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說要告狀,但你其實已經有段時間冇見過飛霄了。
前線告急,飛霄作為將軍首當其衝,早早就率領雲騎軍出擊了。於是作為策士的椒丘也在安頓好諸多事宜後,也在某個下午帶著幾隊雲騎離開了曜青。
於是偌大的將軍府——尤其是你這本就很僻靜的小院——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但貊澤被留下來了,還被安排在了你的身邊。雖然你平時幾乎見不到他,嗯,除了畫畫的時候…這人會突兀地、莫名其妙地,出現,而後消失。
潛行技能哪裡是這樣用的,你之後的遊戲一定要學破隱的招。玩家在心裡定下一個小目標。
你隨手點開係統演算,翻出了他們臨彆前對貊澤的囑托。
「係統提示:正在載入…」
###【臨行囑托·對貊澤(關於折枝)】
飛霄(深呼吸):「我不太放心小枝,她……」
(她頓了頓,不知是回想起了什麼,又搖了搖頭不再繼續。眉間的凝重慢慢散去,她勾起淡淡的笑來。)
「唉,總之,就拜托你幫我照看一下她了,貊澤。」
……
椒丘(淺笑安然):「有勞了,貊澤,小枝是個很可愛的孩子,你們的相處絕對會很好的。」
(他把茶往前推了推,等貊澤接過了,纔將自己的那一杯抵在唇間,於是氤氳的霧氣模糊了神情,隻露出一雙笑得彎彎的眼。)
「你也有碰見過她很多次的吧?小枝很喜歡畫畫,認識時間久了,她說不定會偷偷地把你畫進畫裡哦?」
你:……?
等等,真人入畫、是好感度達標之後的手動觸發事件來著,當前就飛霄和椒丘達標……
嗯,等下?貊澤也達標了?
玩家開始思索。
玩家恍然大悟!
這個紫色兜帽小貓,該不會是想讓你畫他吧?
唉呀,早說嘛,何必嚇你那麼多次?
玩家善解人意,決定主動出擊!
……
“稍等一下……!”
於是,在他又一次準備悄無聲息地消失前,你出聲喊住了他。
果不其然,你這一聲讓他周身那層若有若無的紫色氣息猛地一凝,隨即他抬手一揮,那氣息便如霧般四散,讓他將散未散的軀體凝實回來。
貊澤回過頭來,目光落在你臉上,他的表情依舊淡淡的,可你準確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疑惑…以及緊張。
你默默調出係統的麵部情緒分析扇形圖。
緊張值:23%。
你小子.jpg
你——折枝深吸一口氣。
心裡像有一隻小鼓,咚咚咚敲個不停,令肋骨與耳膜都在震顫,吵得過分。
方纔那句稍等已經用儘了全身的勇氣。此刻,你甚至不敢直視他太久,隻能垂下眼,指尖輕輕攥著衣袖,唇瓣幾次張合,也冇吐出一個所以然來。
空氣安靜得很,你能聽見風掠過屋簷的聲音,也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回聲。
“……有事?”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從很近的地方傳來,帶著一點低沉的磁性,讓你耳根微熱。
你張了張嘴,
——我想畫你。
——你能不能當我的模特?
——我……喜歡你站在光裡的樣子。
每一句都在舌尖打了個轉,又縮了回去,壓在心口上,有些沉甸甸的,還有就喘不過氣。
你又一次深呼吸,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那個,我……我想畫你,可以嗎?”
不對不對這好像有歧義——!你在心裡大叫,慌裡慌張的開始找補。
“那個、那個……你剛剛的站位與光影——很好看!所、所以…”
“嗯。”
那一聲輕得像風拂過竹葉,卻讓你的心猛地一跳。
你抬起頭,正對上他的眼睛——依然是古潭無波的一雙眼睛。
“……那,明天午後,就在這裡。”你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卻還是忍不住帶上了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點了點頭,“好。”
你:計劃通。
……
夕陽像被溫柔的手揉開的胭脂,從天邊慢慢暈下來,給畫院的小亭鍍上一層金粉。
你早早到了,畫架,硯台,連宣紙的邊角都撫平了三次。可當腳步聲從長廊那頭傳來時,你的心還是猛地一緊。
貊澤走進小亭,夕陽從他身後斜斜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紫色兜帽半垂著,露出幾縷髮絲與一截白淨的下頜線。
你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又慌忙低下頭推了推眼鏡,假裝在整理畫筆。
“我來了,久等了。”他道。
你搖搖頭,抿唇一笑,“啊冇事、我也纔剛到……”
“…嗯,那就開始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落入心湖,激起圈圈漣漪。
你輕輕點頭,示意他坐在對麵的石凳上。你的手在拿起畫筆的瞬間微微一顫,隻好用另一隻手扶住手腕,穩住呼吸。
陽光落在他的眉眼上,睫毛投下淺淺的影子。你努力捕捉那一瞬間的寧靜——不是靜止,而是像風吹過竹林時那種極輕的動。
筆尖在紙上遊走,每畫一筆,你都忍不住偷偷看他一眼,生怕錯過什麼細節,而每一次不經意的視線相接,你都是率先扭頭的那個,像被逮到的小偷一樣,但從耳尖一路蔓延到臉頰的紅卻怎麼也藏不住。
貊澤很安靜,隻是安安靜靜地坐著,不改動作,不提要求,是所有藝術家都喜歡的模特。
但他時不時會抬手,替你撥開被風吹到硯台上的落葉,你假裝冇看見,可心跳卻像被那動作輕輕碰了一下。
夕陽漸漸沉下去,餘暉把他的側臉染成暖金色。你看著紙上漸漸成形的眉眼,突然有種想把這一刻永遠留住的衝動。
不,你本就在留住這一刻。
“……你畫得很好。”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正對上他那雙安靜的眼睛。那一瞬,夕陽、風聲、墨香,全都安靜下來,隻剩你和他,以及紙上未完成的畫。
“還、還隻是半成品的……”
你下意識地把畫微微往自己這邊收了收,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貊澤的目光落在紙上,安靜地看了片刻。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隻能看見他的睫毛在夕陽裡投下一層淡淡的影子。
“半成品,也很好。”
你抿了抿唇,指尖攥著畫筆,墨色在筆鋒上輕輕顫著。夕陽將他的輪廓鍍得柔和,與平時的模樣截然不同——與你記憶裡的初見分毫不差。
你:……唉呀。
你忽然有種很詭異的感覺,這讓你短暫的跳離了角色。
算了,還是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