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這孩子看著就是個好的。恩侯,他瑚兒可比你兒時強多了!”看到賈瑚如此玉雪可愛,喜得沈閣老摸了摸賈瑚的小腦袋。
又對雲天明道:“如海,讓你大哥先帶你去你祖母那裡坐坐,她可唸叨你好久了,聽說你要過來,今日午睡都免了,一直等著你呢!”
這話說得雲天明都不好意思了:“都是如海的不是,讓祖母久等。正好我也給祖母帶了些補藥,這就過去看望祖母。”
賈赦也忙道:“巧了,我們老太太也讓帶了些心意給老夫人,我也蹭如海的光兒見見老夫人可好?”
看到府中下人幫著林風正在從兩輛馬車上往下搬了不少東西,沈閣老微微皺眉:“如海,恩侯,你們這是做什麼?”
雲天明笑道:“義父,這是年禮。孩兒未出孝期,過年時不便到府上來,這不就一併帶了來嘛。”說著便過去拿起了其中兩個匣子。
賈赦也作無賴狀道:“如海是我妹夫,又是您義子,咱們兩府不也是實打實的親戚?怎麼,沈伯父是不想認我這個侄子?還是嫌侄兒拿的東西少了?”
沈閣老笑罵道:“你啊,還與兒時一樣無賴。罷了,就衝你少時氣老夫那麼多次,這些禮老夫也受得。你與如海一併過去吧,讓瑚兒與我去書房,老夫與他聊聊可好?”
“這……”賈赦有一瞬的猶豫。
沈閣老一瞪眼:“怎麼,還怕老夫欺負你兒子不成?”
賈赦忙解釋:“不是,不是!侄兒是怕這小子亂說話!”隨即又舉起拳頭假意瞪著賈瑚道:“瑚兒,聽沈爺爺的話,要是敢亂說話,回頭為父要你好看。”
賈瑚笑眯眯地往沈閣老身邊縮了縮。
“嗬,你小子長能耐了!還說瑚兒亂說話,他再亂說話還有你兒時能亂說?你少給我嚇唬孩子!”說著又牽起瑚兒:“瑚兒跟沈爺爺來,咱們不理你那不著調的爹。”
沈俊宇看著賈赦笑道:“早聽我父親說恩侯兒時跳脫,如今一見還真是的。還冇見誰敢與我父親玩鬨的,今天我也開眼了。”說罷哈哈大笑,領著雲天明與賈赦去了後宅不提。
沈閣老將賈瑚帶至書房中,端了一小盤點心過來:“瑚兒,過來坐下。你嚐嚐這梅花糕好不好吃!“
“謝謝沈爺爺!”賈瑚行了一禮後端端正正坐好,拿起一塊小小的點心,文雅地咬了一小口後,細細咀嚼了幾下,嚥下後笑眯眯道:“很好吃!冇有瑚兒家裡的梅花糕那麼甜,可是很清香,餡子也更好吃。沈爺爺,你也吃!”說著便把點心盤子端到沈閣老麵前。
沈閣老哈哈笑道:“你這個小東西,還挺會吃。沈爺爺不吃,是專門給你備的。”
梅花糕也就比成人大拇指大不了多少,賈瑚吃過後又從自己的衣袖中抽出一條小手帕,給自己仔細擦了嘴與手,便安靜地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像沈閣老:“沈爺爺,瑚兒用好了。您是不是要考校瑚兒啊?”
看著賈瑚的一舉一動,沈閣老暗自點頭:這孩子規矩禮儀都很好,絕不是賈赦那樣的小紈絝。
“考校不著急。爺爺問你,你想上學嗎?”
“想的。母親說瑚兒早該上學了,但小姑父說府中族學的夫子不大適合教導瑚兒,讓父親最好給瑚兒單獨請個夫子。沈爺爺,您知道為什麼瑚兒府中的夫子不大適合瑚兒啊?”賈瑚皺著小小的眉頭問道。
“小姑父?噢,是如海啊。哈哈,這個爺爺就不知道了,不過你小姑父既然這樣說了,定是有他的道理。你為什麼想上學呢?”
“嗯,母親說上學讀書才能明理,將來才能給百姓做事。祖母說瑚兒是家中的長房長孫,將來要承擔起興旺家族的大業,所以要好好讀書。”
“噢,那瑚兒自己呢?瑚兒你為什麼想讀書?”沈閣老饒有興趣。
“瑚兒想讀書隻是為了想教弟弟。母親說弟弟不喜讀書,將來冇出息,總訓斥他,弟弟很可憐。瑚兒想自己讀書後給弟弟當夫子,不讓弟弟將來冇出息!”
“哈哈哈……”沈閣老被賈瑚的言論逗得哈哈大笑:“真是稚子心性。看來我們瑚兒是個很友愛弟弟的好兄長!”
賈瑚的情況沈閣老之前是聽雲天明提過的,此時便直接道:“瑚兒,沈爺爺知道你已學地三百千,考考你可好?”
“沈爺爺,你隨便考!”賈瑚站起身,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哈哈,好!為人子,方少時……接著背!”
“親師友,習禮儀。香九齡,能溫席。孝於親,所當執。融四歲,能讓梨。悌於長,宜先知。首孝悌,次見聞。知某數,識某文。”
“停!瑚兒,知道這一段是什麼意思嗎?”
“沈爺爺,瑚兒知道的。意思就是說小孩子從小時候就要親近夫子和好朋友,以便從他們那裡學習到許多為人處事的禮節和知識……”脆生生的童音聽得沈閣老閉起雙眼,捋著鬍鬚不斷點頭。
一老一小就這樣一問一答,半晌過後,沈閣老不禁暗歎:這孩子的母親不愧是張太傅的孫女,把孩子教得這樣好,甚得老夫之心啊!旋即又想到當年張太傅一家被髮配至外地之事,眼神暗了暗:可惜了!
“瑚兒,你學得很好,很好!”沈閣老慈祥地摸了摸賈瑚的頭,誇獎道。
賈瑚的眼神亮了,帶著些欣喜又有些小心地道:“沈爺爺,瑚兒還會背古文!”
“是嗎?那你給沈爺爺背來聽聽!”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紅紅的小嘴巴巴巴巴地將《陋室銘》熟練地背了一遍。
“瑚兒真厲害,居然能背《陋室銘》了!這說的是什麼意思瑚兒可知道?”
賈瑚的眼中透出促狹的神色:“知道的!山高不高能咋滴,有老仙兒坐鎮就靈;水深不深能咋滴的,有龍就有尿性,有說道。你看這屋破爛磕嘰的,隻凡我住裡頭,這屋就是頭子……西邊拉有個老楊家,他家有個四麵漏風的亭子;孔子講話了:哪嘎破,你說哪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