的角落裡,木南枝蜷縮著身子,指尖在潮濕的地麵上無聲劃動。
木南枝在計算護衛輪值的規律。
兩個時辰一次換崗,半炷香的間隙...
木南枝唇角勾起,"足夠了。"
突然,生鏽的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木南枝立刻垂下頭,將臉埋進陰影裡,整個人如同周圍的傀儡般僵硬呆滯。
兩名衣衫淩亂的少女被粗暴地推了進來,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麵上。
待沉重的腳步聲遠去,木南枝才緩緩抬頭。
走近一看,有點眼熟。
這是......
淦!
怎麼是她二姐和虞紫?!
兩人眼神空洞,手腕上纏繞著詭異的紅線。
顯然是中了傀儡術。
木南枝從乾坤袋抽出兩張符籙,指尖輕點間,符紙無風自燃,化作兩道金光斬斷了那妖異的紅線。
木清夏和虞紫眼中的混沌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茫然。
"小妹?!"
"小南枝?!"
"噓——"
木南枝一把捂住兩人的嘴,警惕地環顧四周。
確認兩人不會大叫後,才鬆開手。
木清夏揉了揉太陽穴,低聲問道:"這是哪裡?"
虞紫的目光掃過周圍呆立的少女們,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那些失蹤的姑娘?!"
木南枝點點頭,扭頭壓低聲音問木清夏:"二姐,你怎麼會在長安?還被抓了?"
木清夏整理著淩亂的衣衫,小聲道:"學院收到密報,說這次任務比預期凶險,又派了兩支隊伍增援,我擔心你,便自請來了。"
木清夏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連劍峰長老瀚海真人都出動了。要是早知道這麼危險,我說什麼也不會同意讓你和小紫來。"
"放心吧二姐,你小妹這不是冇事呢。"
木南枝安慰道,話鋒一轉,"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證據,我得溜出去探查,但得確保這裡不被髮現異常,二姐,小紫,你們有冇有什麼辦法?"
虞紫聞言,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布偶:"我們虞家倒是有個秘法。"
虞紫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布偶上,口中唸唸有詞。
隨著晦澀的咒語,布偶漸漸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了與木南枝一般無二的替身。
"小紫,這太完美了!"木南枝驚喜地檢查著替身,"那我現在就去探探。"
木清夏擔憂地拉住她的手:"千萬小心。"
"二姐,你們小心點纔是,我得在天亮之前,把訊息傳出去。不然這105位姑娘都得遭殃。”
藉著守衛換崗的間隙,木南枝的身影如幽靈般掠過陰影,轉瞬消失在暗室。
夜色掩護下,木南枝躲開巡衛,輕盈地掠過迴廊,直指城主書房。
……
"人都安排妥當了?"
低沉陰冷的嗓音在暗室中迴盪,燭火搖曳間映出一張蒼白的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