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敢情好!咱們府上是武將世家,想找個好夫子還真難。要是瑚兒他你祖家還在京中……罷了,還得你多費心。既然你想明日帶瑚兒去沈閣老那裡,你看備些什麼禮物好,正好也到年根下了,要不是有你這層關係咱們這樣的人家想與人家走動都是不能的。”
這賈母真不愧是國公夫人,色色周全。
“小侄還未出孝期,過年不方便登門。小侄明日前往就當提前給義父拜年了,故備了不少年禮。既然老夫人也想備些禮,沈家老太太的身體一向不大好,多年的哮病了,也就今年纔好些,不如就備幾樣補品或是藥材可好?明天讓大兄與我一共過去,這樣以後也能與沈府走動起來,就是不知大兄明天是否有閒睱?”
賈母欣慰道:“好孩子,你有心了,難為你你肯帶著赦兒。莫說他成日家無大事,便是有事也冇這個重要,一會兒我便吩咐他一聲。既然他去了,除了藥材補品自然也要備下些年禮,明日我會讓人安排好。”
“一切都聽老夫人的安排。小侄明早還要入宮,下午便過來接大兄他們一起去沈府。”
聽到入宮二字,賈母略一思忖道:“如海,你知道的,國公爺還在時一直拿你當親子侄對待,對你的期望甚至比你兩位大兄還要高。他臨走前還不忘交待我你與敏兒的婚事,現如今你們的婚期已定,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老夫人,您有話請說,小侄定會知無不言。”
賈母點點頭:“如海,赦兒回來後說了你要做的事,我知道那不是小事。後來你也說上頭都知道,你剛纔又說明日還要進宮,想必也是去見那兩位。我能問問他們、尤其是太上皇是不是衝著你父親才格外看顧你的?”
話中有話?賈母知道些什麼——雲天明心中微動,卻並未遲疑:“小侄隻能說是,也不是!”
賈母看雲天明隻說了這一句,既有些疑惑又彷彿在情禮之中:“你不方便說老身也不多問了,看來……”賈母的話也並未說完,雲天明知道一定是有什麼隱情了,但看上去老太太又不像完全知道自己的身份,便隱晦地說了一句:“老夫人想知道什麼等年後吧,年後朝堂上怕是有得忙了。”
賈母瞭然:“也好。你最近忙,也要注意身子骨。已經很晚了,你這便回去吧!”
又喚了賈敬二人進來,對賈赦道:“先替我送送如海,再來這裡有事交待你。”
望著雲天明離去的背影,賈母心下不定:難道是天意?看來等他與敏兒成婚後,還真得把那東西交給他。
離了榮國府,感覺到臉上的涼意,雲天明才覺不知何時天上又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此時已過了酉時,街道行人稀少,雲天明騎在馬上任馬上慢慢溜達著,心中卻在思考賈母剛纔未說完的話到底是何意?一時也冇個頭緒。
隻聽林風在一旁問道:“少爺,我爹今早還抱怨你天天不著家,年跟下不少事兒想讓你拿個主意都找不到人,說今天要是能早些回去他要請示你幾個事兒。眼下這麼晚了,天兒又冷,咱們還是快些走吧。”
“忠叔?他有什麼事尋我?府中的一應事情都交給他打理了,他拿總就是,還請示什麼?”
“少爺啊,還有兩天就是除夕了。我爹也是第一次在京城過年,好些大事小情可不就弄不明白,估計年貨可能都冇備齊呢。另外可能他就是擔心你的身體,說不知你天天在外忙些什麼,李府醫也從沈府回來了,想給你再調理一下也尋不到人,還問我你最近在忙什麼,我嘴多嚴啊,啥都冇跟他們說!”
雲天明一聽笑了:“你家少爺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還不能說了?馬上就要除夕了,還真是忙忘了。行,那咱們就快點回府!”
主仆二人剛一回府便見林忠迎了上來,“少爺,你可算回來了!又下起雪了,這京城可真冷,快先進屋暖和一下。”轉頭又訓林風:“你這是討打呢!我早上與你說的都忘了?也不知道讓少爺早些歸家,凍著、餓著少爺可怎麼好?”
林風無辜道:“我也得有空說啊!少爺忙了一天,哪裡有我說話的機會,這不才與少爺說了,少爺就急忙回來了嘛。”
“你還敢頂嘴?”林忠抬起手做勢要打林風,雲天明忙拉住林忠道:“忠叔,不怪阿風。我一聽說你有事找我,這不就忙著回來了?是不是府裡的錢不夠用了?”轉頭又給林風使眼色:“你去給我弄些宵夜來,我有些餓了。”
林忠一聽,也著急了:“怎麼,少爺不曾用晚膳?還不快去給少爺弄吃的去?”
且不說雲天明如何聽林忠絮叨府中雜事,又如何安排過年事宜,單說高一寧帶著紅花,由劉氏一行人領著直奔登仙閣而來。
會芳園高一寧是知道的,怎麼說紅樓夢也翻來覆去複習好多遍了,但登仙閣卻不知道是哪裡,隻知道會芳園中有個天香樓好像是看戲的地方。
一路上前後都有婆子提著燈照路,不大會兒便來至會芳園,又走了一會兒,來到一劉氏笑道:“便是這裡了。”
高一寧抬眼望去,隻見一座不大的樓閣隱於雪色之中。登仙閣共三層,硃紅色的柱子在白雪映襯下格外奪目,飛簷鬥拱,簷角掛著的鈴鐺在寒風中輕輕作響。閣前有幾株蒼鬆,鬆枝上積著雪,更添了幾分清幽。
走進閣內,一層是個寬敞的大廳,擺放著幾張古樸的桌椅,牆上掛著一些道家的字畫。沿著木梯上到二層,有三間屋子,佈置得十分雅緻,窗戶糊著綿紙,屋內擺著床榻、書架和簡單的茶具。其中一間屋子的桌上還放著幾本道經,旁邊燃著一爐香,香氣嫋嫋,屋子中間擺著一個大熏籠,屋內早已烘得暖暖的。
眾人便在這間屋內坐了下來,劉氏笑著說:“仙子先在這安頓下來,有什麼需求儘管吩咐。”
高一寧點了點頭:“這裡很好!”
劉氏又喚來兩個婆子與兩個十五六歲的丫頭:“這是打雜守夜的張婆子與錢婆子,這兩個丫頭叫青杏、白果,做事還算乾淨利落,先讓她們在外麵服侍著,如果不合適再換人。天色不早,仙子還請早些休息,我便先回了。”
高一寧稽首道:“有勞了!”